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輕鬆打穿蜘蛛上顎的軟骨,在它的大腦中高速旋轉,再從頭頂穿出,綻開一朵綠色的血花。巨大的蜘蛛登時轟然倒下,楊景仲忙把頭往左一偏,堪堪躲過蜘蛛砸下來的毒牙。
班級里鴉雀無聲,每個人的嘴巴都張成一個O型,良久,不知是誰率先鼓掌,全班立刻掌聲雷動,即便是一直板著臉的凱特爾也難得地露出讚許的笑容。
「喂,你們別光顧著鼓掌啊,誰來幫我把身上的蜘蛛推開啊。」楊景仲被蜘蛛壓住胸口,連氣兒都喘不過來,這玩意兒也太沉了,怎麼推都推不開啊。
凱特爾走到面前,機械手臂抓住蜘蛛的嘴巴,輕輕一抬,沉重的蜘蛛像是失去了重量一樣被扔到一邊,唯一能夠證明蜘蛛體重沒變的就只有屍體砸在地上時發出的轟隆聲。
「好小子,乾的不錯,膽子還挺大的嘛,算我看走眼了,很好,你今天中午的午飯就包在我身上了!不過你要先說說你的作戰計劃,讓班上的這群廢物好好聽聽。」凱特爾蹲下身檢查蜘蛛額頭上的槍傷,十二毫米子彈雖然穿甲威力不行,但它在空氣中的螺旋行進讓蜘蛛的整個大腦完全成了一片漿糊,而像蜘蛛這樣的低級蟲子是沒有次級大腦的,因此這一槍很容易就要了蜘蛛的命。
「是,教官。」
楊景仲轉過身面對大家,「我在打出第一槍的時候,因為沒有掌握手槍的后坐力而沒有擊中蜘蛛,加上後面四槍接連只是打在蜘蛛的非要害部位,所以大家認為是我慌了,那麼現在我把慢鏡頭放給大家看。」
他點開微腦,把剛才記錄下來的戰鬥視頻投射到周圍。
「我把這幾槍打在蜘蛛身上的反應給大家看一下,如果觀察仔細的話應該能看出一些端倪。教官,我需要您能允許大家進行討論。」
「准!」凱特爾點了點頭。
沒有了說話禁令,教室里登時熱鬧起來,除了寥寥數人外,其他人都掙得面紅耳赤。這段錄像怎麼看都看不出來什麼問題啊,純粹就是掌握不了手槍的后坐力所以才只能胡亂開幾槍而已。
楊景仲看了一眼同樣為年紀前五的其他三位,林硯熙和唐菁瀾一個像沒事人一樣低頭不知道看什麼東西,一個正微笑著和他對視,唯獨金錫琛眉頭微皺,低著頭故作深沉。光是這一比較就看出來孰優孰劣了。
「大家請安靜一下,我把蜘蛛的鏡頭放慢。」
錄像被調成四分之一倍速,同學們這才注意到,子彈每一槍都是在蜘蛛準備攻擊的前提下打出去的,即便沒有擊穿蜘蛛的甲殼,也讓蜘蛛的身形遲滯了一下,就這遲滯的時間足以讓楊景仲拉開和蜘蛛的距離。
「當然,還有個最重要的問題可能大家發現不了,我想這也是凱特爾教官故意設置的一個陷阱,」楊景仲又把錄像換成了剛剛青木川上同學打中蜘蛛甲殼薄弱位置的畫面,「這手槍的破壞力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大,看看青木同學打中蜘蛛時蜘蛛受到的傷害,很輕微是不是?子彈僅僅只是鑲進了肉里,無法一槍將蜘蛛打得失去行動能力。實際上,這把手槍除非能保證五槍命中同一個地方,否則即使分散命中這些看似薄弱的區域,也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而大家,包括我,在沒有單兵裝甲的幫助下,幾乎是不可能依靠區區六發子彈完成教官給出的任務的。」
「所以,想要制服這隻蜘蛛,唯一的辦法只有從它的嘴裡打進去。這個方法看似很難,實際上只要對蜘蛛有些了解,就會明白蜘蛛的攻擊有個習慣性的舉動——將毒牙高高舉起,利用重力加速度猛紮下來。這是和整個聯盟長期戰鬥的結果,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刺穿聯盟陸戰隊的單兵裝甲,即使是面對沒有身穿單兵裝甲的我們,也會習慣性地使用這種進攻方式。只要我們在這時候抓住那一秒鐘的空檔,打穿蜘蛛的口腔,就能讓蜘蛛喪失基本的行動能力。當然,我選擇打穿蜘蛛的上顎是因為我手上只有一發子彈了,不直接結果它的話很有可能會給它反擊的機會,如果我有多一點子彈的話,大可不必對著上顎打。」
楊景仲本以為這番話能讓同學們感到非常驚訝,但看他們的表情似乎非常奇怪,就像是楊景仲是在故意裝逼一樣,不過他也不同於他出生的年代,現在的教育變化得太多了,凱特爾上課並沒有過多的內容,只是單純地介紹些對付蜘蛛的實戰技巧,在他看來,這課完全就是水時間嘛。
