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呢,為什麼這裡一個人都沒有。」海鯊啃著手指甲,氣惱地踢了腳地上的破磚塊,「媽的,連個屍體都找不到,真他娘的活見鬼了。」
「你不會記錯了吧?會不會是你把這裡部隊後來又調到別的地方去了?」楊景仲放下手裡的望遠鏡,他選擇了整個城市中殘存的最高的一棟樓,可即便是在這麼高的樓頂,還是看不到任何東西。城市中到處也找不到任何人類來過的跡象,更不要說陸戰隊的屍體了。
「不可能,我下的每一道命令都是有微腦記錄的,你看,我對這支部隊下的調動命令只有讓他們駐紮在這裡而已,根本沒把他們調走好吧。而且這就是我幾十分鐘前下的命令,我又不是得了老年痴獃,連這種事情都忘了。」海鯊白了楊景仲一眼,碰到這樣一件事可真是讓人難受,五百個人啊,雖然這是遊戲,但這五百個兄弟死得也太不明不白了。俗話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這尼瑪連屍體都找不到了可怎麼辦嘛。
「兩位,不好意思,我來遲了。」登陸艦強烈的氣流從背後吹來,賊鷗順著軟梯滑下來。
「都到了嗎?」楊景仲問道。
「嗯,剩下的一千多個弟兄都來了。」賊鷗點點頭。
「水還夠嗎?」楊景仲還沒忘記賊鷗當時缺水的情況。
「夠用了,海鯊把你在澙湖裡取得水全都給我們了。」
「是嗎,那就好。」
「話說回來,你倆在這幹嘛呢?」賊鷗疑惑地看了看大樓的高度,「還在這麼高的樓上,萬一一隻甲蟲啥的衝過來你倆分分鐘玩完。」
「海鯊說他……」楊景仲把大致的情況和賊鷗說明了一下。
「害,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呢,這簡單。」
「什麼?你有辦法?!」兩人一瞬間一起看向賊鷗。
賊鷗點點頭,從口袋裡翻出一個小瓶子,小瓶子里一條有一條渾身沾滿粘液的生物,看起來非常瘮人。
「嘔,你這是啥玩意兒啊?」楊景仲只是看了一眼,渾身雞皮疙瘩就全起來了,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一想到這東西要是爬在自己身上,他就控制不住想跳激光雨的衝動。
海鯊就更離譜了,乾脆像個女人一樣尖叫一聲,直接躲到角落裡,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更別說站起來說話了。
楊景仲滿臉黑線地看了海鯊一眼,看這傢伙平常還挺剛猛的一個大男人,沒想到竟然怕這麼個小玩意兒怕得要死。
「這是米什原蟲,能靠聞氣體來辨別失蹤的人的具體去向,」賊鷗一邊說著一邊把裝著蟲子的小瓶遞給楊景仲。
「別別,你自己拿著就好,我可不敢碰這東西。」楊景仲連忙又是搖頭又是擺手,誇張一點說,透過黑色的面罩都能看到他拒絕的表情。
「那你們誰有派到這裡的士兵的東西?」看楊景仲不接,賊鷗只好看向身邊的其他人。
「我這裡有他們以前喝過的水壺,你看行不行?」歐文從登陸艦中取出一個迷彩色水壺,遞給賊鷗。
「嗯,可以,接下來就交給它吧。」賊鷗接過水壺,把小瓶子打開一個小口。
「你想幹嘛?」楊景仲還以為他是想打開瓶子把小蟲子放出來,嚇得一路跑到樓梯口。
「你那麼害怕幹嘛,我只是讓它聞一下味道而已。」賊鷗簡直哭笑不得,一隻蟲子而已,至於把兩人嚇成這樣嗎?他把水壺放在小口邊,輕輕往瓶子裡面扇了點風。
「好了,你們倆過來吧。」賊鷗把水壺遞還給歐文,重新蓋上瓶蓋,對著兩人喊道。
楊景仲偷瞟了海鯊一眼,他還在那瑟瑟發抖呢,沒辦法,楊景仲總不能把他拖過去逼著人家看吧,現在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走近賊鷗,仔細看了下小瓶子里的米什原蟲,神奇的是,原本米什原蟲只是懶洋洋地趴在瓶子底部,聞到了味道后像是打了一劑興奮劑似的,興沖沖地爬到瓶子邊緣的玻璃壁上。
「看吧,它趴的位置就是我們要找的人的方向。」賊鷗為了說明得更清楚,不斷轉動著小瓶子,米什原蟲也不辭辛苦地跟著瓶子轉動的方向爬,但身體的位置始終指向一個固定的方向。
「這樣吧,你先去找找,找到了的話就打藍色信號彈。不然的話你一直把這小蟲子抓在手上,我估計海鯊恐怕得跟在你身後兩百米開外。」
「好吧,那我先走了。」賊鷗無奈地點了點頭,跳上一艘懸停在樓頂邊緣的登陸艦,飛到樓下去。
「好啦,他走了,別再擺著那副可憐的樣子了。」楊景仲目送登陸艦飛走,沒好氣地拍了拍海鯊的肩膀。「你這傢伙,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害怕這玩意兒,以後算是找到制裁你的辦法了。」
