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此理所當然
第5章 如此理所當然
「不用叫我先生，我也沒比你大多少。」
夏明淡淡的說。
要知道在現實里，可是你比我大上十幾二十歲，我甚至還得稱你一聲阿姨呢！
「至於報答嘛，我還沒想好。」
「這樣嗎……」
明南煙有些低落的垂下了腦袋。
在夏明先生的眼中，我連回報恩情的價值都沒有嗎？
正患得患失間，夏明忽然坐了過來，側坐的身體斜斜一躺，就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報答嘛我確實還沒想好，不過我救了伱，又把你安置在這附近給你生火取暖，可是把我給累壞了，現在我借你大腿靠靠休息休息，沒問題吧？」
夏明的腦袋陷在明南煙的兩腿之間，微微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理所當然的說道。
原來，少女的大腿枕起來是這種感覺啊……
一個字形容。
棒！
就是不知少女那遮住自己頭頂視線的罪惡感受起來又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誒？是……是這樣的嗎？」
明南煙臉上迅速升起一絲紅暈。
從小到大，除了父親之外，還沒有別的男性靠她這麼近過，更別說讓他的頭枕在自己大腿上這樣直接的接觸了。
但是……
夏明先生說的也沒錯，他救了我，還把我帶到這片安靜安全的樹林里為我生火取暖，做了那麼多。
他現在累了想要枕在我腿上休息，我當然應該把我的大腿奉獻出來給夏明先生做枕頭。
而且，雖然這股感覺是那樣羞澀而陌生，讓少女心裡泛起古怪和異樣，但她並不覺得討厭。
她是那樣沒用，現在能幫到夏明先生，哪怕只有把大腿作為枕頭這點微不足道的作用。
但這至少證明了，在這一刻，她是被夏明先生需要的。
莫若說，除了羞澀異樣的感覺之外，夏明如此冒犯的言語和舉動，反倒是讓明南煙在患得患失時獲得了一種被需要的安心。
她甚至開始擔憂起自己這個枕頭的功效是否讓夏明先生感到滿意。
「夏明先生，用我的腿作為枕頭……還舒服嗎？會不會太硌著你了？」
她伸手想要去觸摸少年的臉頰，去輕撫他凌亂的碎發，但終究還是收了回來，只是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他的表情問道。
「不，當然不會。還有，都說了讓你別叫我先生了。」
聽到夏明的糾正，明南煙像是做錯了事一般連忙低頭道歉。
「對……對不起！」
她這麼一低頭一彎腰，兩團巨大的罪惡正好就蓋在了夏明的臉上。
現在，夏明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可惡的明南煙，竟然用這種下流的方式企圖把我留在你身邊，明明就算你不這麼做，為了完成任務我還是不會離開的啊。
算了，都是為了變強，吃點小虧也沒什麼，吃虧是福嘛。
夏明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可惜他還未能來得及再多感受，明南煙感覺到胸前的觸感，頓時又是一慌，急急忙忙的直起身來，羞澀的紅暈爬滿了臉頰被因緊張而滲出來的細汗打濕，在火光照耀下，有種格外清純誘惑的美感。
「對……對不起，夏明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其實你可以多故意幾次，我一點也不介意，反正虧也吃了，便宜也被你佔了，一次和幾次又有什麼區別呢？
夏明默默吐槽了句，也懶得再去糾正明南煙的稱呼了。
「說說吧，明南煙，你一個人是怎麼落難到這荒野的？」他提問道。
想要解決少女的心事，讓她重燃生的希望，獲得自保的力量，那麼了解她的往事必不可少。
要不然，即使她覺醒了靈能，沒有意志支撐也只如勉強握著巨大到不匹配自己身形刀劍的小孩罷了，依舊只能任人宰割。
夏明充滿磁性的聲音從明南煙胸下傳來。
「我很好奇在你身上發生的故事。」
「我的……故事……」
明南煙輕咬著嘴唇，沉默了一會兒，開始緩緩敘說起來。
「夏明先生，我……我其實是明遠誠的私生女……」
漆黑的夜晚，靜靜燃燒的篝火將這方小小的天地照亮，少女清澈柔軟的嗓音在黑夜裡靜靜流淌，偶爾有「嗶剝嗶剝」的柴火聲作響，從火焰里飄飛出的火星像是螢火蟲般在樹下圍繞著起舞飄蕩。