說是上一上午的課,實際只上了兩個小時就下課了,楊景仲、邢炳炎兩人飛快地逃離了教室,凱特爾那個模樣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
「真是的,這課也太水了吧,明明什麼都沒學到嘛,這聯邦海軍大學真的是最好的學校嗎?」
「你不會還拿著你一千年前的思維來考驗現在的環境吧?」邢炳炎停下腳步,指了指周圍的學生和教學樓,「你所看到的這些,基本都是最高級的配屬,無論是學生還是資源。你所想的老師上課應該說的內容,實際上對於這些家庭條件優渥的學生來說,只是動用個微腦的事情,就比如你手上的微腦。」
邢炳炎一把抓住楊景仲的胳膊,他明明沒發出任何聲音,但楊景仲依舊能「聽到」他在說什麼:「你仔細想想,當你有什麼疑問的時候需要查閱資料嗎?不用,因為微腦就能讀取你的想法第一時間把資料上傳到你的大腦里。他們的方法甚至比微腦更簡單,只需要將富含相應知識的納米機器人注入到身體里,那些納米機器人就會自動修改大腦中的知識,根本不需要依靠教師這種效率低下的方法來傳授。」
「至於我們這個學校,並不是因為師資力量而出名,而是豐富的教育資源和經驗老到的現役軍事指揮官團隊。學校能提供其他學校所沒有的實驗材料和實戰對抗難度,光是這兩種,就能讓這所學校出來的學生的戰鬥素養和創造性遠高於其他學校,在各校之間的天演比賽上也更具實力。凱特爾教官不是說過嗎?實戰才是唯一的考核標準,任何理論脫離實際都是瞎扯淡。」
「更何況,別看聯邦海軍大學給學生們很多自由安排的時間,實際上競爭壓力是非常大的。就拿期末考核來說,採取末位淘汰制,如果你覺得時間充裕而跑出去玩的話,到最後期末考試成績倒數,就有可能被學校強制退學。你想,這裡的學生為了考進這所大學不惜花費大量的精力,因為成績差而被強制退學那不是得後悔死?」
看起來邢炳炎說了那麼多,但這些話通過微腦直接傳輸到對方大腦里,楊景仲只需要花個三四秒就能理解清楚,不用說,這也是學校教學時間短的原因了,明明可以通過微腦直接把要說的東西全部以最短的時間告知學生,那為啥還要話那麼長時間說那些話幹啥呢?
而且難怪剛才他說了那些話后同學們看他的眼神會那麼怪異,這班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對蜘蛛了如指掌,每個人都是一樣的,你說只要對蜘蛛有所了解就能制服蜘蛛,這話在別人聽來一方面感覺是你楊景仲在裝逼,另一方面你這是在嘲諷我們無能唄,就你楊景仲牛逼,我們其他人都是廢物。
「走吧,帶你去學校的食堂,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在學校里熟悉環境,我估計你連食堂的位置都不知道吧?」邢炳炎放開楊景仲的手,「別發獃啦,走啦!」
「額,哦,等等,為啥我們不回寢室叫外賣啊?」楊景仲甩了甩頭,新鮮的事情一時間來得太多了,一時半會兒理解不了啊。
「拜託,這都已經正式開學了好吧,學校里一切方便使用的東西都不對我們開放的。」
「WTF,行吧行吧……」
「請等一下。」兩人剛想離開,一個略微眼熟的人向他們跑了過來。
「請問你是……」
「哦,自我介紹一下,青木川上。」走到面前的人很有禮貌地微微鞠了一躬。
校長室內……
「上校,第一天上課對學生們的印象如何啊?」寇帝斯把一杯紅茶遞到凱特爾面前。
「整體情況比我想象的要好些,雖然也有慫包,但真正有潛力的也不少。」凱特爾謝過紅茶,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這種紳士般的動作和他的面孔很不相符。
「那個穿梭者你考察過了嗎,還有施泰特他們團隊里的成員,你可有看法了?」
「施泰特他們今天沒來的及考核,我準備等明天施泰特到了以後再做決定。不過,楊景仲的考核結果已經出來了。」凱特爾將一份資料上傳到寇帝斯的微腦上。
「哈啊,有充分的膽略和邏輯性?看來我們的上校同志對這位穿梭者的評價很高啊?」寇帝斯簡單看了看報告,微笑著坐到凱特爾的對面。
「請您相信我報告的真實性。」
「呵呵,沒有不相信上校你的意思。」寇帝斯十指相扣放在肚子上,眼睛看向天花板,「真不敢相信,這位就是我們那時候救出來那個毛頭小子啊,繼續觀察吧,上校,有什麼異常情況隨時報告給我。」
「是,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