海鯊抬起頭,警惕地掃視了下周圍,確認賊鷗已經離去後方才站起身。他整理了下身上的單兵裝甲,目光莊嚴的看向守衛在樓頂的士兵,此時的他,儼然又是一個嚴肅冷酷的指揮官。
「賊鷗他人呢?去哪了?你特么別在那笑了,趕緊給老子回答!」海鯊氣得給了楊景仲一腳。
「好好好,我不笑了。咳咳。」楊景仲吃痛叫了一聲,勉強壓制住狂笑的衝動,「他去找失蹤的士兵了,估計馬上就能聯繫我們。」
兩人正說著,一發藍色信號彈飛到和他們同樣的高度,連續閃了好幾下。
「走吧,我們該下去了。」
楊景仲沒有像賊鷗那樣坐登陸艦下去,而是用最簡單的繩吊法,用繩子綁在樓頂的一個柱子上,順著繩子滑了下去。當然,滑下去的時候他全程都看向上面的,要是看下面一眼他非得兩腿發軟,掉下去不可。
兩人一直走到城市的邊緣位置,才看到賊鷗的身影,然而,賊鷗只是蹲在一片廢墟上,身邊並沒有什麼屬於陸戰隊士兵的東西。
海鯊還是站得和賊鷗有段距離,看他的樣子估計除非賊鷗當他的面把裝著米什原蟲的小瓶子用激光直接蒸發,不然他應該是不會像之前那樣靠在賊鷗身邊談笑風生了。
「你不是說找到了陸戰隊的蹤跡嗎?可附近並沒有什麼異常啊。」楊景仲仔細看了看腳下的廢墟,又隨手扒拉了幾塊,但和別處一樣,這裡並沒有什麼不同之處。
「你往下挖。」賊鷗把裝著米什原蟲的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裡面的原蟲已經趴在了瓶子底部最中心的位置。他的聲音透出一絲堅定,似乎非常相信米什原蟲的能力。
楊景仲暗自腹誹了一句,這傢伙好像把他當成挖掘機了,真是的,挖廢墟這種工作應該交給更重更大的傢伙才是。
一台赤尾鳥級機甲應聲到來,鋼鐵手掌和挖掘機簡直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就算是赤尾鳥,也挖了足足兩分鐘,泥土都被挖出來了后,方才露出一點不一樣的紅色東西。
「這是……」楊景仲挖開紅色東西旁邊的瓦礫,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猩紅的手指頭!
「繼續挖!」楊景仲站到一邊,隨著機甲把堆在上方的瓦礫逐漸清理出來,他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等瓦礫全部清理乾淨,一具只有上半身且傷口處冒著白色泡沫的士兵實體赫然出現在三人面前。
「這,這是怎麼回事?」賊鷗的目光中充滿了驚駭,這樣一副場景可比米什原蟲噁心多了。
楊景仲深吸了幾口氣,蹲下來仔細察看士兵腰間的傷口:「這切口,好整齊啊。」
「我記得好像只有蠍子能切除這樣的傷口吧,」賊鷗捏著下巴,「但蠍子是蟲子的太空兵種,很少會到地面上來啊。」
「不,還有一種蟲子,」楊景仲剛想解釋,海鯊就走過來插話道,「螞蟻,而且,」他用一把小刀沾了沾士兵身上冒著泡沫的液體,小刀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音,刀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散,等液體完全反應完成後,小刀已經比原來短了將近一半。
「像這種強酸性物質,只有螞蟻能夠噴出。基本可以確定,留在這兒的部隊已經被螞蟻全部腐蝕成了液體流到了地下,所以我們找不到任何線索。這具屍體還算幸運了,至少還能保存到現在。」
「螞蟻?那種專門保護母蟲的,被稱為蟲族禁衛軍的兵種?」賊鷗臉色大變,「那我們不是闖進了蟲子的大本營來了?」
「沒錯,我們就是為了找到這裡的。」楊景仲接過話,「我想,應該是蟲子在外圍設下了一支包圍部隊,當士兵們忙著在城市邊緣抵擋蟲子進攻的時候,螞蟻從洞口爬出來,攻擊了沒有注意背後的陸戰隊員。」
楊景仲抬起頭,看向海鯊:「回來向你報告的士兵還在嗎?問問他那個洞口在哪裡。」
「不用,我的微腦已經,卧槽,你快給我滾開!」
楊景仲不知什麼時候把裝著米什原蟲的小瓶子借了過來,趁著海鯊專心說話的時候把瓶子在他面前晃過,嚇得海鯊當場坐到了地上。
「好好好,不嚇你了,把那個地方告訴我們吧。」楊景仲和賊鷗都憋笑憋得滿臉通紅,趕緊抓住準備逃跑的海鯊。
海鯊毫不客氣地打開楊景仲的手,警惕地站在兩人十米遠的地方:「這片廢墟的正中心,大概三分鐘的路程,就是地下通道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