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構築艦隊護盾,我們準備沖了!」
「是!」
楊景仲眼睛死死地盯著正前方,厄里坦身上的窟窿也像眼睛一樣盯著他,雙方都明白,戰列艦隊能否突出包圍圈,對戰局至關重要。
由五艘烈日級戰列艦構築起的艦隊護盾可以說是最堅不可摧的,楊景仲依舊採用圓錐陣法,他的旗艦將作為矛頭最鋒利的尖,深深刺入蟲子們的弱點。
此時,其他方向的蟲子們也反應過來,瘋了似的沖向戰列艦隊,想拖延住戰列艦的前進腳步。
楊景仲並沒有給他們機會,五艘烈日級戰列艦的推進引擎功率在一瞬間達到最大,與此同時,萬億兆瓦級光束炮冷卻完畢,發起第三輪火力攻擊。
被擊中的厄里坦失去控制地飛向未知區域,震爆蟲瘋狂地撞在艦隊護盾上,巨大的衝擊力度和爆炸威力換來的不過是護盾微微顫抖了兩下。
而且隨著艦隊護盾的恢復,戰列艦的通訊也恢復了正常,各艦之間的配合也重新回到巔峰,即便一艘戰列艦對正面的敵人只能動用四門炮,蟲子也阻擋不了利箭一般的戰列艦隊。
當包圍圈被撕開的那一剎那,噬靈星淺紅色的星球表面出現在眾人面前,其大小已經和人類從地球上看月球差不多了。
「船頭朝右偏向四十五度,超載推進引擎。」楊景仲短暫失神了那麼一秒鐘,隨即又清醒過來,這個時候不能大意,一個不小心就又回被蟲子們包圍,到那時逃出來的難度就要大多了。
戰列艦在米迦勒的控制下向右劃出一道曲線,跟在後面的是數量眾多的蠍子和震爆蟲。
巡洋艦隊也抓住戰列艦打出的空擋,從包圍圈中沖了出來,在戰列艦隊的右後方站定射擊位置。
艦載微腦確定好方位,貼著戰列艦的尾巴打出一道彈幕。蠍子和震爆蟲躲閃不及,一頭撞在巡洋艦的炮火之上。
眼看第一波蠍群損失慘重,厄里坦的觸手卻沒有後退的意思,緊跟著戰列艦的屁股不放。
米迦勒計算差不多已經到了右側的最遠距離,於是右側轉向引擎全力開啟,讓戰艦在空中劃出一道U形。
巡洋艦隊緊緊跟上,又是一輪急速射,將觸手全部打斷。
蟲子們也發現了巡洋艦隊相當煩人,相比於火力強悍防禦堅固的戰列艦,似乎巡洋艦更好消滅一些。
蟲子主力立刻轉移目標,開始盯著巡洋艦隊攻擊。
「我當魚餌,你當魚鉤。」巡洋艦隊旗艦發來燈光信號,米迦勒第一時間解讀出來告知楊景仲。
「明白,各艦推進引擎恢復正常,右引擎全力運作。」
戰列艦隊剛完成轉向,就看到巡洋艦隊從正前方穿了過去。原來為了能儘可能不讓蟲子碰到自己,巡洋艦隊只能暫時做直線運動,但這並不妨礙戰列艦進行火力輸出。
蟲子的第二波攻擊就此歇菜。
雙方進行了長達一個小時的追逐戰,一艘烈日級戰列艦和七艘皓月級巡洋艦被蟲子擊毀,船員們的體力消耗也達到了極限,像楊景仲就是為了讓自己保持平衡,把自己牢固地綁在艦長椅上,但戰艦巨大的過載讓他精神差了很多,這會兒他直接陷入了輕度昏迷之中。船員們也是一樣,甚至不少船員這時候都直接趴倒在地,止不住地嘔吐。
艦隊的努力在聯邦時間晚上九點二十分的時候終於迎來了回報,不到開戰前一半兵力的艦隊總算是抵達了噬靈星的近地軌道。
「陸戰隊,乘坐登陸艦,我們準備和蟲子們在陸地上一決勝負了。」海鯊應該是旗艦上所有人當中最清醒的了,艦隊剛抵達近地軌道,他就通過廣播讓士兵們準備空投,同時用燈語告知賊鷗,讓他同樣執行這一命令。
「你快給我下來,我們準備出發了!」眼看士兵們陸續集結完畢,已經開始空投了,海鯊一把拽住還在掐人中的楊景仲,給他穿上單兵裝甲后,把他拖到登陸艦上,末了還不忘囑咐微腦一句,「米迦勒,將艦隊指揮權交由掠奪者。」
掠奪者剛準備跟著他倆一起走上登陸艦的,一聽這話直接人傻了:「啊?交給我幹嘛?你自己不是有參謀團隊嗎?」
「別特么廢話了,趕緊給我去指揮部!」海鯊著急得要命,登陸這會兒是艦隊護盾最為薄弱的時候,只要蟲族抓住機會打一個突襲,艦隊將會瞬間崩潰。他也來不及和掠奪者解釋了,直接一腳給他蹬下登陸艦,「用你的防禦天賦給我們頂一個小時,不然我們在下面必死無疑!」
