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要不就把王安石,留在身邊?就是,
第407章 要不……就把王安石,留在身邊?就是,怎麼有點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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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習習,
伴隨著鼓樂,姚兕走上了點將台,低頭仔細的看了一眼文稿,然後把腦袋湊近一個很像現代大喇叭的硬紙筒,高聲道:「吾皇萬歲,第一屆,第三日,第六次分馬大會,現在開始,這次的比賽項目是……」
嘩啦
翻頁,
「一千五百步,無障礙跑。」
「請各位參賽選手……」
正說著,
有人噔噔噔跑到了姚兕耳畔,說了什麼,然後,姚兕就什麼也顧不上了,急忙下台,來到了台後,對著一輛漆黑的馬車,單膝下跪道:「臣,恭迎陛下。」
趙時微微點頭,
他其實是,不準備親臨現場的,畢竟,親臨現場,裁軍的意味就太濃了,但是,今日遇到了薛宗,被他挑動了一絲心思,便正好過來看看,
然後,
趙時轉了一下扇子,用扇子撩起了一點點門帘,用下巴,對姚兕問道:「效果如何?」
「正欲稟報陛下。」
姚兕從懷中取出一疊資料,雙手捧著,遞給馬車旁邊的王安石,王安石一怔,然後伸手結果,回身呈給了趙時,趙時接過,一邊翻看,一邊聽姚兕道:「整體素質,禁軍其實還是要弱於契丹人,但是,陛下這主意極好,將戰馬改為獎品,不僅僅能讓這些久未訓練的禁軍,加大了訓練,挑選了人才,而且,還能讓戰馬的分配,讓人無法置喙。」
誰讓你,
弱呢!
趙時點點頭,並不自傲,只是將這一份冠軍名單收起,然後問道:「可有觀賽區域?」
沒有,
但是,
可以有。
「陛下,請隨我來。」
「好。」
趙時放下了帘子,給他駕車的,還是程平,只是,程平現在明顯已經不覺得委屈了,整個人高傲的不得了,就好像披了一層金光,
然後,
趙時就看到,文彥博縮在馬車的一角,有些無奈道:「這是陛下,已經開始裁軍了嗎?」
胡說八道什麼呢?
「朕只是戰馬數量稀少,無法面面俱到,所以,才想了這麼一個不是主意的主意。」
呵
文彥博,
心頭冷笑,這分明就是……假借分馬,實則選人,當然,文彥博也是真的佩服趙時的天馬行空,明明只是一個分馬的過程,竟然被他運用的,如此優秀,
實乃,
真,帝王也。
吱呀呀
馬車悄無聲息的走到了一出視野絕佳之處,然後,趙時想了一下,用扇子,撩起一點帘子:「姚兕。」
「是。」
姚兕看了一眼周同等帶御器械,確認他們允許自己靠近,急忙靠近,湊了耳朵過去,趙時頓了一下道:「朕突然想到,既然你已經弄得這麼熱鬧了,何不……形成慣例,引百姓入場,一來,帶動我大宋尚武之風,二來,也能讓冠軍們更有榮譽感。」
最後,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引百姓入場……能……收門票。
趙時沒說,
但是,
趙時覺得,姚兕應該懂,姚兕即使現在不懂,過後稍微想一想也應該能想明白,如果想不明白,那就只能……不知不覺……換一個主使者了,
幸好,
姚兕懂了,
甚至,
懂的有些過頭了,整個人一顫,竟是,控制不住的誇獎道:「陛下,智慧超群,臣,五體投地。」
趙時搖搖頭,
剽竊而已,
但是,
不僅僅姚兕,趙時一回頭,竟然看到,文彥博目光炯炯,就好似,看到絕世大美女的沸羊羊一樣,然後感嘆道:「老臣早就知道陛下思維敏捷,今日一見,才知……世上人,竟然能,思維如此敏捷,老臣,實,遠遠不如也。」
過了,
過了啊!
趙時啪的打開扇子,朕是想要一個聽話的朝堂,卻又不想要,只是聽話的工具官員,朕還是比較喜歡你……以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但是,
這真的好想突破了某種閥門,
不僅僅是姚兕,文彥博,就連跟在馬車旁邊的王安石,聽到裡面傳出的對話,也忍不住幽幽一嘆,驚艷道:「陛下睿智,臣,敬服。」
你怎麼也來了?
趙時忍不住撩起了車簾瞪他,王安石卻是微微低頭,作揖道:「陛下,臣非阿諛奉承,實在是……哎,臣現在,恨不能回到數日前,一巴掌拍死剛剛入京的自己,臣……只以為自己是憂國憂民,但是,今日方知,臣不過是書生之見,空有一腔抱負,卻是連半點實事也沒做到,而陛下,陛下雖然不曾明言,卻是早已,身體力行。」
「臣,」
「當以陛下為信仰。」
過了,
真過了啊!
