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李婉兒的蛻變
且說一方歡喜,一方憂。就似這初春的天,時而放晴,時而雨。
吻星閣內,李婉兒滿眼憤恨的瞪著銅鏡,一把將手中的木梳拆成了兩斷扔了出去。曾經她極愛自己的容貌,哪怕她長得並不出挑。
可如今,她越看這張臉,越是打骨子裡恨得不行!
「這又是怎麼了?」門外男子將斷成兩截的梳子撿了起來。
「允哥哥。」起身撲了過去,伏在男人懷裡,委屈得哭成了淚人兒。
這一年裡,婉兒的淚已經在他心中匯聚成河,心疼的撫著她的發,允文不知該如何安撫。
鳳家來人接她時,他不是沒勸過。可婉兒不聽他的,無奈之下,他只能跟著婉兒,一同來了鳳家。
住在這有些時日了,鳳家也是好吃好喝的顧著他們,這小院也有下人服侍著。只是他不明白,婉兒白日里絕不出門。只待夜裡,才會時不時的被人領出去。
他問過幾次,婉兒都不願開口。
「若是住得不舒心,咱們離開便是。你這麼哭,會傷著眼睛的。」將李婉兒扶坐回去,從妝台上另取了一把木梳,細心的為她梳起發來。
即使是髻發時,他也不敢看銅鏡里的自己,短短一年,他已滄桑成了老者模樣,自己看了都害怕。
「何必髻發,反正也不見人!」李婉兒將桌上珠花掃了一地。
「婉兒,咱們離開這裡可好?哪怕是回那極苦之地,我也能養活你。總比在這不快的好。」
李婉兒楞了一下,柳眉微蹙,目光落在銅鏡中蒼老不堪的面容上。心緒複雜不堪。
不過片刻,之前心頭的不快,倒是少了許多。眉頭鬆開,失落的垂下頭去。
「允哥哥,若沒有你,我只怕在那極苦之地,活不下來。我不想你再為我受那些罪。咱們就先在這住下來吧。」
拾起地上珠花,挑了一隻白玉雕琢的飛鳥,為李婉兒髻於鬢上。允文柔聲問道:「婉兒,你告訴我,鳳家要你做什麼?為何總讓你半夜出去?」
如死般的寂靜,讓允文眉頭越擰越緊。這些天,那個讓他不敢面對的疑惑,於此刻浮上心頭,似一隻手,捏著他喘不過氣來。
「允哥哥。我與鳳大公子早年間就相識。他是個心善的。如今病重不起,食不進葯,偶爾還會夢魘。鳳家並無非分的要求,只是要我稍加安撫。」
「安撫?」她當他傻嗎?鳳家何種地位,與她一個無過多交往的女子去安撫?目光滑過銅鏡,只一瞬,允文似是明白了其中緣由。
因為她與悅瑤的模樣有七八分相似嗎?難道說,那鳳大公子,心慕悅瑤?
他知道鳳大公子病重不假,畢竟常聽送飯來的丫鬟說起,自打去年下半年起,鳳大公子就忽發舊疾。食不下咽那是常態,打那時起,就以湯藥養著。
撫過李婉兒一頭青絲,允文長舒了口氣。想來,定是如此了。
自從與李婉兒相識,他就深愛上了這個時爾淘氣,時爾凄婉的女孩。
他看過她天真爛漫的在山間田野奔跑;看過她為山野間受傷的動物而傷心哭泣;看過她似孩童般拽著他的手撒嬌;也看過她只為一串酸甜的糖葫蘆笑得滿足歡喜。
這樣一個純性善良的女子,如何能叫他不愛。
「允哥哥?」
李婉兒喚了好一會兒,允文才回過神來。見著允文走神,李婉兒也沒多想,拉起他的手出門,直奔荷塘而去。
「它們好可愛!」李婉兒撒了幾顆魚食,塘中錦鯉便爭相過來掙食不停。
身後的丫鬟不時的將手中端著的魚食盒遞過來,以便李婉兒能取來逗魚。雖如平時規矩低頭,細心服侍這兩位主。可她心頭也是早早就好奇著,這兩位是什麼關係。
當初入府時,她被打發來這服侍新主。初見這二位時,真是將她嚇了一跳。這位小姐還好,穿得雖簡陋些,卻也算乾淨。
而這位看似比小姐大上許多的大叔,卻是一身狼藉,邋遢不堪。看模樣大叔該是這小姐的叔叔輩的吧!可平日里,小姐卻喚他允哥哥。著實的叫她想不明白。
餵了半晌魚,李婉兒忽然拉著允文,繞道要上賞月閣。這可把丫鬟嚇壞了,忙上前攔在李婉兒身前。
「小姐,東掌事囑咐過,不能上去的。」
「怎麼不能上去了?我就上去看一眼!」李婉兒不依,使起了性子。她這次雖為二次入鳳宅,卻從沒好好賞過這落輝郡首富的大宅。
之前進鳳宅時,雖坐於攆中,一路風光她也是瞥見些許。院落交錯相疊,四處景緻都是難得一見的。
這些日子,她只能在這吻星閣內。憑這一屋一廂的小院,都精製成這般模樣,勾得她對這鳳宅更是好奇!
欲繞開面前的丫鬟登樓時,小丫鬟一急,伸手就將她拉了回來。李婉兒腳下一個踉蹌,失了重心,若不是允文撫住了她,就得硬生生摔地上去了。
「小姐!東掌事說過的,夜裡不準私自出房。白日里,最多就只能在院中行走!還請您別為難我。」
小丫鬟在來吻星閣前,是在鳳老太爺院中打掃的。雖是撒水丫頭,至少也比這種莫明其妙被接進府里的女人強吧!
眼下,她違了令,領罰的卻是她們這些做丫鬟的?憑什麼她要為這來路不明白女人擔罰!
想到這,小丫鬟眼中的鄙夷之色,盡數被李婉兒看了去。
揚手一記耳光,打在丫鬟臉上。李婉兒氣得半晌沒吭出一聲。
「你、你憑什麼打我!」小丫鬟氣不過,將手中端著的魚食盒摔向李婉兒。捲起袖子就要撲上來。
那木質的魚食盒子,不偏不倚的被允文用身體擋了下來。顧不上胸口的疼痛,用身子將二人隔了開來。
見著小丫鬟不鬧了,允文轉身要去安撫李婉兒,卻被推開。李婉兒又是一記耳光打在小丫鬟臉上。
「憑什麼打你?憑你狗眼看人低!」李婉兒忽的上前,站在小丫鬟面前,一字一句道:「今日,我且只賞你兩個耳巴子。來日,我定要將你罰賣進窯子里!」
「你、你……」你了半晌,小丫鬟像是被嚇到了,一連後退,哭嗓道:「就你!我呸!」淬了一口,捂著臉,跑了出去。
而李婉兒看似被氣得閉口不語,心裡卻暗暗的立下誓言: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都抓住這次機會,爬上鳳家主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