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的意思呢?
第98章 你的意思呢?
潘勝男一家整個寒假都在一起,這是多年來從來沒有的事情。
商言總在微信里給姥姥和姥爺彙報行程。商學海出院后,帶著妻兒游杭城、帶著妻兒和本地的同事們聚會。潘勝男也在家裡開火招待他的朋友。商言除了學習、打遊戲外也幫父母干起了活。
宋家惠看得眉眼含笑:「這小子,一看幹活兒就是擺拍。」
潘冠霖說:「你管他是不是擺拍,看到這一家三口同框的樣子,我就知足了,要不然這大過年的也不得團聚,算個什麼事兒啊?」
宋家惠說:「你說商言這孩子真是小人辦大事兒哈,要不是他去找爹,這商學海生病無人知曉,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咱們勝男一輩子都沒法釋懷。而且,這重病都不告訴媳婦,可見兩口子已經生分到一定程度了,病好了,心也很難再往一處了。這下壞事兒變好事兒,我一直為老大懸著的一顆心也算是落地了!」
「還有那個女秘書,商言說,那個女人已經決定辭職了。你說說多懸啊,這要是伺候完商學海住院出院,在一起過春節,沒感情也變得有感情了,孤男寡女的,不定哪天擦槍走火,沒法收場了。萬幸啊萬幸,我就說商言是個有出息的孩子,還特別有福!」
潘冠霖說:「這事兒,伱最感謝的人應該是喜柿。要不是她和商言一起去商學海那,就你外孫子那性子還不定鬧出什麼幺蛾子來。而且要不是喜柿把孩子親手交到這兩口子手裡,你能放心?要不是喜柿通知的勝男,你那大閨女未必能及時趕過去,也許她就等著商學海把兒子送回來呢!」
宋家惠不吭聲了。
這時,潘喜紅從卧室里走出來,對爹媽說:「這事兒啊,咱們確實應該感謝喜柿,還得感謝尚雲軒。從心怡之前的描述里,她師兄是一個特別不接地氣的人,說是基本上不會主動和哪個女生走得太近,一般的女孩子在他面前也會自慚形穢。可你看看,他是怎麼發自內心追喜柿的。放眼望去,別說條件這麼優秀的男生,就是一般的男人也早失去耐心了。喜柿其實就需要這麼一個暖男,只是她自己不自知罷了!」
宋家惠說:「你怎麼知道的,你和尚雲軒又不熟?你又知道潘喜柿怎麼想?」
潘喜紅說:「我當然知道了,條件好的男生自信陽光,追著喜歡的女孩也不會自卑記仇。喜柿獨立卻缺愛,像過去找的那個鳳凰男根本就不合適。女人啊要麼不找男人,要麼就找一個能讓自己舒心的。就沖尚老師能陪著喜柿去旅遊過年這一件事兒,我就給他投一票!」
宋家惠說:「還不是想追著占她便宜?孤男寡女一起去旅行,好說不好聽!」
潘喜紅大聲說:「媽,您這腦子裡都什麼思想啊?就人家尚雲軒那個條件,想找個女人還用這麼追著你小閨女?想嫁過去都女人都得排隊,你侄女潘心怡不就是一個?孤男寡女怎麼了?還當是封建社會啊?男未婚女未嫁,誰也沒權利道德綁架!你侄女潘心怡還沒結婚就住到男方家裡去了,怎麼也不見你說三道四的?」
宋家惠說:「你不是和心怡最要好和喜柿關係最差嗎?」
潘喜紅說:「我是幫理不幫親,喜柿對笑笑的幫助,這個情我認。喜柿幫著我和大姐把奶奶順利趕回老家這個情,我也認。現在大姐一家和睦的情,我也記著喜柿的好。可這不代表我和心怡就不好了。媽,不是我說您,對喜柿的態度應該改變一下了。要求別人的時候,想想自己給過人家什麼!」
「你」
潘冠霖對老伴兒說:「你看看孩子們都覺悟了,你這個當媽的,最應該對喜柿好的人,還是死性不改。」
潘喜柿沒有和尚雲軒繼續旅行,而是從杭城直接飛回了新港,只是為了感謝,她把在萬福奢侈品店買的那塊手錶送給了他。
「感謝你送商言到我身邊,不然這小子不定惹出什麼事兒來,把自己弄丟了真不難!」
「你已經感謝我好幾次了,這個禮物我可不可以認為,沒有任何原因,你是單純想送給我而已?」尚雲軒問。
潘喜柿說:「隨便!反正是送給你了!」
尚雲軒當場就把表戴在了手腕上,還發了朋友圈顯擺。有朋友都問他:「這也不值什麼錢,你大學時戴的那塊表都得十幾萬,還是自己在外面做項目賺的。
他回答人家說:「物質有價,情義無價!」