明南煙將自己從出生到現在的往事一句句如實講來，或許是因為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一個人願意這麼認真的傾聽她說話了吧。
她講得異常認真，可是內心又不自覺的忐忑起來，害怕有著如此身份背景的自己在夏明先生眼中會變得更加卑賤低下，又害怕夏明先生會因為不想招惹上明氏這頭龐然怪物，聽完她的故事後轉頭就將她丟下，丟在這漆黑無人的夜，丟在這危險四伏的荒野。
寂靜的黑夜中，除了明南煙的聲音外，忽然響起了幾聲咔嚓的聲音。
那不是柴火燃燒時的嗶剝聲，而是來自於周圍的黑暗，來自於未知的敵人和危險。
有人，或者說是荒野上的怪物盯上了他們。
明南煙講話的聲音一頓，害怕的望向四周，只覺火光之外那些黢黑深沉的樹影都彷彿在鬼魅般搖晃，身體忍不住一抖。
「夏……夏明先生，你……你聽到了嗎？」
夏明淡定的拍了拍她發抖的大腿，換了個姿勢，微微睜開眼，說道：
「沒事，你繼續講，不用怕。」
嗯，這腿拍起來不錯。
被夏明這麼輕輕一拍，明南煙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就莫名平復下來。
這個男人，或者說是少年，明明看起來年歲沒比她大上多少，卻給她一種安心信賴的感覺，讓她不自覺就忽視了他似乎也就是上高中的年紀，反而把他視作無比可靠的依賴。
明南煙繼續講著。
而黑暗中潛伏的敵人似乎也對兩人如此視若無睹的表現感受到一種挑釁，緩緩踱步出現。
一隻、兩隻、三隻……
數十隻野狼從夜色黑暗的輪廓邊緣出現，它們沉默的將兩人包圍，微弓著身軀，一副隨時準備撲上來的模樣，一雙雙綠幽幽的眼睛不懷好意的盯著坐在篝火邊的兩人，像是黑夜裡在墳墓邊燃起的一團團鬼火。
「夏明先生，是……是狼……」
明南煙的聲音難以保持穩定，變得顫抖。
她認得這些生物，自百年前靈界與現實世界彼此重疊之後，這些野外的生物紛紛被靈界溢散出的靈性物質和靈能污染變異，化作更為兇猛可怕的怪物。
眼前這群野狼，或者說荒獸，是比世界未發生突變前的群狼更加強大兇猛的野獸，每一隻都不是尋常的一階二階靈能者可對付的。
它們的利爪牙齒不僅變得更加鋒利堅韌，而且可以噴吐出毒霧，再加之它們常常群聚在一起，使其危險程度更是上升了一個等級，可以輕易衝進一座缺少防護的城鎮將整個城鎮的人都屠戮殆盡。 明南煙雖然在明家過得並不好，但自小生活在城市裡，哪曾真的親眼見過這等凶蠻野獸？
更別說眼下是黑夜，她身處危機四伏的荒野，天上也無星無月，從黑暗中踱步而出的野獸如同恐怖故事裡的怪物一般，猙獰且可怖，且彷彿源源不絕，無窮無盡，怎能不讓人感到害怕？？
然而就是這樣可怕的荒獸怪物，夏明卻只是從明南煙柔軟的大腿上起身，掃視了一遍全場包圍過來的狼群，輕輕嘆息了一聲。
「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熾亮的光芒瞬間驅散了黑暗，明南煙曾經見到過的槍與劍再度自他身邊空氣中浮現，一柄柄，一把把，因為光輝而顯得無比神聖，彷彿從神話故事中走出來的神兵利器一般。
神聖而耀眼，一切邪惡污穢都將在這光芒之下被清除消滅。
每一把光槍與光劍都精準無誤的對準了每一隻向兩人亮出爪牙的凶狼，對準它們猙獰可怕的頭顱。
啪。
隨著夏明一個響指落下，光槍與光劍如聽到了發令聲一般齊刷刷射出，如雨般砸下。
只聽一聲聲轟隆隆的響聲，剛剛還對兩人不懷好意的惡獸紛紛被槍與劍貫穿，連帶著大地都被貫入一個個小坑。
那似鬼火般恐怖的綠幽幽眼眸也在死亡面前露出恐懼的神情，卻連一聲凄慘的哀嚎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這一支支彷彿弩箭般粗大威猛的光槍與光劍帶走了生命。
全滅。
光芒散去。
夜，又歸於寂靜。
只有地上那一具具荒獸的屍體，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明南煙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夏明的神秘強大又一次化作印象被她深深印刻在了心底。
夏明卻把腦袋往明南煙大腿上一擱，打了個哈欠，又舒服的躺下去了。
「一些不長眼的小蟲子罷了，沒什麼值得好怕的，明南煙，繼續講吧。」
他拍了拍她的大腿，催促道。
