第六章 再用力一點
蘇御飄然躍出祖師堂,身形化虹向北而去,
至於那什麼浮塵宗護山大陣,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厲庵頹然立於殿內,雙目無神的看著那七盞熄滅的蓮燈,旦夕禍福,便是如此。
茫茫雪山,寒風蕭瑟,
刺骨的冷風刮過,捲起地上的浮雪旋轉而起,在山腰上形成數道白色龍捲。
金雁山做為照夜國境內最高的山峰,綿延千里,主峰棲雁峰更是常年冰雪,除了山腳下一望無際的針葉林內還有生命跡象之外,其它地方鳥獸絕跡。
偏偏就是在這樣的險惡之地,峰頂最高處,卻有著不輸於世俗城鎮的一處繁華場所。
這裡叫金雁渡,是一座仙家渡口,這裡的人,大部分都是修行中人。
雖是深夜,但這處集市仍是非常熱鬧。
蘇御此刻便在渡口的集市內閑逛著,金雁渡的位置,他是從浮塵宗打聽來的。
對於廣廈洲,他不熟悉,只知道這裡是墨家的地盤,
而跨洲遠遊,便少不了藉助這些神仙渡口,以他十二境的修為,倒不是不可以跨州飛行,只不過如今跟三教結下了梁子,為保萬一,還是低調一點的好。
畢竟各洲邊境,皆有看守之人,尋常過路不會問津,飛天遁地就不行了。
蘇御到不是怕了這些山河守門人,而是怕他們通風報信引來更加難纏的傢伙。
沿街商鋪燈籠高掛,漫天飛雪如鵝毛,
集市內的鋪子,大多都是售賣一些駁雜術法,靈巧玩件,飛劍法寶,符籙靈藥之類的修行之物。
當然,吃的地方和住的地方肯定少不了。
蘇御抬步邁進一家酒水鋪子,裡面的客人還不少,大多都和自己一樣,都在等待著「金背雁」從閻浮洲返回。
他已經問過渡口的管事了,還得等半個月。
「小兒,上酒!」
鋪子里是滿客,沒有座位,於是蘇御一掌拍昏三人,然後送出一道袖中風,將三人扔在了門外的大街上,
他自己在空桌前坐了下來。
出門在外,莫管閑事,雖然鋪子里的酒客,有不少臉上都露出鄙夷之色,但觀這霸道少年的超凡氣質,一時間也沒有聽到什麼仗義之言。
掌柜的給小二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別多廢話只管上酒。
一罈子唯有在神仙集才能喝到的仙府佳釀擺在了蘇御面前,順道,他又要了一碗羊肉面。
「面可以少,但肉一定要多,聽見沒?小爺我可不差錢,」蘇御囑咐道。
小二忙不迭的點了點頭,轉身準備去了。
給自己倒了一碗酒,蘇御小口小口的抿著,
鋪子里的聲音,重新恢復熱鬧,大傢伙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閑聊著。
酒鋪的門是敞開著的,這裡大多數都是修行者,不懼寒冷,但鋪子中央,還是意思一下的擺了一盆碳爐,紅彤彤的碳火也驅散了不少寒意。
蘇御隨手一招,碳爐來到他的腳下,只見他脫掉靴子,將一雙腳搭在火上烤,很是愜意。
腳上雖然沒味兒,但是他的這一舉動,頓時又惹來一群人的不滿。
「我說兄弟,這就沒意思啊,我這還吃著飯呢?」
「就是說啊,大庭廣眾之下脫掉靴子,這也太不雅了吧?我看公子像是個讀書人呢。」
「掌柜的,你也不管管?」
有了第一個開口的,就有第二、第三跟上,整個鋪子里的人,開始紛紛討伐蘇御。
在神仙集經營鋪子,多少都是有點背景的,掌柜的似乎也有點看不下去了,繞出櫃檯,準備和那個怪異的少年打個商量。
「你這鋪子的酒水還不錯,剩餘多少,我都買了,」
說完,蘇御手腕一抖,將二十枚靈犀錢摞在桌上。
掌柜的眼睛一亮,趕忙笑呵呵的走過來,說道:
「公子好品味,咱們這的酒水,是墨家一位釀酒大師釀造而成,名喚三尺誕,在廣廈洲,若論酒香之醇厚,靈氣之濃郁,芳香之盎然,絕對能排進前十的,庫房還有三百壇,公子都要嗎?您的方圓物放的下嗎?」
「放的下,三百壇是多少錢?」蘇御問道。
掌柜的嘿嘿笑道:「一罈子三尺誕是兩顆小榆錢,折換成靈犀錢的話,三百壇只要六枚靈犀錢就夠了。」
「自己拿,」
「好嘞,公子您稍等,這就為您去準備,」掌柜的笑呵呵的取走六顆靈犀錢,心裡樂呵極了,往常一天也賣不了三十壇,結果這一會功夫就給賣光了。
眼瞅著見錢眼開的掌柜,再也不提脫靴那回事,其他客人一陣冷嘲熱諷,
「無賴!」
終於,一個身穿淡粉羅裙,頭戴金步搖,身材豐腴的貌美婦人一拍桌子,猛然起身,朝蘇御這裡走來。
人們準備好看熱鬧了。
蘇御頭也不回,食指點在眉心,引出一縷心神,揮手一彈,
只見那婦人愕然止步,臉上仿若雪山的冰冷表情瞬間便換了另外一副面孔,笑靨如花,嫵媚動人,
她徑直來到蘇御跟前蹲下,然後將蘇御的一條腿放在自己的豐滿的大腿上,伸出青蔥般的柔荑,輕柔的為對方按壓著腳底板。
「公子,力道還行嗎?」
「再用力一點。」
「好的。」
這一場景,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家不是瞎子,都看出是那古怪少年動了什麼手腳,才能讓堂堂的柳夫人做出如此卑微之舉。
一時間,沒有人再敢多嘴,生怕自己也像柳夫人那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出此丑相。
掌柜的連同兩個店小二,將三百罈子神仙釀搬來,被蘇御收進了方圓物,對於那柳夫人一事也不敢多言,這少年敢在神仙集行事如此乖張,絕對是有極硬的後台。
方圓物便是儲物法寶。
依照其收納空間大小,分做小煉物,大煉物,百鍊物和山河物。
蘇御身上這件方圓物,就是一件山河物,是一根繡花針,就插在他的左手掌心裡。
至於身前這位,任勞任怨為自己按捏腳板的美婦,則是蘇御將自己的一縷心神射入對方體內,干擾對方意念,使得後者成為一具任由自己驅使的傀儡。
這等神通與傀儡師的御魂術有著本質的區別,心神收回之後,不會對人身造成任何損害,甚至宿主本人事後還能從蘇御的那縷心神中窺得一絲大道奧妙,實是有益無害。
當然,這等術法對六境以上的鍊氣士就沒有效果了,
因為六境之後,首重修心,心境如磐石,極難駕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