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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時雲月,月下即江湖 第五十章 問心往事

  壯漢算得上是天驕之輩,以十成肉身之力承受了左昇的一擊,在短暫地昏迷后取回了意識,不過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其腹部看似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實際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左昇那一拳的力道完全沖入了自己的體內,使得五臟移位,氣血在一瞬間停運。

  這傷勢不大,只需要片刻間用氣血使五臟歸位即可,但雙方所耗費的代價不同……左昇只是很普通的攻擊,就讓壯漢的肉體與心神都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其中的確是有著他沒有運轉功法的緣故,但不知道左昇又是否用出,單從此次交鋒來看,左昇確實在他之上,不是他能夠嘲諷的對象。

  「承韓兄四成力道所讓,左某這才僥倖取勝。」

  眾人不禁點了點頭,稍微認可了一下左昇的為人與實力,任誰都看得出來左昇是在給壯漢台階下,而他們無人看出來壯漢實際上在最後一刻爆發了全力,不過只要能輕而易舉地擊敗四成力的天驕,其真正實力不會弱於其七成水準,也就是六竅境的程度。

  這樣的實力,有著勉強主持此聚會的資格,因此所有人心底不再對他鄙夷,實際上左昇根本無需如此做,也能和許多人搞好關係,因為……

  「左兄神勇蓋世,不妨今日聚會過後,在下去左兄府上小酌片刻?逢月姑娘一起可否?」

  骨笛青年適時地說道,這也沒辦法,畢竟與江逢月說得上話的人唯有左昇了,不找他還找誰?剛好左昇剛才的表現給了他話題,論見縫插針,他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也算上我,逢月姑娘不是說要我等結為兄弟么?左兄一起如何?」

  錢姓青年厚著臉皮跟腔,他倒不是對江逢月突然有興趣,而是對和骨笛青年和左昇結拜有興趣,自然不甘放過這樣的機會。

  「拜把子怎麼能少得了我?左兄,之前多有得罪,他倆無所謂,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壯漢也不能說是心眼壞,只是喜歡跟打贏自己的人相處,對弱者不怎麼看得上而已,於是在剛才得罪了何霄與左昇,這樣一來又得罪了兩人,令人感慨他能活這麼大有多不容易。

  左昇沒有想到事情這麼簡單,嘴角不禁浮現笑容,說道:「各位盛情難卻,左某定備好酒水,等待各位到來,不過逢月姐乃是我的老師,一般不會露面,此次是幫我鎮場。」

  「無礙,能與左兄結交已是我等大幸,哪敢強求逢月姑娘?」

  骨笛青年同樣笑道,實則眸光一閃,他斷不會去做不值得的事,要是左昇與江逢月的關係不是師徒這般親近,他說不定會扭頭就走,不留一點情面。見縫插針也得插好縫,和這些人當個表面兄弟的壞縫,他可插不進去。

  「既已約好,那我等快快進入下一項吧。」

  左昇沒有忘記自己主持的身份,先前那些比試全都有了結果,各自服輸罰酒後,回到屬於自己的蒲團上,等待著下一個階段的開始。

  沒有等待多久,中庭再度有人前來,正是周賀筠,其旁還有個神色冷峻的道童,絲毫沒有理會人的意思,只顧著跟在周賀筠的身後。

  「在下省吾樓副宗主周賀筠,受邀前來講道。」

  周賀筠在左騫身邊坐下后,面帶微笑地看向流水兩側的天驕,闡明了自身的身份與來意,之後展開了講道。

  對此天驕們很是樂意,雖說在各自的宗門與家族內同樣有講道的前輩,但每個人對道的理解與感受都不同,特別是資深的問心境,一番見解定會讓他們受用無窮。

  所謂問心,便是對自己的道路心存疑惑,而後消除這些疑惑,做到心之所向,道之所往,日常行事絕不會背叛自己的內心。

  在問心境此般需要經歷三次,也就是三問己身,若無悔,則道路通,修為將突飛猛進;若有愧,則修為一落千丈,甚至可能再也無法提升!

