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天地法相
寧采臣驟然睜眼,一聲長嘯,好似虎吟。
只覺全身氣機充沛,似乎擁有使不完的勁。
內視觀之,體內竅穴竟是一下被沖開百餘。
寧采臣此刻當真是又驚又喜,又有些遺憾……
驚喜的是這「頓悟」之境果真名不虛傳,短短三日破竅百餘,抵得上他三月苦修。
遺憾的是來的實在太早了些。
傳聞「頓悟」之境,一人生平只能觸發一次。
來的愈晚,效果愈佳,最好是在滯留某一境界,遲遲不得突破時再來,可這玩意又豈是人力所能控制?
寧采臣笑著搖了搖頭,自己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正欲起身,卻發現懷中一陣幽香撩人。
低頭一看,那貓耳少女雙手纏住自己的腰,嬌柔的身軀彎成一團,窩在自己懷中,一臉沉醉的表情。
寧采臣呵呵一笑,猜到其中緣由。
想必是自己「頓悟」之時,引來天地靈氣凝聚於此處,而山野精怪對於靈氣最為敏感,故而讓貓耳少女不由自主的貼了過來。
輕輕敲了敲少女的頭,少女幽幽的睜開了一雙妖異的大眼睛,在看清自己的姿勢后,小嘴微張,一臉羞紅。
連忙站起身來,兩隻手拽著衣角,身後三尾左右擺個不停,低著頭,怯生生道:「對……對不起,老爺,奴家失禮了……」
老爺?
寧采臣一愣,這稱呼倒是有些別緻。
隨即搖了搖頭,笑道:「無妨!」
如此小事,他自然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起身活動一番筋骨,正欲去尋些吃的,肚子已是三日未進米食,早已飢腸轆轆。
尚未築基,還不能做到真正修道之人那般餐霞飲露。
只是帶著一人二妖剛未走出兩步,忽然聽得一陣極重的腳步聲。
「嗯?好濃厚的殺意!」
剛一開門,便有一中年男子杵在門口,手持朴刀,身負雁翎刀,腰掛柳葉刀。
怒目圓睜,滿身煞氣,不怒自威。
「你是何人?」
寧采臣後退一步,暗自警惕,出聲詢問道。
那人眼神冰冷深邃,凝視著面前的少年,緩聲道:「大玄神鏡司,左宗澤,亦是千戶所掌印,你可喚我左千戶。」
「神鏡司?左千戶?」
寧采臣瞳孔猛然一縮。
瞧見寧采臣臉上吃驚模樣,左千戶不禁輕哼一聲,一陣冷笑,「怎麼,你這魔種也曾聽說過本官的名諱?」
寧采臣沉默片刻,定下心神,搖了搖頭,「不曾聽過,也不知大人口中的魔種所指何人?」
「廢物,敢做不敢認?」
左千戶手中朴刀輕震,發出一道銳利的雷鳴。
「老爺……」
貓耳少女一臉懼色,拽了拽寧采臣的衣角。
寧采臣面沉如水,輕柔了少女的腦袋,安慰道:「莫怕!」
而後看向左千戶,沉聲道:「想來我說我不是魔道中人,大人也不會信。」
「是與不是,隨我去京都神鏡司走上一遭,自會知曉。
怎麼,瞧你那樣子,莫非還想反抗不成?」
左千戶一道冷喝,全身氣機驟然勃發,壓的寧采臣連氣都喘不過來。
「該死,根本一絲勝算都沒有!」
面對此人,寧采臣不免有些絕望。
這是實打實境界上的差距,是任何東西都無法彌補的。
該死的,真倒霉!
就在寧采臣暗惱之刻,
渡船突然一陣劇烈的晃動,剎那間,天旋地轉。
「怎麼回事?」
伴隨著一聲聲驚呼,渡船上所有人都走出了廂房,一臉駭然的看向外面。
江面上,驀然出現一道上長約百丈的巨大漩渦,並且,這艘渡船正居中心。
如此天地異象,左千戶也顧不上寧采臣了,腳下重踏船身,整個人騰空而起,懸停於半空之中!
瞧著位於船頂小院中的單韻等人,沉聲問道:「發生了何事?」
這位一襲紅衣是單公子一臉苦笑:「我也不知!」
見左千戶皺眉,單韻只得再次緩聲解釋道:「在下只是派人下水以精血引誘赤鱬上來,準備合眾人之力,便其捕獲。
但不料,我的人剛一下水,便翻起一陣血浪,而後沒了聲響。
如今這一出,我的確不知曉究竟是鬧得哪樣!」
這邊單韻話音剛落,船身突然開始一陣劇烈的顛簸。
左千戶從空中看下,一道比渡船大上數倍的陰影隱匿於水下,不見真身!
如此巨大的體型,此妖最起碼有千年之齡,即便是他對上了,都有些頭皮發麻。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一船之人,恐怕皆是有死無生!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的劇烈晃動,那道水下陰影驟然消失。
緊接著,江水正中,好似被仙人一指斷開,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鴻溝。
渡船好似行至了懸崖邊口,戛然而停!
鴻溝之中,有一婦人從江底緩緩升出。
婦人個頭極好,即使尋常男子也遠遠不及,長著一張好似七八歲娃娃的嫩臉,但體型,卻極度誇張的凹凸有致。
婦人深至半空,眼神陰冷至極,向下俯視著渡船上的一眾人等。
而後,冷聲開口道:「是何人擄走了我兒?」
眾人無聲,
婦人緩緩翹起嘴角,伸出一指,虛空一點。
「砰」的一聲悶響,一朵妖冶的血花於空中綻放!
那是渡船上的一位倒霉蛋身體突然爆開,化作一團血霧,屍骨無存!
「畜生,好膽!」
左千戶見此,目眥欲裂,怒吼道:「神鏡司在此,妖孽休得放肆!」
「神鏡司?」
婦人呢喃一聲,滿臉譏諷。
而後緩緩抬手,朝著左千戶所在之處,五指握拳。
江面上,一隻由江水幻化的巨大手掌,突然躍出,將左千戶捏在手心。
接著,猛然往遠處一慣!
「聒噪的東西!」
婦人滿臉不屑的一聲冷哼,再度俯視渡船上的眾人,緩緩又道:「何人擄走了我兒?」
渡船上眾人此刻是人人自危,膽戰心驚,卻又不知如何作答。
畢竟,剛剛那人是如何身死道消的,他們全都看在眼裡。
「看來你們在考驗我的耐性!」
娃娃臉的婦人見眾人依舊不肯應聲,那雙細長的眼眸中,冰冷之色愈濃。
「既然不肯開口,那便永久不要開口了!」
說罷,婦人輕輕跺腳,一尊高有千丈的巨大法相在其身後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