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94章
不知過了多久,洞中翻騰的海水終於平靜下來。淅淅瀝瀝的小雨穿過洞頂落在水潭中,激起陣陣漣漪。
洞中好似被海盜打劫了一般,目光所及之處竟全是廢墟。唯有石板床上還留有一塊乾淨之處。
察覺到空氣中不同尋常的濕度,躺在懷中的人魚動了動鼻子,苦澀的鹹味中還帶著濃重的腥味。這股腥味很不一樣,好像是從自己身上穿來的。
昨天晚上她吃了什麼嗎?竟沾染上如此重的味道。
想到此處,昨晚的記憶漸漸回籠。
人魚瞬間驚醒,她都幹了什麼?!如果說求偶是本能的話,那對著求偶對象止不住的流口水,算什麼?老年痴獃嗎?
「醒了?」身旁的人類陡然收緊了放在她腰間的手,嗓音低沉暗啞,「有哪裡不舒服嗎?」
小晞此刻只想找道礁石縫鑽進去,躲個百八十年。
「還不會說話嗎?」那男人極其自然的捏住她的下巴,強力的勁道迫使她張開嘴,手指伸進口腔內仔細檢測了一番,又伸手摸了摸鋒利的牙齒,才道,「沒什麼問題呀,那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會說話?難道是智商問題?」
又把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停留在她掉了許多鱗的魚尾。片刻后,一個翻身將魚壓在身下,一點點的親吻,直到盡興。
男人翻身下床,赤裸的後背竟全是野獸的抓痕,甚至有的還在往外冒血。他從被破壞的不成樣子的衣櫃中,翻翻找找,終於撈出一件能穿的白襯衫。系扣子時才發現,最頂端領口處的扣子早已不知所蹤,只得敞開了領口,露出滿是咬痕的鎖骨,以及脖子。
鮮紅的咬痕稱的他的皮膚更加白皙,直到現在他的眼角還在發紅,可見昨晚他情緒失控的有多嚴重。
「哥哥……」人魚的嗓子啞的不成樣,只能勉強的發出些聲音,「我的魚鱗在哪?為什麼我找不到了?」
硬邦邦的石板床除了一層薄薄的被子外在無其他東西。
「能說話了?」主神走到她面前,攤開手掌,從掌心中空浮現出,一片流光溢彩的紅色魚鱗,「在找這個嗎?」
紅尾人魚伸手去拿,沒拿到。
「它已經是我的了,送出去的東西沒有再要回來的道理。我記得我教過你。」
見拿不回來,人魚急了,「我沒有送給你,那個鱗片是我要求偶用的,不能給你。」
發情期還沒有結束,她的眼睛依舊是一片猩紅。只是此刻理智稍稍回籠,情緒稍有起伏,被壓制在體內的慾望便開始蠢蠢欲動。
說話間,伸出去的手已經亮起了鋒利的爪子。
「還給我!!!」
主神也不似從前那般慣著她,一掌震開她欲搶奪的手,不緊不慢道:「口口聲聲說要求偶,我不就站在你面前嗎?昨夜與我做了那樣的事,你還想向誰求偶?」
「什麼?」
人魚吃痛的收回手,歪頭不解。
「你又不是人魚,又沒有強勁有力的尾巴,如何與我共度餘生?」
主神幾乎要被這條蠢魚逗笑了,真是白白教了她那麼多東西,一條也沒記住,一條也沒學會。
「和你共度餘生的,一定要是同種族的人魚嗎?人類不可以嗎?你用來求偶的鱗片無法正常脫落,但我只是輕輕一碰便自然地落入我手中,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紅尾人魚道:「什麼意思?」
主神沒有再回答她的問,俯過身去,輕輕的吻上了她的水潤的唇瓣。
「你現在什麼感覺?想不想再來一次?」
冰涼的觸感讓她頭腦發昏,人魚摸了摸嘴唇,張嘴舔了舔剛剛摸過嘴唇的手指,沒什麼味道,連海水的苦鹹味都沒有。
她卻意外的覺得甜。
主神見她不說話,又道:「換個問題,剛剛我對你做的事,在對別的人魚或人類做,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此話一出,人魚只覺得情緒暴躁,喉嚨中情不自禁地發出野獸的嘶吼,道:「你想與誰做?我便撕了誰?」
「安靜。」主神用一根手指輕點她的額頭,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種親昵的行為稱為吻,是伴侶之間最常做的。而我也教過你,吻是愛的體現。也就是說,我吻了你,代表我愛你。你想回吻我代表你也愛我。不想讓我吻別人,代表你不想讓我愛別人。」
指尖觸碰到她額頭的那一剎那,所有煩躁的情緒瞬間消散。
他又道:「愛是一種既簡單又複雜的情感,你現在還無法具體的表述和理解這種感情,但你的行動已經說明了你愛我這個事實。」
「所以我是人還是人魚,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都不重要了,都可以成為你的伴侶,陪你共度餘生。」
說罷,再一次俯身,輕柔的吻了她。
人魚愣了一下,沒躲。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表達什麼?或許可以簡單的理解為,求偶的魚鱗選擇了他,他也想要做她的伴侶,陪她共度餘生。
但是,這些好像都不重要。
人魚認為,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吻自己的伴侶。
「小晞——」沈晞陡然轉醒,一睜眼只見陳清川焦急的抱著自己下車,「能聽見我說話嗎?到醫院了,不會有事的,什麼事都不會有。」
他一邊自我安慰,身體一邊不停的顫抖,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從這個角度看,這副軀體竟然和他記憶中的伴侶略微的相似。
沈晞:「陳清川,放我下來。我沒事,可以自己走。」
聽到懷中人的聲音,陳清川一個急剎,差點把人直接扔出去。低頭一看,突然間昏迷的沈晞已經醒了,正抱著雙臂,抬頭看自己。
男人打鬆一口氣,把人放下后,又繞著她細細地觀察了一圈。還是覺得不放心,拉著人就要去做全身檢查,必要找到這一次突然暈倒的原因。
沈晞面不改色的撒謊道:「大約是因為親太久缺氧了吧?」
親太久的罪魁禍首,突然間紅了臉。
過了一會兒,回車上后,小聲的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