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氣定神閑
一個黑臉大漢從屋裡走出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穿月牙白袍的白狐臉兒男子,白狐臉雙手騰起一尺長的淡藍色元氣,化作兩隻手的形狀,各攥著幾支箭和一把長劍;在他旁邊是一具黑甲,全身都被厚重的鐵甲覆蓋,只露出兩隻眼睛,肩膀上坐著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的姑娘,笑眯眯地盯著院子里那個比白狐臉還要美上幾分的年輕人,真不知道這個比黑臉大漢還要高大的黑甲是怎麼鑽進屋子裡的,黑甲左胸插著一支箭,也不見血液流出,也不見他拔掉。
寧辭左手提弓站在院中,打量著眼前的四人,黑臉大漢和白狐臉散發了元氣波動,而且白狐臉方才使用了元氣化形,這兩人都在化靈境,可能是二品化靈境,甚至可能一品,兩人境界都在寧辭之上,而旁邊的那具黑甲和小女孩境界還不知道。
「你小子真是不講道德,就算你猜到屋子裡有人,你喊幾聲好不好,轉身就跑也行,哪有一句話不說就亂射一通,射箭也就算了,媽的你還扔刀子,要不我兄弟有一手,我早被你射成篩子了。」
黑臉漢子提著卜字戟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這個一臉人畜無害表情的俊美少年,連帶講道理帶罵人,好一番數落寧辭,似乎還不痛快。
這能痛快嗎?好傢夥,昨晚他們幾個人摸黑過來,本想殺對方個措手不及,不料卻被院子里的機關一頓折騰,黑臉大漢連喊帶叫地揮著大戟跑進屋,結果屋裡連個人影都沒有,連從不罵人的白狐臉兒都被寧辭的機關折騰得夠嗆,坐在屋子中說了一句:「真他奶奶的狠。」
他們在屋裡藏匿了一晚上沒合眼,好不容易把人等回來了,正埋伏著準備擒拿這個小子,卻被這小子一頓亂射,把他們給逼出了屋子。
黑臉漢子罵罵咧咧地盯著這個黑衣年輕人,這少年雖然生在這山野之中,可那張臉長得可不是一般的嬌嫩,這要是個婆娘,他一定要搶回去暖被窩,看著也才十五六歲年紀,一臉人畜無害,沒想到如此陰險毒辣,昨晚的機關可是把他整得很慘,一想到這,黑臉大漢氣得咬了咬牙,就算是個婆娘,我也要扒了她的皮。
白狐臉男子背負雙手,眯著一對桃花眼端詳著眼前這個年歲不大的年輕人,這小子可真是藏得夠深,也怪鶴擎那個老瓜太蠢,帶回去的信息全是假的,這小子可不止氣和境,背著雙刀,又善使弓箭,他們在屋中待了一晚上,屋中的陳設明顯只是一個人居住的,且不說那個根本不存在的主人家,就剛才那幾箭的力道和角度,都讓他無論如何都不敢輕視這個年輕人。
這幾個人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當中,黑臉大漢胳膊碰了白狐臉兒男子一下,示意讓他說話,白狐臉嘴角一揚道:「你這小子真是不簡單啊,鶴擎那個老瓜敗得不冤枉,也不枉我們在這等了你一晚上,我問你河邊那三個人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寧辭皺了皺鼻子,只回答了兩個字。
「你放屁。」黑臉大漢握著大戟指著寧辭怒喝,白狐臉兒一抬手示意黑臉漢子不要說話,而後莞爾一笑,一對桃花眸子很是動人,「那三人是被劍斬的,而你是用刀的,我知道人自然不是你殺的,你告訴我是誰殺的,我們就放你一馬。」
「是誰殺的我不認識,」寧辭聳了聳肩,他說的是實話,因為他本來也就不認識那個黑袍人。
「不認識也無妨,那你見過一個這樣的腰牌嗎?」白狐臉也不惱,從腰中摘下一個和那狻猊銅牌一樣的腰牌。
「是這個嗎?」寧辭笑著從裝著小鼎的袋子里取出那塊腰牌。
白狐臉眉頭輕微皺了一下,但臉上笑容依舊,他注意到了寧辭手中的腰牌已經有些變形了,要徒手將這厚重的銅牌捏的變形可是需要不小力氣的。
「那麻煩你把它給我吧。」白狐臉兒男子笑眯眯地伸手,示意寧辭把腰牌給他。
寧辭把腰牌放回袋子里,假裝不認識這種腰牌,笑嘻嘻地說道:「我不,我很喜歡這個腰牌,挺好看的。」
「你覺得呢?」白狐臉兒扭頭問坐在高大黑甲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坐在黑甲左肩上,攬著黑甲的頭盔,兩隻腿懸在黑甲肩膀前的空中,兩條腿一晃一晃,她也不看白狐臉,歪著腦袋笑嘻嘻地看著這個眉心生著一條半指長短黑線的少年說道:「他真好看,笑起來更好看。」
黑臉大漢瞥了一眼一臉花痴像的小姑娘,哼了一聲。
「哎,不是,你們不認識我?」這次換成寧辭納悶了,這些人難道不是為了刺殺自己來的嗎?怎麼只問腰牌的事,難道他們不是問自己來的。
「你又想騙人,」黑臉漢子一臉得意,「我告訴你,你騙得了鶴擎那個笨蛋,可騙不了我。」
看來還真不認識,寧辭納悶,那他們來西山是來找東西的,如果不出意外,這些龍王朝的人要找的東西或許就是師父要找的東西。
白狐臉兒拍了拍黑臉漢子的後背,「去吧,把那腰牌奪回來。」