趙時沒好氣的瞪著王安石,還說你不會阿諛奉承,你這阿諛奉承起來,一般人還真比不上你,然後搖頭道:「且看比賽,明日,你必須給朕上一道,觀后感的摺子。」
「是。」
很明顯,
王安石,
乖巧了很多。
文彥博忍不住低聲感嘆道:「老臣好像有些明白,陛下,為何會如此看好此人了。」
別玩心機了。
趙時看了一眼文彥博,然後直截了當的問道:「文卿覺得,此事可行否?」
文彥博沉默,
他,
不僅僅是他,
但是,
這麼一個狹小的空間,皇帝一對一的奏對,他不可能不回答,只能是模糊道:「陛下,變化總能帶來怨念,怨念變回引起變化,還請陛下……三思……」
趙時,
搖頭,
這便是,他不甚喜歡老臣的緣故,無關能力,甚至,無關對他們個人的喜惡,而是作為老臣,他們牽扯的太多,且,進取心嚴重不足,
作為一個不改革便會慢性死亡,且有自己雄心壯志的年輕皇帝,趙時實沒辦法,隨他們的意。
「不過……」
頓了一下,
文彥博卻又咬牙道:「若陛下執意如此,老臣……甘為馬前卒。」
趙時一顫,
這,
倒真有些想不到了,他是……感覺到了自己對他的厭惡,還是……不過,大宋文臣,倒也不至於因為這些事,就納頭便拜,大不了便是不做這個官,為了點小事就辭官的也不在少數,所以……他可能……還真的是……真心的。
趙時動容:「老相公,明義。」
「不敢。」
文彥博低頭,他在一點點的走進趙時的核心,毫無疑問……原因是貪婪,他不想要丟掉自己首輔的身份,為了這個身份,他甚至能做出構陷政敵的事情,
這也是,
明明能力不比范仲淹差,但是,他在歷史上的名聲,卻是幾乎被范仲淹碾壓,這次……也是如此,他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甘願,做新皇的爪牙。
但是,
就,
真的,
只是如此嗎?
文彥博有些茫然,毫無疑問,他確信他是有貪戀權,甚至,只是那一個首輔的名譽的,但是,與趙時接觸的點點滴滴,就真的未曾改變他分毫嗎?
如果,
如果趙時只是一個空口白牙,只有一張嘴,而,毫無一點能力的皇帝,他真的能,為了一個首輔之位,冒天下之大不韙?
未必吧!
趙時,
並不想完全剔除朝堂上的老臣,仁宗這一朝的老臣,其實都挺好用,而且,歲數都不算大,相比於剔除,趙時更希望的是……改變……折服,讓他們再放光芒。
所以,
如非不得已,趙時是不準備對於朝堂進行一個大清洗的,當然……如果不得已,如果……冥頑不靈者極多,那趙時也會……毫不猶豫的……大清洗。
大宋,
絕不能是,
曾經的大宋。
或許是察覺到了各自心頭的思慮,趙時與文彥博,並未再進行,更多的交流,只是透過撩起的門帘,認真的看向了外面的比賽……
很熱鬧,
甚至,
稱得上是非常熱鬧,不僅僅是因為獎品,也因為,這個比賽本身,哪怕不知道,趙時這一次是為了後面裁軍做準備,在這個文娛事業匱乏的北宋年間,有這樣,能參與這樣的熱鬧盛世,也絕對是每一個快憋瘋了的禁軍,最迫不及待之事。
甚至,
有些人輸了,比,贏了,還笑的開心。
王安石,
便是靜靜的看著這些,他絕不是一個容易屈服的人,哪怕面對的是自己的皇帝,但是,這一刻,看著那一張張笑臉,他固然還沒有完全看到,趙時把大宋改變,卻已經,真的……恨不能回到自己剛入京的那刻,然後對那個對自己說:「介甫,小聲些。」的同僚說一聲……
「好的。」
趙時,
也在觀察王安石,趙時,並不因歷史上這個人如何如何,就認定他會如何如何,他掌的是國,不是,縣,他不可能因為歷史上的影子去判斷,使用一個人……
現在看來,
王安石,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優秀一些些,他的拗,不是一種冥頑不靈,頑固不化的坳,而是一種對於,不得不救世的堅持,如果有更好的救世方法,他會毫不猶豫的改變自己的想法,融入其中,加入其中,不作為主要者的參與其中。
嗯!
所以,
趙時些微有些猶豫,這樣,還要不要把王安石放到并州歷練?毫無疑問,那會讓王安石這把刀,更加鋒利,但是,從他此時此刻的態度,他其實,好像,已經進入到了一個異常平穩的平穩期,再磨也就這樣了,所以……
要不……
把他留在京城?
留在,
自己身邊?
趙時,
微微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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