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您回來了。」
豪華的黑色浮空車剛停在門口,泰勒家的老管家就急匆匆地迎了出來。
「麥克唐納先生,父親今晚回家嗎?」施泰特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這和他在外面的高冷形象截然相反(你們夫妻倆都是影視學院表演系出身的吧,怎麼都有雙重人格似的)。
「泰勒元帥今晚似乎有些軍務上的急事,恐怕是回不來了。」麥克唐納接過外衣,慈祥地看著面前這位自己從小養大的少爺。也只有對自己至親的人,施泰特才會露出自己心中柔軟的一面。
「好吧,你先去忙吧,一會兒菁瀾和錫琛還要過來呢。」
施泰特叮囑了老總管幾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望著少爺的背影,老管家也只能嘆了口氣,若不是老爺當年不願意救這孩子的母親,少爺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冷漠。
房間內,施泰特母親的遺像就放在床頭,他還依稀記得當年質問父親的話。
「父親,你為何不去救母親,難道她的命就不是命嗎?」
葬禮上,十歲的小男孩哭著捶打著父親的肚子,而棺材里躺著的,不過是幾件破舊的衣服而已。這些衣服都是媽媽曾經穿過的,至於屍體,呵呵,死在蟲族手裡還想有屍體?做夢呢?
身為父親的泰勒卻並沒有耐心地開導他,而是讓老管家麥克唐納把施泰特拉到一邊。
「你一個小孩子懂個屁!等你以後有自己的勢力之後再來問老子這個問題!」
這是泰勒對他說的唯一一句話,雖然後來他知道,泰勒是為了救出即將失手的行星上的平民,所以才派出母親所在的艦隊前去救援,但施泰特很不理解,為何當時明明有三支艦隊在現場,卻單單選出了母親所在的艦隊承擔斷後任務,最後整支艦隊全軍覆沒無人生還。
「咚!」
一拳砸在門上,施泰特已經嘗試了很長時間,卻依舊無法控制住這種負面情緒,這讓他不免有些氣惱。
「施哥,又在想母親了?」
正當施泰特摸著泛紅的拳頭髮呆之際,甜美的嗓音傳入他的耳中,只是他並沒有回答這一問題。
「好啦施哥,彆氣惱了,今晚找我們來究竟是為何事?」
唐菁瀾纖細的手指在施泰特的肩膀上揉捏了幾下,眼睛示意金錫琛在旁邊站著別動。
「你倆過來,給你們看看這個視頻。」
約莫過了一分鐘,施泰特方才恢復過來,手指點了點桌子,示意二人到他身邊來。
「這是?楊景仲?」唐菁瀾略有些驚訝地看了眼視頻中抱著U盤流淚的人,眉頭不禁皺了皺,「施哥,這是楊景仲的考試視頻啊,屬於學校機密的,這你是從哪弄過來的?」
「這你不用擔心,我自有正規渠道,不過,」等視頻放完,施泰特方才繼續道,「我想問問你們倆,這個人呢,我們究竟是拉攏還是敵視。菁瀾,你先說。」
「再觀察下吧,我覺得就目前來看,還不能妄下定論。」
「嗯,錫琛,你說呢?」
「我覺得這個人吧,一個字,莽!」金錫琛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看,他能讓隕石級戰艦往厄里坦身上撞,就說明他為了勝利不擇手段,即便是船員們都已經先行撤走,可艦載微腦也是算是生命的一種。如果你想為團隊增加一個莽夫的話,我建議你把他拉進隊伍。」
施泰特和唐菁瀾對視了一眼,聽到這樣的回答似乎並不讓他們感到奇怪。
「錫琛啊,你還在為那件事苦惱嗎?你要相信我們的技術,只要你用心用到位了,他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唐菁瀾用一種調侃的眼神看了眼金錫琛的眼睛。
「實話實說而已,沒有別的意思。」金錫琛眼睛並沒有躲閃,無所謂似的聳聳肩。
「好吧,既然你們倆都這麼說,那就再觀望觀望。」施泰特收起微腦,轉而對著唐菁瀾道:「菁瀾,晚飯還沒吃吧?正好你倆就在我這吃飯吧,順便商量下以後團隊的組建。」
另一邊,聯邦海軍大學校長室內,寇蒂斯一臉陰沉地盯著高千惠提供的數據流,棕色的咖啡和玻璃杯碎片撒滿了地面。
就在十分鐘前,寇蒂斯還正哼著小曲,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準備開始晚上的工作。不想,系統遭到入侵的警報聲突然凄厲地響了起來,老校長嚇得一個激靈,手上的杯子沒抓穩,結果就有了地上這片「美麗」的景象。
「查出是誰入侵的沒有?」寇蒂斯沒好氣地說道,同時還不忘抬起腳,方便清潔機器人將地面打掃乾淨。
