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配嗎
第67章 你配嗎
鍾思雅胸口串起一腔火燒火燎的怒氣,臉色漲得通紅,她將手中的通訊器狠狠砸到地上,「砰」的一聲四分五裂,發出一陣急促的電流,徹底廢掉。
旁邊的小塵眼皮子不如跳了一下,這款通訊器可是價值好幾萬呢,嘖,這些貴族小姐還真是。
「柔柔姐,你知道這個組織的代言人是誰嗎?那個……葉蘿!」有過上次在花園裡的教訓,鍾思雅不敢再在葉蘿名字前點綴上那兩個字。
上次明明沒有提及過那個賤人的名字,卻還是被冠上了不敬主母的罪名,被抽了幾十鞭關了幾天禁閉。自從親媽死了之後,鍾思雅再也沒受過這種苦,當下恨死葉蘿了。
鍾思雅後背的傷還沒養好,禁閉一結束就迫不及待的來找原柔柔,恨不得幫助原柔柔立即搶回她大哥的喜愛,再報復那個賤人!
鍾思雅滿臉憤怒怨毒的說出葉蘿的名字,原柔柔臉上的雲淡風輕保持不住了,飛快取出自己的通訊去點開,帝國媒體最新的報道跳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晴轉多雲,紫羅蘭般的眼眸閃過一絲暗色。
一旁的鐘思雅咬牙切齒面容扭曲:「一定是那個……葉蘿乾的!她仗著大哥的寵愛迷惑了大哥,不然大哥怎麼可能會通過這種可笑的提案?」
鍾思雅是極端的貴族派,恨不得所有的平民都像臭水溝里的淤泥一樣被踐踏在腳下,終身生活在骯髒陰暗的角落裡。覺得他們生來低賤骯髒,連貴族半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要什麼人權?
這些賤民連人都不配稱得上。
鍾思雅表情扭曲了一下,變得有些苦口婆心,語帶哀求對原柔柔道:「柔柔姐,你可不能讓她再囂張下去,一個……罷了,你可是被大哥寵愛了將近十年的女人,帝都的明珠,你要是一直跟大哥鬧脾氣不肯見他,就如了那個……葉蘿的願,你就對大哥服一下軟,柔柔姐,我知道你跟那些諂媚下賤只會討好男人的人不同,但是該服軟還是要服軟……」
原柔柔的表情微微有些難看,她扯了扯嘴,沒說話。
鍾思雅這蠢貨,一直把她在紫藤院閉門不出,當成了對跟鍾晉平冷戰鬧脾氣。畢竟之前原柔柔在鍾晉平面前,都是高傲清冷愛理不理的態度,一直都是後者在討好她。
原柔柔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任由她誤會下去。
兩天前上次莫決突然帶她去見鍾晉平,結果莫決直接就被鍾晉平踢了出來,毫不留情。而原柔柔剛見到人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強行「請」回紫藤院。
原柔柔低頭,就擋住了眼裡痛意,取出手帕擦了下眼角,一縷金色的頭髮順著她的動作垂到臉頰邊上,越發顯得整個人柔弱可人。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再抬頭時,那雙紫羅蘭般漂亮的眼眸有些微微發紅,憂鬱道:「思雅,他現在對那個女人正在興趣上,我連見他一面都難,而且,那個女人不顧身份日夜纏著他同居一室……就算她不過一個平民,我又有什麼辦法呢?思雅,你得多注意對她的態度了,或許我們以後都要仰她鼻息。」
鍾思雅咬牙切齒,用力捏著拳頭,心中的怒火怨恨更是蹭蹭蹭的上漲。
仰她鼻息?!
一個賤民!!憑什麼!!!
