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無心睡眠
食之味飽,已是半夜,鳳寧喚來醫館值夜郎中,原想再用個醫間讓悅瑤歇息。
沒想到本就不多的醫間,已經住滿。
鳳寧身旁的小廝也不見回來,悅瑤也不放心將鳳寧一人置於醫館,便決定留下來。
「你且歇息吧!我就在這兒打會盹,便是。」
「瑤兒若是不介意,不如上床合衣而眠。明日一早,我們再去求見李大人,儘快將你店鋪之事,弄個明白。」
如果是南宮越的床,悅瑤不會有絲毫猶豫,可是鳳寧,還是算了吧!免得壞了人家謙謙公子的名聲。
搖手拒絕後,坐在椅子上,打起盹來。
悅瑤自然沒看到,鳳寧此刻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這一夜,打盹的人,因久坐而混身疼痛,怨這夜太長,不得眠。而床上躺著的,卻無心睡眠,貪婪的吸著她獨有的香氣,希望這夜再長些。
次日一早,鳳寧身旁服侍的小廝來了醫館,悅瑤這才放下心來。鳳寧依舊拖著孱弱的身體,與她去了縣衙。
可李大人依舊是,即不在縣衙,也不在後宅。
悅瑤便打算將這事先放放,回一趟小於村。鳳寧也未強留,還給她安排了車,正欲道別,卻見著吳二長櫃,抹著一頭的汗,求見鳳寧。
「悅夫人也在此,正好!正好!」吳二長櫃道。
「出何事了?」
吳二長櫃,這才道出。因著前幾日,受了鳳寧的囑託,去漢林郡收購徐震光的蔬菜鋪子,這剛花大筆銀子將鋪子買下,就見著有人在漢林郡兜售沃土。
「六處鋪子,花了不少銀子!可如今咱們的東西再到那邊,怕是沒有出路!那東家這銀子,豈不是肉包子打狗了?」
說罷,還從肩上的布袋中,取出一捧,放在桌上。
「正好請悅夫人瞧瞧,這可是真品?」
悅瑤仔細查看:「從表面上看,確實是真品。」
「你可知兜售之人的去處?」鳳寧問。
吳二長櫃點頭:「此人面生,以往從沒見過。最大的問題是,漢林郡已經有人用這沃土,種出了和小於村一樣的蔬菜。」
「不可能!」悅瑤驚呼。
「瑤兒莫及。」鳳寧握著她的手安撫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咱們細細摸清了便是。」
悅瑤不自在的將手抽回,這事也太突然了。先是自家店鋪被封,然後那李大人還不見了!本欲到漢林郡發展,接連又是漢林郡出了這檔子事。
怎麼看,都覺得是背後有人給她下套啊!徐家?
「瑤兒,當下之急,只能你我二人,親去訪上一趟。你家出的東西,自是得你去認認,是不是真的!再者,怎麼看,都覺得是沖著你來的。」鳳寧道。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再將兩個娃帶上。家裡的生意,也得交待一下。」
鳳寧說得沒錯,這事擺明了是沖著她來的,她悅瑤從不怕人挑事,既然來了,就大大方方面對!她倒要看看,又是哪位看她不順眼了。
命人送走悅瑤,吳二長櫃,將六張房契放到鳳寧桌上,並未多話,退了出去。東家要遠行,他得趕緊安排好了,還得去醫館請上兩個郎中隨行。
一手托腮,鳳寧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一手的指尖敲打著檀木長桌。
「公子要遠行,是否要與太老爺回稟一下?」小廝問。
鳳寧搖頭,笑道:「不必!這邊我的生意,我已經安排好了。就當是去漢林郡遊山玩水!」
「除了必備物品,公子還需要再帶些什麼嗎?」
沉思許久,鳳寧才交待道:「去一趟成衣坊,按著悅夫人的身段,買上幾套。顏色就選她喜好的,青色和藍色。」
「那夫人家的小姐和公子,是否也選是一些?」小廝問。
「不用!」鳳寧道:「孩子們不會去的。」
這邊小廝剛離開,門外一女子推門而入。
鳳寧背對門,目光看向遠處天空中,那抹烏雲下的光亮。
「有事?」
「哥!聽說你要出遠門?還是和那女人一起?」
「仙兒,管好自己。」
「哥!」鳳仙兒氣得跺腳:「北遙女人不能二嫁,爺爺更不會允許她這樣的女人進門!」
「出去!」鳳寧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哥!」她怎聽不出自家哥哥生意的聲音!
兩次了!都是因為那個女人,哥哥居然喝斥她。她可都是為了哥哥好!
鳳仙兒深吸了口氣,道:「爺爺讓我告訴你,多與李府走動,比起那個女人,詩妤姐姐才更適合你!也更適合鳳家!」
「哥,你聽仙兒一句!她是給別的男人生了孩子的,娶進門是不可能的!你最多就只能將她養成外室。這又是何必呢?」鳳仙兒不死心,再次心平氣合的勸解。
沒有誰能比自己更了解鳳寧,從小他雖體弱多病,可是心性堅韌,又頗為偏執。只要是他認定的,他總會使盡手段得到。
就如同他背地裡養的那些死士!當初是為了給爹報仇,可如今明明是用不上了的,他還是這麼養著,就像是虎嘯天還活著,他還能報仇似的。
「哥,這就是你們的命數!早些放棄吧!爺爺讓我來瞧瞧你身體可好些了,若是能動,讓我過幾日請詩妤姐姐來賞景。爺爺希望你能做陪。」
鳳寧沒有回答,甚至沒有轉身,看著自家哥哥孤獨的背影,鳳仙兒心底生疼,鳳家就這麼一個男丁,他承受得太多。
如果有別的人可以繼承鳳家,她會真心祝福自家哥哥,她也希望這個從十幾歲就挑起鳳家重擔的哥哥,能與心儀的女子白頭偕老。
可為什麼偏偏是悅氏呢?棄婦也就罷了,還有兩個孩子!她是不可能被鳳家接納的!
關上房門,鳳仙兒低嘆出聲。
鳳寧游神歸來,才見鳳仙兒已經離去。
他此生從沒有像今日這樣,對明日有著無盡的期待。
而此刻的悅家小院,沒了往日的祥和,只因某人無度的釋放自帶的低氣壓!
南宮越那雙狹長的眸子微眯,琥珀色的瞳孔透著森人的寒意。嘴角擒著似笑非笑的幅度。
「本打算一同前往,不曾想鈺兒童生試就這幾天了。除了你,我不信任何人,更不會將孩子託付給別人。他們,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