明南煙忍不住低頭看了他一眼，雖然被胸部遮蓋住了視線看不到夏明的表情。
但夏明這番輕描淡寫的舉動還是讓她在心裡不禁感嘆起來。
夏明先生……真的好厲害，好神秘……
心中升起更多對夏明的崇拜。
此時的夏明卻根本沒有明南煙想的那麼多。
他只是覺得，這明南煙的大腿就是軟，可比躺在什麼草地上舒服多了。
他只是在剛才荒獸出現的時候，腦海里不自覺想起了很小時候在腦海里冒出的那些幻想。
在可愛美麗的女主角遇到危險的時候，身為主角的他邁著優雅神秘的步伐從黑暗中走來，以一種帥氣而優雅的方式輕而易舉將敵人給收拾掉，然後淡淡的來上一句「不過是些不值一提的蟲子罷了，連我一成的實力都逼不出來」這等裝逼的話語，最後在女主角充滿驚嘆和崇拜的眼神中轉身離去，消失在深沉的夜裡。
然後，他就忍不住這麼做了。
現實里他做不出這樣的事，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但畢竟是在夢裡，小小的自我滿足一下，也沒什麼吧？
雖然最後好像和幻想里的故事有點不一樣就是了。
至少在幻想故事的結尾里，他可沒有這樣躺在美少女柔軟滑嫩的大腿上，拍著她的大腿催促著她繼續講述那些辛酸的過往。
但是，可以躺在美少女的大腿上不躺，轉身一走了之什麼的，這世上會有這樣的蠢人嗎？
再說了，他這也是為了治療少女的心理疾病啊。
她被家族拋棄，被親生父親拋棄，現在的她敏感而脆弱，自卑又自憐，無疑是需要這種被需要的感覺，我只是在幫助她而已。
在夜色流淌中，明南煙的故事已經快要講到結尾。
夏明也總算大致了解了這個在二號城一手遮天的女人，曾經有著多麼不堪悲慘的過往。
只是和夢境試煉里不同的是，現實里的她化悲痛為力量，從中走了出來。
而夢境里的她，卻幾乎要被其給擊垮了。
然而也就在她快要講完這最後的一部分時。
「咕咕……」
明南煙的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肚子餓了？」夏明問道。
「嗯……嗯。」
明南煙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小臉有點微紅。
從被父親拋棄在荒野，再到被夏明先生救下來一直到現在，她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她其實早就餓了，只是怕說出來後會讓夏明先生覺得自己不思回報也就算了，還恬不知恥的想要夏明先生繼續給自己一點食物，無恥也要有個限度。
是以從夏明讓她講故事開始，她就一直忍著飢餓沒說，直到現在，她的肚子終於忍受不了，替她發出了抗議。
「正好我肚子也餓了，而且剛剛也正好有食物送上門。」
夏明從她懷裡起身，看向剛才被他消滅的，現在正躺在地上七零八落的荒獸屍體。
「你不介意吃它們的肉吧？」
夏明看向她問道。
「不……不介意的。」
明南煙搖了搖頭，小臉微紅的說道，心裡對夏明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夏明先生還真是一個善良溫柔的人呢，不僅沒有責怪我，反而擔心我不敢對用荒獸屍體做出的食物下口，特意關心的詢問我。
還是第一次的，有人沒有因為任何原因的救下了我，耐心傾聽我說話，如此關心我，甚至連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都細心注意到了。
夏明先生會不會……會不會……
她的心臟開始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看到夏明用靈能凝出一把光芒小刀，似是要對那些荒獸屍體動手，明南煙心裡更是感激感動，坐在原地凝視著夏明的臉龐，等待著他將食物弄好。
然而她坐在原地沒動，夏明也坐在原地沒動，反而伸手將那把小刀遞了過來。
「夏明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明南煙疑惑的睜大了眼睛，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什麼意思？你餓了，而且你也不介意吃它們的肉，那麼不該你去割下他們的肉來填飽我們的肚子嗎？」
夏明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