「不是,你就剩下這點艦隊,讓我拿頭頂一個小時啊?」掠奪者連忙爬起來,想要回到登陸艦上,但登陸艦的艙門已然關閉,伸縮橋也離開了登陸艦,海鯊透過舷窗微笑著向他揮了揮手。
「媽的,看什麼看,都給我回到崗位上去!」掠奪者目送著登陸艦離開停機坪,氣得狠狠抓了兩下頭髮,轉身對著身旁的參謀人員們怒吼,嚇得參謀人員們忙不迭地跑回指揮部。
等登陸艦被彈射到太空中后,楊景仲才清醒了一些,看著窗外周圍大小不一的登陸艦,他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欸,咱們這是在哪?艦隊全軍覆沒了嗎?」
「噬靈星上空五萬米,正在準備進入噬靈星大氣層。」海鯊從口袋裡掏出一粒薄荷糖一樣的東西放在嘴裡,又給楊景仲遞了一顆,「我們這艘登陸艦算大的了,馬上就會分離,到時候我們就在地上見面了。」
「等等,幹嘛去地面啊,直接在太空呆著不好嗎?」
「我上一次過來的時候,母蟲的位置是在地面,我們從太空中無法得知具體位置,只能依靠空投陸戰隊士兵來幹掉母蟲。只要我們把母蟲幹掉,噬靈星附近的蟲族部隊自然會撤退的。」隨著登陸艦引擎轟鳴聲越來越大,海鯊說話的聲音也逐漸變大起來,由於登陸艦顫抖得嚴重,他和楊景仲又不在同一個地方,因此只能用最原始的怒吼來交流。
「這裡的母蟲有多少啊?不會遍地都是吧?」楊景仲用同樣的嗓門怒吼回去。
「就一隻,而且就在我們腳下,到地面上不要瞎雞兒亂跑,等我找你會合!」海鯊話音剛落,一層隔板將兩人分隔開來。
楊景仲往窗外看去,只見海鯊乘坐的那一部分單獨成為一艘小型登陸艦,和他乘坐的登陸艦分開一段距離並排行駛。目光稍微往遠一點的地方望去,大致還有兩種體型的登陸艦,但都比他乘坐的要大得多,應該是用來運輸重型或者輕型武器的。
突然,就在他猜測會看到什麼樣的陸戰武器時,登陸艦像是撞到一塊大石頭一樣轟隆一下。
「大家坐好,接下來的路程會很顛簸。」飛行員對著船艙里的乘客們大吼道。實際上,整艘登陸艦隻有楊景仲一個是真人,其他的陸戰隊員全是NPC,所以飛行員說的話其實是對楊景仲一個人說的。
楊景仲緊了緊身上的安全帶,這個時候若是失去控制,那可就不只是砸個頭破血流這麼簡單了。但他的目光依舊沒有從舷窗上離開,只有透過舷窗才能看清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飛行員的話音剛落,一道巨大的身影從窗前掠過。
利齒飛蝗!楊景仲的心猛然提到嗓子眼。作為蟲群中基數最龐大的大氣層內空軍部隊,利齒飛蝗能輕而易舉地撕開登陸艦那薄弱的裝甲,而登陸艦能夠對付他們的,只有兩側的小型激光炮而已。
周邊已經開始有不少登陸艦被飛蝗撕成兩半,冒著滾滾濃煙失去控制地栽落下去。在以往的這種時候,艦隊會為登陸部隊提供空軍和火力掩護,但這時候艦隊自身都難保,又從哪弄來多餘的火力來掩護登陸部隊呢。一切就只能靠登陸部隊自己往下面沖了。
這種近乎自殺式的戰法必然會導致大量的傷亡。在利齒飛蝗的攻擊下,登陸部隊損失慘重。楊景仲的飛船也未能倖免。一隻飛蝗利刃般的前肢刺穿了登陸艦的外層裝甲,當場殺死一名士兵。它隨後又掀開一道相當大的豁口,挺著圓滾滾的大腦袋想要鑽進登陸艦。好在士兵們的反應很快,當即抄起PT-40激光步槍打出熾熱密集的彈雨。和C-40穿甲步槍不同,激光步槍的威力可是大得多,一時間飛蝗的大腦袋被打出數十個血洞,綠色的血液甚至沒來得及飛濺出來就被高溫蒸發成氣體。
但飛船本身受的致命傷卻是無法修補的,船員們只能依靠氧氣罩來呼吸,登陸艦冒出滾滾濃煙,旋轉著向下做自由落體。刀子般的狂風吹進艦體內,瞬間將兩名安全帶有問題的士兵卷到船外。剩下的士兵能做的只有祈禱,希望在腳下是一片水潭或者沙地。
楊景仲意識逐漸模糊,只知道手裡緊緊抓著步槍不放,後面發生了什麼,他已經完全不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