鍾思雅滿臉的怒容,原柔柔又勸了幾句,越勸她肝火越旺,突然拍桌而起,罵了幾句賤人提著裙擺風風火火就走了。
暗處,目睹著這一幕的大風慢吞吞的道:「五小姐被算計了,要不要阻止?」
他們倆的任務就是盯著防止原柔柔走出紫藤院或者搞事。
很明顯,原柔柔這是在挑動鍾思雅找葉蘿麻煩。
旁邊的小塵撇了一眼鍾思雅的背影,還有若無其事繼續喝著下午茶的原柔柔,用同樣慢吞吞的語氣道:「別啊,我挺想看五小姐找死的,她太討厭了。」
說完,兩人相視,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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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的紅蘿花海被精心打理得如花如荼,這些四季不謝生命力旺盛的野花迎風招搖,點點的紅色,彷彿鮮血灑潑而成,濃艷無比。
艾莉站在紅蘿花海前,聽傭人介紹這是家主為主母而種的,莫名感嘆了一聲,「鍾晉平如果真的想要討一個女人歡心,恐怕沒有人能抵抗得了。」
葉蘿眉頭一跳。
艾莉扭頭對她一笑,「你不曾心動過嗎?」
葉蘿皺眉:「你好像對我跟鍾晉平的事很感興趣?」
艾莉摸了摸鼻子,「恐怕在帝國,沒有人不感興趣,所有人都想知道,你是怎麼得到鍾晉平的心。」
葉蘿木著臉:「能不能不提他?」
艾莉挑了挑眉,很自然的切換掉話題,「一直聽說鍾家的建築年代悠遠巧奪天工,來了好幾次都未能欣賞,今天不知道能不能榮幸逛一圈?」
葉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自從答應任職人權組織代言人之後,她和艾莉開始頻繁來往,互相試探。
葉蘿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兩邊花木蔥蘢的過道上,奢靡華麗的建築掩映在花木之中,錯落有致,一步一風景。
艾莉步伐慢悠悠的踩在過道上,目光掃過周圍,彷彿真的是在欣賞風景。
「聽說現在鍾家的建築,是一任家主為討好妻子而修剪。鍾家多出情種,帝都的貴族小姐,無不夢寐以求能嫁入鍾家,痴情,忠誠。」
一直默然不語的葉蘿眼角突然抽搐了幾下。
葉蘿無語:「如果我沒記錯,前任家主,情人加起來不止三位數了。」
「那是因為他的真愛慘死了。」
艾莉順手摺下一束快伸到路邊的花,腳下的步伐並未停止,「鍾家的前任家主鍾雲深,年少輕狂時曾經無比喜愛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也是貴族出身,可惜只是貴族和平民剩下的私生女。他力排眾斥不顧反對娶了這個女人,結果婚禮結束之後,才發現新娘換成了那個女人出身高貴同父異母的姐姐。鍾雲深瘋了一樣丟下新婚妻子,四處尋找那個女人,找到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死了。聽說死的很慘,肚子里還有一個快要出生的孩子,鍾雲深親自剖開這個女人的腹部將那個孩子取了出來,雖然當時動用了當時帝國最為先進的醫療資源,那個孩子活了過來,先天不足,生來有嚴重的智力缺陷,鍾雲深極其寵愛,這個孩子,視他如長子,甚至想將公爵和家主之位傳給這個孩子,可惜因為嚴重智力缺陷,遭受到鍾家冕園的阻攔………」
艾莉語氣隨意,就像和往常一樣跟葉蘿說著帝都貴族的一些前塵舊事。
葉蘿瞳孔一縮,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艾莉似乎沒有察覺到葉蘿的異樣,繼續道:「那個女人的姐姐成了鍾雲深的妻子,嗯,就是前任鍾家主母,曾經在帝都風光一時的索菲家族的大小姐索菲特娜。鍾雲深在那個女人死了之後性情大變,搞出了一堆情人和一大堆私生子女,硬生生逼瘋了索菲特娜。對了,索菲特娜的兒子就是鍾晉平。」
葉蘿聽說過索菲特娜,知道她是鍾晉平的生母,和鍾晉平之間的母子關係並不好,鍾晉平從未有提及過這位生母。
「其實一開始,很多人都看不好鍾晉平,因為他不僅被鍾雲深厭惡嫌棄,更有一群同父異母十分優秀的弟弟妹妹,索菲特娜又是一個情緒不穩定的瘋子……他後面能夠上位,整個帝都都驚訝了。」
「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麼?」葉蘿停下了腳步,眉頭深鎖,眼神晦暗莫名的看著艾莉。