「不知道,我的防火牆被不明病毒瞬間擊潰,現在正努力修復防禦系統,我試過去追蹤對方,但對方的速度比我快太多,我估計他的等級起碼比我高上一級。」高千惠的身體已經完全變成了棕色,這表示她的防禦系統靈敏度已經開到最大,但即便這樣,也依舊無法阻擋對方的攻擊,這讓寇蒂斯感到非常吃驚。
「比你的等級還高?」寇蒂斯捏著下巴仔細琢磨道。一般來說,絕大部分軍校的微腦級別都是比隕石級艦載微腦要高的,至於像聯邦海軍大學這樣的頂級軍校,微腦的級別都是能媲美烈日級艦載微腦的,如果連高千惠都防不住的話,那對方的微腦起碼是省級艦隊總微腦一級的。但能調動這種等級微腦的人,起碼也是少將一級,可為何他會選擇進攻學校的資料庫而不是瞄準國家機密文件呢?要知道光是擅自調動軍用微腦就是大罪,能讓少將級別的軍官鋌而走險,可想而知對方是具有十足的把握。
施泰特家裡,唐菁瀾和金錫琛沒有過多停留,既然任務已經下達,他們需要回去整理下大概的資料,篩選出一批候選人供施泰特來檢查。
目送浮空車漸漸遠去,施泰特立刻返回自己的卧室。
「妮諾,把阿瑪斯給我叫來。」
「是,少爺。」悠揚的女聲剛從天花板上傳來,雄渾的聲音便取代了之前的女聲,「施泰特,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老子正忙著開會呢!今晚一大堆的破事!」
「行了,我讓你來不是為了聽你抱怨的,」施泰特頭都沒抬,只是用極為冷淡的語氣說道,這讓阿瑞斯感到非常不爽。「我讓你辦的那件事你可辦好了?」
「你說的事情實在是過於困難,我還需要點時間,但我不是給了你一個我的子程序嗎?你自己黑進調度系統中查看一下不就好了?為何把我主體叫過來嘛。」
「你的那個子程序我已經用在別的方面了,被破壞得很厲害,估計以後是用不了了。」施泰特輕描淡寫地說道。
「什麼?!我的子程序強度可是堪比省級艦隊微腦,怎麼可能會被摧毀成這個樣子?你究竟做了些什麼?」阿瑪斯不敢相信地看著手上支離破碎的程序,滿臉都是震驚。
「沒什麼,不過是入侵了一下高千惠的系統罷了。」
「高千惠?」阿瑪斯覺得自己快一口老血噴出來了,「我的小祖宗啊,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去搶高千惠的數據。你不知道她雖然只是個烈日級微腦,但她的防禦系統可是無限接近於艦隊微腦的。你拿我這個子程序去和她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嗎?萬一她查出來我們的身份,即便我是歐洲艦隊總微腦也會被勒令格式化,你自己也難逃干係啊!」
「這你放心,我在你的程序中增加了一種病毒,能夠清除所有痕迹,憑高千惠那種程度的微腦還不足以同時對抗病毒和子程序的入侵。如果她選擇貿然攻擊病毒的話,子程序會將她撕成碎片,到頭來她依舊無法查出真相。」施泰特不慌不忙地點上一支雪茄,淡淡的白煙從嘴裡徐徐噴出。
「那你今晚找我來究竟何事,不會就為了問那件事吧?」阿瑪斯的眉頭微皺,早知道自己當初就不和他簽訂條約了,也怪自己太貪心,為何會想著等施泰特登上人類頂峰的時候將他提拔為聯邦總微腦呢,現在看來施泰特完全就是把他當奴才那樣使喚嘛。
「你說對了,今晚找你確實還有其他事情,不過和那件事無關。」施泰特將煙頭丟進煙灰缸里,終於抬起頭看向阿瑪斯,「說吧,你開會的內容是什麼?」
「這……」阿瑪斯一時語塞,他怎麼也沒想到面前的這位竟然敢探查最高級的會議。
「你不說我也清楚大致內容,是不是瓜爾聯邦最近又有什麼小動作了?」
「這確實是一方面的內容,不過更多的還是關於蟲族動向的,至於具體內容么,抱歉,我無法告知,我相信如果條件允許的話,自會有其他人主動找你的。」
「行吧,既然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接著開你的會去吧,等結束之後記得再給我發一個子程序過來。那件事也繼續給我暗中調查,但是你要注意一點,寧可放長線釣大魚,也不可打草驚蛇。」
聽到施泰特近乎命令的語氣,阿瑪斯重重地「哼」了一聲,可除此之外他也別無他法,別看對方還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小毛孩,阿瑪斯相信,現在聯邦高層寧可不要他這個超級微腦,也不會放棄施泰特。既然自己當初選擇在他身上投資,那麼這條路也只能一直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