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大結局
第445章 大結局
能夠穿透人心的吟唱聲越來越清晰，甚至連祭台下觀望的司容族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祭台上雕刻著古老咒語符文的白玉板飛速地旋轉著，凹槽中隱隱有血色流出。種種跡象都表明，這一場祭祀已經接近了尾聲。
凌藍及腰的長發無風自動，在空氣中飄飛，如同一幅寫意的山水畫，肆意又張揚。
司容笙緊張地關注著祭台上的一切，暗暗祈禱著，儀式一定要成功。司容族的命運，可是系在凌藍身上了。
下一秒，凌藍的身上忽然爆發出強大的氣勢，彷彿有一道無聲無形的威壓，以凌藍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橫掃過所有司容族人的心頭。
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可是那種充滿了上古雄渾氣息的壓迫感，卻讓眾人不敢抬起頭來。好像多看台上那人一眼，都是不敬和褻瀆。
司容笙在心生敬畏的同時，也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儀式已經生效，祭祀成功，司容族人有救了！
下一秒，祭台上忽地衝起一道耀眼的純白色光芒，直直地指向九重聖域看不到邊際的灰色天空，隨後光線又向整個上界逸散出去。
司容族人在第一時間捂住了眼睛，那光芒太過刺目，他們承受不住。
祭台上的爆發還在繼續，聖潔又強大的光柱衝天而起，如同在一片灰暗中冉冉升起的太陽，照亮了九重聖域。
「轟隆——」一聲巨響過後，空氣中充滿了白玉的碎屑粉末，嗆得眾人直咳嗽。原來是祭台無法承受這樣強烈的能量波動，轟然崩塌了。
祭台已然消失，能量爆發卻還在繼續。司容族人用衣袖揮開眼前的層層灰霾，大著膽子往那強光發射的地方看過去，這才發現，粗大的光柱中竟然包裹著一個人。
黑髮白裙，嬌小的身影——是凌藍！
原來這光柱與祭台無關，而是從凌藍身上發出來的！那到底是儀式生效了，還是在祭祀過程中發生了無法控制的意外……？
看清楚眼前情形的司容笙臉色煞白，血色全無。他不敢置信的注視著光柱中眼眸緊閉，宛如陷入沉睡中的凌藍，病急亂投醫的向各路神仙祈禱著，求他們庇護司容家族。
司容笙不知道的是，從一開始橫掃過來的那股強大氣勢，就與祭祀儀式無關。
那股包含著上古時期混沌力量的強大威壓的確是從凌藍身上發散出來的，卻與司容家的解咒儀式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一切只是因為，凌藍精神海中的元素力，已經徹底翻騰起來。
藍色的、紅色的、紫色的……各種顏色的元素力絲線交雜在一起，不斷地碰撞又分解，最終強行突破界線，融合在一起。
這一切的發生，外人看不見，可是凌藍的精神海里卻像是發生了一場海嘯。
洶湧狂暴的海浪挾裹著強大的力量席捲過凌藍的精神海，又向她的身體出發，在四肢百骸中遊走。
腦子裡彷彿被人裝了一口巨鍾，一刻也不停地嗡嗡作響。身體里的各處筋脈好似被人挑斷、碾碎之後，又重新拼接上。
凌藍的額頭不斷地冒出冷汗來，每次都是汗液剛一暴露在空氣中，就被光柱內的高溫蒸發掉。
凌藍只覺得過了很久很久，扯斷筋脈的痛苦才漸漸止息。身體變得輕盈，就好像在長途跋涉過後洗了一個熱水澡，將身上的疲憊都消弭於無形。
埋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碎片紛至沓來，那些被塵封在時間長河中的往事，再一次鮮活地在凌藍的眼前展開。
那時候的她，還是這天地之間，唯一的光明系召喚師呵！
擁有無上的能力，就連天地間的能量也能收為己用……明明是那樣強大的存在，死得時候倒也算得上是轟轟烈烈。
那個傻狐狸，寧願犧牲自己的尾巴，也要拼力試上一試，想要救回自己的性命——想到上一世就跟在自己身邊的星辰，凌藍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淺的笑意。
「星辰」這個名字，還是她取的呢。
她因為身體無法負荷太多能量爆體而亡之後，星辰為了救她，自斷了八條尾巴，可惜她的靈魂依舊在那一場大爆炸中灰飛煙滅。
歷經了千萬年，靈魂碎片終於再次聚集到一起，卻陰差陽錯的進入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失去了八條尾巴陷入沉睡的星辰，也終於蘇醒過來。如果不是星辰犧牲了自己的最後一條尾巴，幫助她從異世回到龍月大陸，不知道她今生今世，是不是還有機會與司容玉相遇。
萬幸的是，她不僅回來了，還與司容玉聯手剷除了暗殺星，這個從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毒瘤。
上古時期的暗殺星，還不叫這個名字。他們本來也是一支數一數二的召喚師家族，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最終走上了不歸路。