  這些天驕們頂多也只有融脈境初期圓滿,還遠遠達不到經歷三問的程度,但這不妨礙周賀筠所講成為他們的經驗,用以規避許多與自身不符的道路。

  除此之外,周賀筠每講一段時間就會停下,讓他們自己消化的同時,還可以相互交流一番自己的修鍊心得,使得各自的收穫更多乃至翻倍。

  而其中收益最多的莫過於單遊了,在場修為比他低的就只有翠兒,而翠兒聽不懂這些,也無需擔心,身為諦聽之體的她有著與常人不一樣的修鍊方法,不聽也可。

  單游身為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萌新,一時間消化不了這麼多內容,不過他完全可以將其銘記於心,他還是凡俗時的記憶力本就挺強,意志提升之後更是能做到過目不忘。

  加上翠兒自己聽不進去,卻可以幫他將許多他聽不見的討論記錄下來,這對他理解各種概念有著莫大的助力,以後有了媒介之後能夠盡情地嘗試一番。

  「前輩,能冒昧問一下您的修為么?」

  一名女子頗感興趣地問道,周賀筠身旁的道童立刻不滿,含怒瞪了過去,被周賀筠示意停下,於是不再多言。

  「我啊,原本是二問境,不過在第三問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導致我有愧於心,三問失敗后,現在只有一問的程度,反噬之力現在還未消去。」

  周賀筠此話一出,立刻引起了眾人的興趣,又有人說道:「請問您要恢複本來的修為需要重新經歷一次二問么?」

  「那倒不必,只要反噬結束,我就能瞬間回到巔峰,而若要反噬結束……在第三問時我就要做到無悔,奈何我卡在這一步已太久。」

  周賀筠自嘲一聲:「你們要以我為戒,日後面臨道心上的選擇時,盡量選擇內心想要選擇的那一方。」

  「盡量?」

  有人察覺到了不對,面臨選擇時,遵從於自己的內心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為何要說是盡量?反而人生而在世有太多規矩束縛著,有時根本就沒有選擇。

  其中或許有著什麼隱情?

  「前輩以前到底發生過何事?」

  壯漢不經思考就將話直白地說了出來,其餘人暗道不好,能影響其修為的事是能輕提的么?前輩不提自有他不提的自由,這人怎麼能直接揭人傷疤?言辭之間也沒有不敬啊,難道是沒有情商,還是腦子有問題?

  周賀筠聽罷也不惱,苦笑一聲,說道:「事關重大,我不可能全盤告知,只能說……我第三問是問心無愧於眾生,但在一人與百萬人之間,我選擇了那一人。」

  「什麼?!」

  若只是百人乃至千人,對周賀筠的第三問來說反噬不會太大,頂多是失去一兩年修為的程度,但百萬人就太駭人聽聞了,至少他不會還停留在問心境。

  「沒錯,百萬人,或許還不止。此愧滔天,足以讓我修為盡失,甚至我從此灰飛煙滅,但我師尊出手相救,將我的反噬化作了九份,用數十年來承受,才會是現在這樣。」

  突然,周賀筠的胸膛炸開,血液橫飛,連帶著炸開的還有他的上衣,眾人看見他心臟附近血肉模糊,肋骨都清晰可見,心臟羸弱地跳動著。

  其上有兩股不屬於他的氣息,一股呈針狀,插在心臟之上,且欲要不斷地深入,最終將其貫穿,另一股想來是周賀筠師尊所施,使長針刺入的速度慢到了極致,卻無法完全停止。

  「看到了么?我不過是稍微回想了一下那時的事,這天針就刺入了半寸,其全部刺入之日,就是我斃命之時。」

  周賀筠揮手一召,向外迸發的血肉停止了去勢,如時光倒流一般回到他的體內,事實上並非是時光倒流,而是境界提高后的一種法力運用而已。

  皮肉骨血盡皆回到他體內重組之後,眾人注意到周賀筠的胸膛上有一個黑褐色的印記,看上去很是不詳,頓時對問心失敗更為恐懼,甚至都不想踏入那個境界,儘管對他們來說還早得很。

  「啊,這個是胎記而已,你們別怕。」

  「……」

  害怕的人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有些許感慨,天針么?真是諷刺,在最不該天真的時候捨棄不了它,它就會換一個名字,換一種方式來折磨你。

  多虧了周賀筠最後一句話,講道的氣氛緩和了不少,在一盞茶時間后還是以歡聲笑語收尾,周賀筠絲毫沒有擺前輩的架子,面對這麼多人的敬酒全都一一應下,其中或許也有借酒消愁的想法。

  宴席散,賓客歸,周賀筠先一步在所有人的抱拳注視下離去,在場的天驕們也大都返回了客棧,左昇和壯漢等人如約在城主府展開了下一場,單游與何霄幾人則是在他們之後回歸,以免產生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問心境么?對我來說太遙遠了。」

  在回去的路上,單游如此想著,就算再造功修鍊成功,如果只是劣等的靈根,他也不見得能夠達到融脈境,更遑論是問心境了。

  「但這又何妨,萬事不是絕對,逢月姐不是經常這樣說么。」

  他也不是沒有底氣,意志已經觸摸到了極限,剩下的就看秘境之中,是否有他想要的造化!

  三日後,秘境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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