潘喜柿根本不在意,別人愛怎麼想怎麼想,尚雲軒愛怎麼想怎麼想,給她就是相送這個禮物,哪怕對方父母有什麼非議,她也管不著。
新的一年,潘喜柿又多了任性的資本。
售出版權的小說,劇本已經進入了尾聲,請到的導演很有名,請的自然也都是一線演員。她作為名不經傳的作者,一下子也因此水漲船高,之前寫過的幾本小說也紛紛被影視公司買去了版權,並且價格翻倍。
潘喜柿拿到了錢,第一件事就是去買了自己之前好的那個小房子。她當時來看房的時候,只是給自己一個目標,希望樣板間里的畫面,能激勵她在深夜加班寫稿時給自己更大的動力。論起買房子這件事兒,這種得可不是一棵草,而是一片森林。
誰能想到這片森林就在潘喜柿剛剛迎來人生三字頭的時候,把這片森林拔了。難以抑制的喜悅,讓她有了一點衝動,那就是買到的比預想的面積大了一些。
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家裝,房子是精裝修的,可是傢具以及軟裝,這事兒讓潘喜柿自娛自樂了好久。賺錢難,花錢容易,可是她買東西本著寧缺毋濫的原則,寧可先不買,等錢到了買好的。
有的時候,站在自家80平米的「豪宅」里,她總覺得自己是做夢,從小就沒有真正屬於自己家的「累贅兵」,現在竟然真的有了屬於自己的家,還是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物業超級高端的小區里。
潘喜柿只是覺得瞬間的不真實,可是她父母兩邊的親戚得到消息,全都炸開鍋了。從小到大,親戚們都覺得這個爹不疼媽不愛,被寄養的孩子能像個包袱被甩出去就得了。
後來這丫頭上班了,賺錢了,大家把嘴臉收斂一下,看著她給這個花錢給那個花錢,一邊笑納著給自己的孩子花,一邊擔心她有一天會找大家要嫁妝,一邊還有種悄咪咪等著看笑話的念頭,本來以為這孩子失婚失戀被他們一語成讖,誰能想到接下來,一個姑娘竟然在市中心最貴的地段,買了高檔公寓。
宋家惠給潘喜柿整不會了,這好幾百萬的房子,小丫頭片子說買就買了?
潘喜紅的婆婆同她一起聊天的時候都羨慕不已,說自己兒子和兒媳念到博士畢業,也還沒能在市中心弄一套,人家這姑娘太有本事了!
宋家惠一邊點頭,一邊心裡惶惶然,自從潘勝男一家關係變好后,她忽然在潘喜柿面前就硬氣不起來了,這還沒過了多久,這人竟然又買房了。
潘冠霖給兩個女兒分別打了電話,讓她們買禮物給喜柿子穩居,當姐姐的買東西不能太寒酸,還應該包一個大紅包。另外還讓二閨女通知潘心怡,讓她也得給三姐姐買東西添宅。
如今,潘勝男和潘喜紅都承小妹的情,選禮物給紅包都是心甘情願的。只有潘心怡心裡是真不是滋味。這房子是她和小崔一起看中的那個房型,可折騰來折騰去,憑著她的三寸不爛之舌,讓未來婆婆拿出棺材本,還是沒買成,都是錢鬧的!
潘喜柿這個從小不會巴結人,嘴不甜,臉皮薄,為人處事都不如自己討人喜歡的「直女」,最後誰也不用討好,悶聲就把這麼大的事兒給辦了。
姐三兒拎著禮物來到了潘喜柿的新房子里,左看看右瞧瞧都覺得布置得特別有品位。
潘勝男說:「現在都流行簡約風,你這個是奢華與簡約的混合風啊!」
潘喜柿說:「什麼風格我不管,我的房子是潘喜柿風,我想怎麼搞就怎麼搞!」
潘喜紅說:「這跟我想的一樣,隨心所欲才是硬氣。你這個吧台真好看,別看小戶型,但是擺上真精緻啊,回頭我也買一個同款的!」
潘勝男對潘喜紅說:「80平米在你們小區是小戶型,在這個地方可不小啊,賣了能去買你們小區180平米妥妥的。」
潘心怡心裡酸得難受,好久才說了一句:「喜柿姐姐啊,你買這房子是將來準備娶個老公回來嗎?我跟你說,現在有好多男的都想不勞而獲,專找有房子的女人結婚。你可小心殺豬盤。而且在咱們的習俗里,有本事的男人都不喜歡特別會賺錢的女人!」
潘喜紅說:「誰說的?我們家常都給我下通牒了,讓我今年一定評上職稱,還讓我去拿項目帶學生,天天跟監工似的,恨不得我能名利雙收,賺得越多越好!」
潘心怡辯解道:「你看大姐夫不就是生氣大姐天天太忙嗎?」
潘勝男對潘心怡說:「你還沒結婚你不懂,我要真是家庭婦女,他比現在還得囂張!而且,心怡,我聽說你不是也為了升職加薪沒黑沒白的加班嗎?」
潘心怡不吭聲了!