艾莉也跟著停下了腳步,眨了眨眼睛,描繪得極其的精緻的眉毛下,一雙淺碧綠色的眼眸和手中的葉子一樣,明媚而充滿生機,「你要成為鍾家真正的女主人,有些事情,知道不是更好嗎?」
葉蘿冷著臉看著她不語。
「鍾晉平的手段,一向讓人聞風喪膽,帝都魔鬼這個外號不是白叫的,」艾莉笑了笑,「擋了他的路人,無論親人,朋友,還是誰,都只有死,是出了名的六親不認。鍾雲深,索菲特娜,還有他那群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無論關係親疏近遠,都被他一一處理掉,這樣冷血的一個魔鬼,你竟然能夠得到他的愛,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葉蘿此時不知道說什麼好,繼續保持著沉默看著艾莉。
艾莉一臉感慨,她抬頭看了一眼咫尺之遙的平院的圍牆,竟然已經走到了這裡。
「這裡就是平院了?」艾莉雙手捧著下巴,明明已經做了母親,卻仍然流露出一股少女特有的爛漫之態,明眸善睞。
「我聽我母親說過,索菲特娜也曾驚艷風靡整個帝國。現在所謂的帝都明珠原柔柔,跟她比起來就像是皓月與螢螢之光,索菲特娜才是真正驚艷帝都,璀璨奪目的明珠。只是可惜了,不得丈夫喜愛,也被兒子厭惡,生生被逼瘋,最後淪落到這個下場,黯然慘淡。」
那對父子剛看兩厭,互相仇視,唯一相同的,就是對這個女人如出一致的怨恨厭惡。
葉蘿看了看平院,想比一牆之隔外的建築,整個平院莫名有些頹敗之感,蕭條,死寂。
艾莉說的東西,基本上是上層貴族的隱秘,18歲的葉蘿並不知道,但28歲的葉蘿很清楚。
尤其是,鍾晉平的母親索菲特娜。
前世,葉蘿知道的時候,對鍾晉平心疼的不行。
雖然是親生母子,但鍾晉平和索菲特娜的關係,是恨不得對方早點死掉,或者凄慘痛苦絕望的活著。
說是仇人也不足為過。
索菲特娜被家族逼著嫁給鍾雲深,又被他遷怒折磨,怎麼可能會愛流著鍾雲深血脈的鐘晉平?
鍾晉平五歲的時候,他的母親將他硬生生關在平院的地下室長達半個月,沒食物,沒有陽光,只有污濁稀薄的空氣,黑暗壓抑,只有角落裡窸窸窣窣的老鼠和蟲子。
年幼的鐘晉平靠著地下老鼠蟲螞蟻活了下來,最後是鍾晉安吵著鬧著要找弟弟平平,管家讓傭人查了一下監控,終於關在地下室半個月的鐘晉平救了出來。
被救出來時,小鍾晉平瘦骨如柴,身體到處都是血污和傷痕,就像一個小骷髏架子,猩紅的眼神當時還嚇哭了幾個女傭。
前世的葉蘿偶然得知這一段往事之後,對鍾晉平心疼得要命,反而被他冷冰冰的諷刺。
【同情我?你算什麼東西?你配嗎?】
那彷彿帶著冰渣子的話語,恨不得化成匕首扎入你的心臟,冰冷傲慢,鄙夷不屑。
你配嗎?
葉蘿嘲諷的扯了一下嘴角,收回了思緒。
她抿了抿唇,收回了目光,「走吧。」
她轉身就走,艾莉笑了笑,手裡捏著那枝花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而行,彷彿多年好友。
葉蘿很安靜,基本上都是艾莉在說話。
貴族小姐的必修課程包括聊天,哪怕大多數時候都是艾莉在說,卻不顯得尷尬冷場。
「葉蘿,你真不像一個18歲的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卻總是一副老氣沉沉的樣子,應該多笑笑。」
葉蘿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嘴角,曾經有個人也這樣跟她說過,讓她多笑笑。
鍾晉安……
「你這個賤人!!」
一聲氣急敗壞的暴怒尖叫聲拉回了葉蘿的思緒。
剛剛從紫藤院出來的鐘思雅本來就怒火中燒,這個時候看見葉蘿,理智什麼的早就被沸騰許久的怒意燃燒殆盡了。
鍾思雅只覺得後背的傷口又開始火辣辣的疼了,眼睛發紅的,瞪著葉蘿,新仇舊恨湧上來。
她提著裙擺氣急敗壞的衝上去,踩著一雙尖細的高跟鞋,搖搖晃晃,跑過來的時候看著有些滑稽。
葉蘿嘴角抽搐了一下,動都沒有動。
鍾思雅沒跑幾步就被警衛攔下。
「五小姐!不得冒犯主母!」
鍾思雅攔住之後,腦子清醒了一下,等看見不遠處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的賤民,理智又瞬間潰滅。
她想也不想,突然從包里掏出一把精緻小巧的手搶,對著葉蘿。
「賤民!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