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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神秘人

  劉隊喝了一口大紅袍,讚許的說:「真是好茶,今天好有口福了。」說著一飲而盡,羅原看他放下茶杯,又給他續上了一杯。

  「這話說有幾年了,我們追捕盜獵分子,追著追著就將他們趕進地獄谷,你要知道,那地方即使是盜獵分子也是不願意去的地方,進去有死無生。」劉隊說著又端起了一杯大紅袍,聞了聞,嘿嘿一笑,又是一飲而盡。

  王綦看了看身邊的陳雷和曹紅鋼,臉上出了一個調皮的表情,那意思是『瞧,大忽悠。』曹紅鋼微微一笑,陳雷倒是一臉緊張,問到:「地獄谷真的那麼邪勁?」

  「是的,牧民們都是這麼傳說。」劉隊看了陳雷一眼「說實話,雪區的傳說大都有出處,大家都認,一般不會冒犯。」劉隊把杯子放下,羅原微微一笑,又給續上了一杯。

  這回劉隊沒有急著端杯,穩了穩神,像是做好了開講的準備,眼神飄忽,似乎是在回憶當年的情況:「那年盜獵藏羚羊非常猖獗,我們從可可西里追這伙盜獵分子,將他們追的上天無路,能堵截的都堵了,還請了武警助陣,這夥人無處可跑,在北布倫台竄入了那棱格勒峽谷地區。剛剛進該地區后他們拋了車子,搶了牧民的馬匹代步,繼續往內部流竄。我們呢,當時兵分三路,一路汽車在後面追,一路繞過山脈奔地獄穀穀口設伏,我和我們隊的藏族隊友還有另外一個隊友換了騎馬跟著他們進了那棱格勒峽谷。」劉隊說著停了停,端起茶杯又一飲而盡。

  「你進去了地獄谷?」羅原問到。

  「確切的說是進了那棱格勒峽谷,到了地獄谷的邊緣,地獄谷是那棱格勒峽谷的核心地帶。」劉隊更正羅原的說法「就是地獄谷的邊緣也是不願再去的地方。」

  「為什麼這麼說呢?你們看到了什麼?」陳雷緊張的問到。

  「那年也是像現在這個時候,七八月份,正是草肥茂密的季節,我們追進那棱格勒峽谷看不到了盜獵分子的足跡,當時有兩條路,一條是繞過地獄谷,一條是順著那棱格勒河進入地獄谷,我們分析他們不會走第一條路,那正好進我們的口袋,他們只能選第二條路,順著河入谷,如果我們不跟進,他們還有可能逃出升天。另外,我琢磨他們也有一種心態吧,那就是地獄谷畢竟只是傳說,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呢。」劉隊說到這,看了一眼大家,看到到大家聽得漸入佳境,眼角微微一笑。

  羅原也笑了笑,又開了一泡,倒掉了壺裡的茶葉,三泡水,羅原是一點不含糊。

  「我決定順著那棱格勒河走,選擇第二條路進地獄谷。」劉隊繼續說到:「現在我都忘不了,要說那地獄谷真是美得很,如果不是發生的事太恐怖,那裡簡直是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王綦睜大她那美麗的大眼睛。

  「是啊,我想世外桃源也不過如此,當然了,這是遠遠的望見第一眼的感覺,後來發生的事就不這樣想了。」劉隊似乎定了定神,眼神不再飄忽。「我們順著那棱格勒河往裡走,發現了盜獵分子的蹤跡,河邊水草不多,可以看到馬蹄印和馬糞,不超過三個小時的馬糞,也就是說我們已經近在咫尺,視線好的話可以不久見到他們逃竄的影子。那棱格勒河非常的曲折,順著山谷一段一段不過幾百米就是一個大洄轉,我們當時看到馬糞很激動,就加快了速度。轉了也不知道幾個彎,我藏族隊友說『停下吧劉隊,再走就進地獄谷了。』我這才發現可不是么,河兩岸逐漸開闊,河水趨緩,兩邊的山越來越高的同時,也越來越遠,這說明地獄谷快到了。」

  眾人都不說話,都被劉隊帶入了他所描述的情境里去,這顯然是劉隊要的效果,他微微暫停了一下,又繼續說到:「那是一個晴朗的日子,最起碼從進入那棱格勒峽谷地區一直都是,直到快進入地獄谷。」劉隊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地獄谷地下有邊界,天上也有邊界。我們就在天上和地下邊界的位置,我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曹紅鋼問到。

  劉隊看了看曹紅鋼:「在野外經常會看到雨幕,而你站的地方就在雨幕的外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下雨了?」曹紅鋼又問到。

  「是下雪了。」劉隊苦笑了一下:「我也是第一次在夏季在高原看到那麼大的雪花。」

  「下雪?」王綦又睜大了她那美麗的大眼睛。

  「別打岔,劉隊繼續說。」木魚說到。

  「雪花很大,遠遠的望見我們像看電影里的畫面,我的藏族隊友有些不安,他不停地開始誦經。我另一個隊友指著雪幕里的一個地方說『劉隊你看那裡』,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前面一處高坡上,高高的壘著一處石塚。我們三個策馬趕了過去,有石塚說明有人跡,有人來過這裡。」劉隊說到這又端起了茶杯。

  「劉隊,涼了,我給你重新續一杯。」說著羅原接過茶杯,倒掉茶水,又給劉隊續上了熱水。

  喝過熱茶劉隊又繼續講到:「等我們上到高坡來到石塚邊上,才是讓我們大吃一驚的時候,在我們看不到的高坡的另一面,零零落落散著十幾個石塚,這裡分明是一處墳區。雪下得很大,石塚已經變白,草地分成綠白兩色,回頭看向雪幕外,陽光白雲都在,那種景象說不出的令人不安,甚至恐懼。」