「早等你這句話,」黑臉漢子一把揚起那桿一丈長的卜字戟,以戟尖指著寧辭道:「拔刀吧,小子,我今天來就是來要你命的。」
寧辭不再多想,他重新背起長弓,抽出其中一把朴刀,寧辭這兩把刀是李忠特意為他打造的,雙刀是由與元氣極其親和的黑燕鐵石以及西山才有的黑金打造而成,刀柄長一尺半,刀身長兩尺半,一把刀足有三十斤重,寧辭給兩把刀分別起名「氣定」、「神閑」。
寧辭雙手握刀,緩緩說道:「你不是昨晚來的嗎?」
「啊,你這小子,」黑臉大漢大怒,掄起大戟吼道:「報上名來,我張回從不殺無名之輩。」
「等你贏了我再說吧。「寧辭雙手攥緊刀柄,橫刀用力一抬,與落下的卜字戟碰撞,當的一聲,大戟立刻停在了空中。
寧辭雖然話語表現得很隨意,但他其實一點都不放鬆,因為一旁還站著的另外兩人隨時可能出手,他不得不防,光是這兩個境界壓他兩品的人就很難對付,他們還有一具境界未知的黑甲,而且寧辭上一次殺人還是五年前,說起來這門「手藝」可能有些生疏了。
「好大的力氣。」張回抽回大戟,他以蠻力著稱,號稱一臂千斤,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能硬扛他的一擊。
「再來!」張回元氣爆發,大戟上都騰起一尺長的青光,他雙手握住大戟,大戟被他掄的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猛地砸向寧辭。
寧辭眉頭一皺,雙手握刀抵擋卜字戟,砰,寧辭被砸得後退,寧辭以手撐地,翻了一個跟頭,才勉強站住,這個張回蠻力驚人,即使自己力氣比肩大凶,也不是這張回的對手。
張回不給寧辭喘息的機會,挺起大戟直刺寧辭,寧辭一躍而起,避其鋒芒,等他到了一個很好的角度,寧辭元氣爆發,雙手握刀正沖著張回的脖子砍去。
站在一旁的白狐臉兒男子伸手一攥,張回的脖頸處騰起兩尺長的淡藍色元氣,化作手的形狀,一把抓住了寧辭砍下的朴刀,朴刀嵌入那團元氣近兩尺的深度,差一點就碰到張回的脖子了,張回揚起大戟回砍,正抽在寧辭腰部。
寧辭被砸得橫飛出去,砰的一聲撞在那半片籬笆上,僅剩的籬笆牆被寧辭撞的粉碎。
張回握著大戟一砸地面,哈哈大笑道:「我這一砸,任你身體再堅韌,你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七竅流血已經算是輕的了。」
寧辭跪伏在地上,那白狐臉居然能在別人身上使用元氣化形,張回那一擊足有千斤之重,正砸在他腰上,他也以為自己內臟要碎裂了,不想氣海之中,那多黑色蓮花輕輕一顫,卜字戟的那股崩勁被它悉數化解,寧辭來不及感嘆這黑色蓮花的奇妙。
他從地上爬起來,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握著朴刀的手緊了緊,朴刀騰起一尺多長的火焰,黑臉大漢一驚,這小子竟然沒事,還能使用如此純粹的元氣化形。
「十六歲的化靈啊。」白狐臉兒喃喃道,一般修者都是六歲接觸修鍊,三年元境,六年氣和,最少再六年化靈,這十六歲的化靈還真是第一次見。
寧辭也不說話,提刀沖向張回,張回急忙抽起大戟直劈寧辭,二人碰撞,張回被砍得連連後退。
張回大喝一聲,卜字戟上的青光更加熾盛,他攥緊大戟直刺寧辭,寧辭揚起朴刀豎劈卜字戟,一聲巨響,卜字戟戟尖被寧辭壓得扎入地面,張回握著大戟的雙手雖未鬆開,但兩隻手的虎口已經麻了。
他一咬牙,再次揚起大戟掄向寧辭,白狐臉兒男子抬起雙手,張回的肩膀之上又長出兩隻淡藍色的手臂,此時的張回宛如怒目金剛,張牙舞爪地撲向寧辭,寧辭抽出另一把朴刀,兩把朴刀,氣定神閑,兩人又扭打在一起。
黑色蓮花綻放之後,寧辭三倍氣海於常人,縱使張回的力氣可以與一拳雜碎石壁的寧辭抗衡,可他畢竟氣海有限。
寧辭的雙刀越砍越快,刀上騰起的火焰也越來越高漲,張回的動作卻越來越慢,白狐臉兒操控著那倆只手臂,頭上也開始滲出細細的汗珠,他的能力是在與人接觸后,能在那人身上使用元氣化形,不過這十分消耗元氣,他本來打算接觸寧辭之後以自身的能力直接殺死他,他的身體遠不如寧辭和張回那般結實,寧辭的那幾箭的力道讓他不敢近寧辭的身。
終於,寧辭一刀砍斷張回的大戟,又一刀砍在他的胸膛之上,張回的胸甲碎裂,胸口上當即出現一道駭人的傷口,又被寧辭朴刀上的火焰灼傷,他身上的兩隻淡藍色手臂碎裂,白狐臉兒也被波及到,當即踉蹌著吐出一口鮮血。
寧辭又一刀刺穿了張回胸口,抬腿將張回踹得跌倒在白狐臉兒身旁,張回當即血如泉涌,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摔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白狐臉兒眼珠震顫,一臉驚愕,顧不得擦去滿口血污,一改剛才的悠閑姿態,沖著黑甲身上坐著的小女孩大吼:「張回死了,你在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