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難念的經

  第22章 難念的經

  自從聽說京中派了貴人要到渝州城視察,曹知縣就沒有再睡過一個好覺。


  渝州城又稱海城,毗鄰大海,卻一直不得京中的大人們青睞,這些年渝州城的老百姓日子過的不溫不火,導致他這個古陽縣的知縣也一直沒有機會晉陞。


  就在三個月以前,他得到恩師千里迢迢派人送來的可靠消息,朝廷要在渝州城修建一個港口,供來往船舶卸送貨物。說的更直白一點,就是要在渝州城某個臨海的縣城建個碼頭,往來的船隻可以在碼頭上貨、下貨和採辦補給。


  說的再明白一點,修建港口以後,過往的船隻會給這個縣城增加稅收,還能帶來更多的商機,帶動經濟發展,提高百姓生活質量。


  如此一來,他這個知縣還愁沒有好的業績?

  什麼李公子,明明是青陽侯世子李明赫微服私訪,至於那個傅公子,乃是今科狀元傅啟源,尚書大人三年前好不容易才尋回來的嫡子!

  兩位貴人怕是把他當個傻子呢!


  只是這兩位貴人的差事都不太好辦。


  傅公子要找個沒名沒姓沒身份沒背景的失蹤故人,李公子卻是個人盡皆知的吃貨,從北吃到南,就沒有不知道的!


  古陽縣最有名的酒樓廚子都被他請來了,一個比一個主意大,卻到現在都沒整出一桌像樣的酒菜。


  曹知縣不得不親自到廚房去監督。


  書房裡,青陽侯世子李明赫百無聊賴的道:「你真不回去啊?你母親這回是真急了,都託人找上我了,讓我無論如何也要把你帶回去!」


  傅啟源苦笑:「好不容易有一點線索,到了這裡卻又突然斷了,我總覺得我忽略了什麼!我有一種感覺,這裡就是我以前生活過的地方,我還想再多逗留些日子,我一定要找到撫養我長大的那一家人。」


  李明赫聳聳肩,「說的也對,也許在這裡多走走、多看看,說不定能讓你想起來。」


  隨即又嘻皮笑臉道:「反正咱倆都在渝州城,你得幫我!這回我要是不幹點什麼事,我爹真不會再讓我出門了!你是御前親點的今科狀元,又是工部尚書的嫡子,這些小事難不倒你吧?再說,咱倆好歹也算得上親戚,我還是你的長輩呢!」


  說起這茬,李明赫是真得意!


  他的庶姐是傅尚書的貴妾,拐個彎他也算得上是傅啟源的長輩,這個便宜不佔白不佔!


  雖然傅尚書的夫人在尋回嫡子后,跟他的庶姐斗的那叫一個天翻地覆,但卻影響不了他們倆的革命友誼,他倆可是一見如故。


  也因此,尚書夫人才會找上死對頭的弟弟來幫她捎回兒子。


  提及母親,傅啟源不免又是一陣頭疼,不得不又想起了家中那本難念的經。


  母親只有他這麼一個兒子,這些年因為再無所出,且又不得父親重視,被家中的小妾硬生生壓了一頭。憋屈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尋回嫡子,這口惡氣終於可以出了!


  如今已經不單純是母親和李姨娘在爭風吃醋了,就連他那個庶弟都已經朝他亮出了鋒利的爪牙。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又是一聲苦笑。


  同一時刻,遠在上京的工部尚書傅亭,此刻正沉著臉,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女子,心裡一陣陣感到厭惡。


  「老爺,你不喜歡我也就算了,這些年你寵妾滅妻讓那個賤人踩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我也認了,誰讓我生不齣兒子呢?可是如今源兒已經回來了,他才是你的嫡子,你非得縱著那對母子害了我的源兒你才樂意?你可別忘了,他是陛下親點的今科狀元,他要是有個什麼好歹……!」 「你給我住口!」傅亭忍無可忍,用力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水潑了一地。


  「我何曾縱容李氏和臣兒去害源兒了?他只是想找到撫養他長大成人的那一家人,我也按照你的意思抹去了所有的痕迹,你還在擔心些什麼?到底還有完沒完!」


  尚書夫人傅程氏譏誚的勾了勾唇角,眼裡慢慢凝起一團火焰。


  眼前的男人,她從十五歲起就把他掛在了心尖,她不擇手段的嫁給他,不曾想卻成了他心裡、眼裡的一根刺。好不容易生下兒子,他卻納了個貴妾,給了她當頭一棒。


  她不甘心,為了和那個賤人爭寵,她甚至顧不上體弱多病的兒子,讓他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偷走。


  她在悔恨與怨怒中煎熬了十幾年,生生磨掉了她的自尊和驕傲。


  蒼天有眼,她找回了她的源兒,也找回了她的希望,這一次,她要為她的源兒討回他們母子倆失去的所有!

  「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傅啟臣也去了渝州城,他想幹什麼?想幫源兒找到那一家人?我看他是想敗壞源兒的名聲吧?若源兒當初就是被那一家人偷走,是不是就可以被他用來大作文章了?別做夢了,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傷害我的兒子!」


  傅亭的額角突突的跳著,雙手不自覺握成拳。


  他虧欠自己的嫡子太多,看著這個孩子長成如今這般驚才絕艷,他自然是高興的,他甚至打從心裡感激撫養孩子長大成人的那一戶人家。


  可傅程氏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萬一撫養兒子長大的人家就是當初偷走孩子的人,後果必定不堪設想,勢必會害了兒子。為了兒子的前程,他昧著良心利用手中的權力抹去了與源兒有關的過往。


  至於庶子背著自己偷偷摸摸做的那些小動作,自然也瞞不過他。


  只是這孩子在羽林衛當差一年有餘,已經有了一些小勢力,倒也不好都清理乾淨。


  還是先敲打一番,等源兒回來再另行安排。


  心裡想著,人也起身往外走去。


  「你去哪兒?」傅程氏大喊著追了出去。


  見丈夫避她如蛇蠍一般,心中恨的不行,跺著腳咬牙道:「來人,把李氏給我叫過來伺候!還有,過幾日我要去寺中還願,還要給源兒祈福,讓李氏再抄兩百遍佛經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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