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臟
第112章 臟
閏月用套袖抽打著自己褲腿上的灰塵,一邊和詩婷打招呼「詩婷,好幾年不見,出落得更水靈了,都像城裡人了。」
詩婷上下打量著閏月,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用一隻白凈小手掩了鼻子「閏月姐,你身上是什麼味兒?
這麼嗆人,好像是中藥。」
閏月停了拍打的動作,把一條胳膊放到鼻子底下聞,並沒有她想象的汗餿味兒。
三叔悄悄瞪了詩婷一眼,接道「詩婷,怎麼說話呢?
你閏月姐整日鑽到柿子地里,那身上的肯定是柿子秧味兒。
你不要瞎說話。」
「爸,我沒瞎說,不信你聞聞。
閏月姐,不是我說你,就這農村有什麼好獃的,哪兒哪兒都是灰土,臟死了!
你看你以前在外面做生意,多好,非得回這破地方來幹嘛?」
閏月尷尬的牽了牽嘴角,卻笑不出來。
「我去洗手!」閏月直接走到院子里的臉盆架旁。
把沾染的滿是柿子秧汁液的手泡在水盆里,又打了兩遍香皂。
直到搓的都發紅了,看看那褐色的印記實在掉不下來。
估計也沾染不到碗筷上,這才去到飯桌邊坐了。
「詩婷,不是說和你一起回來的,還有個朋友?」
「哦,她去廁所了,我去看看。」詩婷站起來,不動聲色的把凳子從閏月身邊搬開一點。
閏月假裝沒看到,三嬸子趕緊解釋「這孩子,上幾年大學怎麼學成這樣?
回家來嫌棄這嫌棄那,看哪兒都不順眼,我看咱這青牛村,怕是也留不住她。」
閏月笑「三嬸子,自古種田人讀書,就是想從莊稼地里跳出去,哪有讀成了還回來的。
詩婷受的教育和咱們不一樣,她應該找個更適合她的地方發展。」
「哼哼!」三叔正拿著煙袋鍋從煙袋裡往出挖煙葉。
一邊挖一邊把煙鍋里按實了。
聽到閏月的話,他鼻子里哼了兩聲「是金子放哪兒都發光!」
「媽呀!嚇死我了。」外面傳來詩婷受驚的叫喊聲。
「咋啦,這是咋啦?老頭子你快去看看,詩婷是不是看著蛇了?」
「是蛇她早跑回來了。」三叔坐的穩如泰山,半點也沒有想動的意思。
「我去看看。」閏月剛要站起來出去,就被三叔叫住「不用去,別管她。」
沒到一分鐘,詩婷果然回來了,一邊走一邊說「爸,咱家廁所里有蟲子,太嚇人太髒了!」
三叔臉板的更嚴肅了「蛆你沒見過?沒上大學之前不是一直在農村住嗎?
怎麼在城裡待幾年,回來就啥也不認識了?
這裡不是你家?」
三叔從詩婷回來,就聽她抱怨,心裡早就硬撐著忍她。
現在實在忍不下去了。
「爸,你看你,當著我朋友面說啥呢?」詩婷嘟囔著抱怨。
「別爸,爸的,叫了二十來年爹,改成爸了,我聽不慣,還以為你是叫別人!」
「死老頭子。」三嬸嗔怪著掐了三叔一把。
孩子再不對,也得在她朋友面前給留點臉。
「我說錯了嗎?人家小劉還是城裡人呢,都沒她這麼矯情。
來,小劉快坐坐,嘗嘗我們農村的菜有沒有你們城裡的好吃。」
閏月朝那個被稱作小劉的看過去。
這……哪裡是小劉!
就她那塊頭,足有二百斤,肥胖的身子直接托個腦袋,連脖子都沒有了。
至於下巴是幾層也分不清,反正肥嘟嘟的都是肉。
最最最嚇人的就是,臉頰上有一塊很明顯的燒傷,從左邊眼角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脖子的位置,導致他的兩邊臉不大對稱,另一邊完好的地方相對更胖些。
人一胖就顯得蠢笨,眼睛也小,瞧著倒是面善,平易近人的。
還有她那和屁股等寬的腰,足可以撐起羅馬大殿的腿。
就算把桂花放到她身邊,也稱得上是苗條。
這個年代胖人少,和經濟條件,生活條件有關。
可是她能胖成這個樣子,還真是顛覆了閏月對肥胖的認知。
曉梅老公胖子算一個。
小劉見閏月打量自己,嘴巴微張,勉強笑了笑道「我這樣子嚇著妹子了吧?
我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那時候和詩婷差不多,臉上也沒有這燒傷……」
詩婷給小劉拿了碗筷擺好,接道「劉姐以前是開美容院的,後來美容院失火,她為了救幹活的員工,被火燒到臉,再後來養好傷,就變成這樣了。」
「可惜了,挺好的孩子,老天爺不長眼。」三嬸也是剛剛知道小劉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兒,跟著感嘆了一句。
「都是命,妹子……」小劉看向閏月。
「叫我閏月就可以。」閏月大方道。
「閏月,自從我們到這,叔嬸就一直誇你,現在終於見到傳說中的閏月了。」小劉似乎毫不在意別人對她的臉和身材的看法。
笑呵呵和閏月搭腔說話。
「哪裡,再能幹也是種地的,整天滿身灰土的,倒是劉姐厲害,開美容店的,那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幹的。」
「以前的事就不說了,好漢不提當年勇,何況我一個女人。」小劉自嘲的笑,帶著苦澀。
她心裡肯定不好受,女人哪有不在意自己身材容貌的。
「劉姐家世好,就算什麼也不幹,也呆的起!
特別是她堂弟劉家興,那可是省里的勞動模範,帶過大紅花的。
他手下有兩家藥廠,家大業大。
也就是劉姐不願意過去干,要不劉姐現在也是那廠里的高層。」
詩婷說這些話時,滿臉的自豪,好像那廠葯就是她的一樣。
小劉又是苦笑,比以前的苦澀還要多「能幹還是要自己干,爹有媽有不如自己有,跟丈夫要還得過把手。
我倒是佩服閏月這樣的,起碼自己做主,乾的舒心。」
「土裡刨食,有什麼好!
沒出息的人才種地。」詩婷撇了撇嘴,夾起一大塊雞肉,放到小劉碗里。
閏月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低下頭去喝三嬸給盛的雞湯。
三叔看看閏月,又看看詩婷,呱噠一下撂了臉。
哪有這麼當面貶損人的,詩婷這孩子怎麼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