  「有點超現實。」陳雷突然冒出了一句。

  「嗯,就是超現實,還有更超現實的,我們聽到了谷中深處傳來了炸裂的雷聲。」劉隊看了陳雷一眼,繼續說到。

  「炸裂的雷?」王綦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什麼東東,又是雪又是雷的,我野外地質作業也有幾年了,從沒碰到這種情況。」

  「小姑娘,你不信是么?我自己都不信,可這是事實。」劉隊繼續說下去:「隨著炸裂的雷聲,遠遠地我們看見有幾個黑點在雪幕里時隱時現,向我們這邊移動,當時我的藏族隊友連忙下了馬,拿起了槍,做好了射擊準備。」劉隊說著還做了一個拉槍栓瞄準的動作。

  「是什麼?野狼?」木魚問到。

  「不是,是馬,幾匹馬,不是野馬,是牧馬,但是馬上沒有人。馬跑得很慌亂,四處亂竄,沒有規則沒有路線,明顯收到了驚嚇。」劉隊形容到。

  「馬受驚,人不見?」曹紅鋼問到。

  「是的,一個人也沒看到。」劉隊點點頭。

  「是盜獵分子的馬么?」王綦問到。

  「你說對了,經辨認確實如牧民提供的情報一致,是他們被搶的馬。」劉隊指了一下王綦。

  「那人哪去了?」王綦又問到。

  「問得好,這也是我們的任務。」劉隊說到:「我當時命令藏族隊友負責歸攏牧民的馬匹,完成任務后就在高坡處等我和另一個隊友,我倆前去偵查一下看看什麼情況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對方有幾個人?」木魚問到。

  「五個人。」劉隊答到。

  「五匹馬都出來了?」木魚又問到。

  「是的,不多不少五匹馬,都跑出來了。」劉隊點點頭。

  「人哪去了呢?」木魚撓了撓頭。

  「我也是帶著這個疑問迅速向馬匹出來的方向追,說來又出怪事了,當我們趕到馬匹出來的谷口,天上的雲散了,雪停了,陽光又照射在了大地上。」劉隊說到這很誇張的做了一個雙手散開的動作,聳了聳肩。「視線所看到谷里的情況是令我難忘的,廣袤的大地上,除了白雪,還有白骨。」

  「白骨?」王綦這回張開了小嘴。

  「不是人的,是動物的,一片片的。」劉隊說的很誇張。

  「動物墓地?我聽說過大象的墓地。」陳雷大聲說到。

  「說實話,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什麼動物的墓地,我只知道在高原這麼多年,白骨也看到過,氂牛羚羊都有,但像現在這樣的成片的還真沒看到過,陰森森的如同地獄。」劉隊說完又了喝一口水。

  「看到盜獵分子了么?」木魚問到,在西北反盜獵行動雖然木魚沒有參加過,但是對於盜獵分子的殘暴還是有所了解,自己的幾個戰友退役后都捨不得離開,參加了反盜獵分隊,木魚自然對這一部分感興趣。

  劉隊看著木魚,半天沒說話,見他不說話,眾人也都沒在言語。

  過了好一會兒,劉隊才又重新打開了話匣。

  「看到了,一個。」劉隊伸出了一個手指。

  「一個?不是有五個人么?其他人呢?」木魚急切的問到。

  劉隊擺了擺手,又沉寂了一下,才又繼續說到:「當時我們發現在不遠處站著一個人,手指著谷里,我們立即下馬在一塊岩石后隱蔽起來,做好了戰鬥準備。過了好一會,那人還在那裡站著,還在手指著谷里。我的隊友說『這不對勁啊』,是啊,我也覺得不對勁,很不對勁,那人就在那裡站著,一動不動的站著,手還指著谷里,像個雕塑,特別詭異。」

  大家聽到這裡都默不作聲,連羅原也都被劉隊的話所震撼。

  「然後呢?」王綦弱弱的加了一句。

  「我向他喊話,站著別動,舉起手來。喊完我自己差點都樂了,他可不是站著沒動,手還舉著的么。」說到這劉隊難得的還自嘲的嘿嘿一笑,這回王綦看清了,劉隊白森森的牙,嚇得她打了一個冷戰,都是這故事鬧得,王綦心裡想。

  「他就那樣站著?」木魚問到。

  「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我覺得情形太過於詭異,和隊友迅速查看了周圍的情況,確實沒有其他人,確認了沒有危險我們才一點點小心的向他靠近,等到了跟前,眼前的一步令人大吃一驚,也令人匪夷所思。」說著劉隊撓了撓頭,好像不知該怎樣繼續說下去。

  「死了?」羅原開口了,這是他第一次開口,一直以來,在劉隊訴說開始,羅原腦海里不停地根據他的話繪製地圖,希望找出線索或者破綻,以待分析他的話的可信度。羅原就是這樣,長期的工作狀態使得他很難完全信任一個陌生人,更不用說陌生人說的話,他是一定要自己去尋找邏輯,支撐自己的分析和判斷的。聽劉隊說了這麼多,羅原覺得可信性可以打八折,畢竟羅原剛剛去過那棱格勒峽谷外圍,好多親眼看到的沒法和劉隊說的完全對上號,當然,劉隊說的是地獄谷,而羅原並未進去過。但當劉隊說到這個人站著不動時,羅原隱隱的內心深處是認可這一段的,最起碼認可這個人站著的橋段,而且他竟感覺這個人是死了的。羅原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感覺,所以,控制不住自己,脫口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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