如果當時的黎家不是因為太過貪心，覬覦本不屬於自己的光明系元素力，甚至不惜違反召喚師家族聯盟制定的保護法規，暗中抓捕召喚師進行試驗，企圖人為地製造九系召喚師，也不至於落到今日被滅族的下場。
他們為了實現一個不可能的想象，甚至丟棄了自己原本的姓氏與家族，終日只能隱姓埋名，死後也只能化作孤魂野鬼——這也許就是上天給黎家、也是給暗殺星的懲罰吧！
現在回想起來，回到龍月大陸之後發生的一切，好似早已在冥冥中註定好了一般。與星辰的重逢，和司容玉的再次相遇……一步一步的，引導她走向最終的結果，回到司容玉身邊。
遙想當年，她和司容玉的愛情，羨煞了多少人。只可惜她一朝身殞，這個令天地失色的男人也一蹶不振。
他明明可以長生不死，坐看滄海變桑田，與這方天地一同接受眾生朝拜，可是他沒有。
與生具來的預知能力，讓他「看到」了遙遠的將來，「看到」了今天發生的一切。
心愛的女人終會回到他身邊，可是他卻無法眼睜睜地看著愛人再一次死在眼前，而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
他不惜逆天改命，在自己的身體里種下生生不息的詛咒，就為了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哪怕這詛咒會如同跗骨之蛆，讓子孫後代都不得安生，他也在所不惜。不管別人說他自私也好，說他冷酷無情也好，他都不在乎。
唯一能讓他在乎的人，已經化作一蓬血霧，消散在他的眼前，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能讓他動容呢？
他了結了失去她之後越來越無趣的人生，甘願進入輪迴之中，一世又一世的等待。
好在命運沒有辜負他們，當年埋下的伏筆在這一刻得以收尾，司容族世代的折磨，終於成為了她的救贖。
詛咒的黑暗力量會抵消掉過於強大的光明系元素力，讓凌藍不至於再一次因為能量過載而爆體身亡。
他和她，這一世終於能夠長相廝守。
這一場重聚，對於凌藍和司容玉來說，實在是等了太久太久。他們的分別隔了千萬年的時光，哪怕一點小小的陰差陽錯，都能讓他們從彼此的生命中消失。
……
光芒籠罩四野，凌藍飄浮在光柱之中。不知道過了多久，精神海漸漸歸於平靜，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她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司容玉有些擔憂又有些緊張的目光。他的視線牢牢地鎖在她臉上，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早在祭台發生異動的那一瞬間，司容玉就不顧族人攔阻，衝進了光柱中。
一開始，他以為是祭祀儀式出了問題，想要過來保護凌藍。可是等到衝進光柱之後，司容玉才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強光的出現與粉碎的祭台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那更像是強大封印被解開時逸散出的力量。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讓司容玉感到十分熟悉的氣息……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好像在茫茫無際的曠野戈壁中跋涉了千萬年，終於尋到了渴望已久的水源。
在紛飛的光束中，司容玉「看到」了那些丟失在無數次輪迴中的記憶碎片。過往的一切，遺失的情感，化作一隻只螢火蟲，消失在他的心口。
原本因為凌藍主動飛身躍上祭壇而變得空蕩蕩的心口，丟失的東西正被一點點找回，直到把那處透著冷風的空洞補滿。
從來沒有哪一刻，司容玉像現在這樣感到滿足、踏實。這種身心都被充盈的感覺，讓他不由得眼眶發漲，鼻尖發酸。
尤其是當凌藍睜開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司容玉覺得，這千萬年的輪迴、等待、苦難……因為最後的結果是她，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凌藍凝視著眼前人再熟悉不過的臉龐，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真是瘋了！這麼冒險的事也敢做，不要命了嗎？」
微涼的唇未經允許便霸道的壓下來，誓要將久違的甜美氣息掠奪乾淨。
光影朦朧間，司容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柔繾綣，
「為了你，再瘋狂的事，我也會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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