潘喜柿對潘心怡說:「我買房是為了自己生活得更好,沒考慮什麼男人不男人的問題。如果遇到喜歡的人,他有沒有房子,用誰的房子結婚,都無所謂的。反正買房不是為了男人,結婚也不是為了房子,你跟我的觀點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就在小姐妹四個人在潘喜柿新房子里吃火鍋的時候,門鈴響了,從監控看去竟然是薛釧。
潘喜紅說:「這什麼情況?知道你搬了新家要打上門來了?」
潘心怡眼底八卦的小火苗蹭蹭跳動著。
潘喜柿按下開門鍵,也皺起了眉頭。
潘勝男對小妹說:「潘老師的媽媽應該不會是來找麻煩的,我覺得也是來給你穩居的。就算她真的是來找麻煩,有大姐在,你不用擔心!」
潘喜柿笑笑說:「我有什麼好怕的,這裡的物業管家,一個按鍵就帶著保安過來了,再說尚雲軒的媽媽也不是潑婦。」
潘心怡對薛釧有種發自內心的敬畏,以前她打電話給尚雲軒的時候,好幾次都被這位老母親接聽的,威嚴嫌棄的聲音讓她到現在都覺得不安。
薛釧沒想到開門后看到一屋子人,她直接把一個禮盒拿出來擺在了潘喜柿的面前。
「這是一條藍寶石鑲鑽的手鏈。女孩子有了紅寶石那就一定要有藍寶石,換著戴才好看!你別拒絕我,這是小軒姥姥讓我送給你的,你如果不要,就直接退給小軒或者當面還給老太太!」
潘喜柿哭笑不得:「無功不受祿,我和您半毛錢的交情都沒有,您來這一趟還送禮物不知道為了什麼!」
薛傳說:「那我就打開窗子說亮話,開門見山了。以前我不同意你和小軒在一起,原因我跟你已經說過了,在此就不多贅述。現在我同意你和小軒在一起,一是因為小軒確實喜歡你,為了你搬出家裡去住,為了你在你租房的地方買房做鄰居,春節追著你去了外地。現在你買房了,他又在這個小區里也買了一套。這個決心,作為父母,我們知道孩子是非你不娶,扭也扭不過來了。」
潘喜紅看了一樣潘心怡,然後給她發微信說:「這尚雲軒夠有錢的,想做鄰居就一套一套的買。新港多少青年男女為了在郊區買房付個首付都掏空了六個錢包!」
潘心怡心裡更不是滋味了,看了微信連回也不回復了。
見潘喜柿一副根本不關心的樣子,薛釧說:「再有呢,你現在發展得很好。以後也許會前途無量,所以門不當戶不對的這個事情就成了未知數。我們作為家長也應該與時俱進,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人。」
潘勝男第一次見有人把功力和勢利眼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忍不住說:「您這不是想兒子同我們喜柿結婚,你這是想讓兒子同名利結婚啊!」
薛釧說:「年輕人,此言差矣!」
「我和小軒的爸爸,當年也是從基層做起。那個年代,家家戶戶的生活條件都差不多。後來改革開放了,大家都憑本事發展,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我們也是吃了很多苦,背負了很多壓力,面臨了無數艱難的選擇,才把日子過成現在這個樣子。我們平白無故讓一個陌生人來均富,那確實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潘喜紅說:「你們這樣功利的家庭,如果喜柿一旦再次遇到人生的困境,那不是要再次面臨被你們羞辱的境遇?再有,你們之前對喜柿做得那些話,說得那些事兒,就輕描淡寫的過去了?」
薛釧斬釘截鐵地說:「當然不會!」
「我不信!」潘喜紅說。
「我在領導地崗位工作多年,想要說場面話隨口拈來,想要做誰的思想工作,也可以很容易讓對方感動,可這是兒子找女朋友,是我找兒媳婦,藏著掖著最後害人害己。」說著,薛釧從單肩包里掏出一個紙袋,打開紙袋是一本本房產證。
「要說找一個家庭資產可以強強組合的女孩,固然是好,可是較起真兒來,我們的家底子也夠了。對了,這是我們老兩口名下的,不算小軒自己的。」
潘心怡坐在最遠處,看著那一沓子紅本,整個人都成了雕像。
薛釧說:「之前互相看不上,有戒心這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喜柿你所處在都這個複雜的家庭環境,還有自己的個人條件,就是親生父母都嫌棄,更何況是陌生人呢!但是人一旦了解,彼此建立了關係,再來講條件,那就是不道德了!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們了解到,喜柿你是一個自強自立,拼搏上進,能力強有智慧的女孩子。所以我們改變的態度,也是情有可原!」
潘喜紅說:「這也太現實了!」
薛釧說說:「姑娘,我覺得現實說在表面上,沒錯啊!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現實的,你不行就要被嫌棄,你通過努力獲得了成功,就能得到身邊人的尊重。至於,以前我對潘老師態度不好,讓她受了委屈,這個事情也不會就這麼過去。我會補償,也會當眾道歉!」
潘心怡忽然說:「阿姨,道歉理解。可是您怎麼準備補償喜柿姐姐呢?」
薛釧說:「在我們這兒曾經失去的面子,我肯定加倍給你姐姐找回來!」
看著大家討論得如火如荼,一直沉默著的潘喜柿忽然笑了,彷彿她們討論的中心不是自己,她只是一個旁觀者。
薛釧說:「潘老師,喜柿,你說說你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