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你隨時可以回來
對於欺瞞老爺子的這件事,余藝心裡總是有些愧疚。
她畢竟不是匪行雲真正的女朋友。
只不過因為要帶拓真離開,借用這個身份當噱頭罷了。
匪行雲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余藝總是忍不住想去看他的臉,試圖從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找到幾分能察覺出來的情緒。
可那是匪行雲。
他的情緒,他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無人可知。
就是余藝勉強能捕捉到一些細枝末節,也究竟只是徒勞。
他們之間,橫著一道無法被僭越的溝渠。
一路皆是沉默。
幼犬皮毛的觸感仍盤踞在指尖。
它那麼小,觸手溫溫軟軟,窩在余藝懷來,連打呼都是輕聲細語的。
她念頭轉得快,腦子裡面一會兒是匪行雲,一會兒又轉到了小狗崽的身上。
「想養嗎?」
男人低沉的嗓音忽然傳入耳中,余藝一愣,抬起頭,對上匪行雲染著幾分暖色的眼。
看出她在走神,匪行雲耐心的給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他問:「那隻狗,想養嗎?」
余藝莫名有些窘迫,手指絞在一起,聲音也輕了下去,「我現在住的地方不大,沒辦法養它,而且也有一隻貓了,叫小煤球,渾身都是黑的,很可愛。」
「你可以回來住。」匪行雲的聲音一頓,如墨般漆黑的雙眸看著她,輕聲道:「貓也可以帶過來,我沒有讓你搬出去。」
他第一次說這種堪稱直白的話。
而他們之間,也是第一次提起余藝搬出去的事。
她當時甚至連一句話都沒留下。
捧著一顆躁動不安的心,堪稱狼狽的跑了出去。
匪行雲現在說起,即是解釋,也是挽留。
那棟房子里,永遠有餘藝的位置。
只要她想,就隨時可以回去。
余藝說不心動是假。
她這輩子第一次有了喜歡一個人的感覺,誰知道對象卻是匪行雲。
誰都行,唯獨是他,不行。
她沒有父母,孤苦伶仃的長大,知道這種感覺有多痛苦。
所有的欣喜感,都因為腦海中浮起的段一媛影子消匿無蹤。
她閉了眼,深吸口氣,笑道:
「總裁,今天晚上我睡地上吧,給我一床被子就行。」
余藝刻意的迴避了這個話題。
沒有順著繼續下去。
彼此之間都是聰明人,有些話,犯不著說的太明白。
匪行雲之前的開口,已經超乎了余藝的意料。
她這個乾巴巴的話題,匪行雲並沒有順著接下去。
他眼中掀起的漣漪盡數歸於平靜。
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余藝分了心,刻意錯開半步,沒有繼續和匪行雲並肩而行。
她亂七八糟的念頭太多,也就沒注意到,別墅里似乎安靜的有些過分。
日暮西沉。
他們的腳步都給彼此的刻意當中放的很慢。
等到天色擦黑,才走回別墅。
匪行雲推開門,眼前一片漆黑。
他腳步一頓,余藝走了神,沒注意到,撞上他堅實的脊背,磕的鼻尖泛紅。
她低低地呼了一聲,捂著鼻子,瓮聲瓮氣的道:
「怎麼了嗎?」
「沒事,只是他們太閑了。」
匪行雲回過頭,大掌扣住她細白的腕,給她捂著鼻子的手輕輕扯開。
「有點紅了,疼嗎?」
「不疼。」
余藝搖搖頭,從他背後探出頭來,疑惑道:「停電了嗎?」
匪行雲搖搖頭,握了余藝的手,牽著他在黑暗中緩步向前。
周圍一片很寂靜。
只有心跳聲最為清晰。
她能感覺到掌心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在一點點的沸騰。
這是匪行雲的手。
手指修長,明是最富貴的人家,卻養的一點也不嬌氣,掌心覆著一層薄薄的繭,握起來雖不柔軟,安全感十足。
余藝的臉莫名有些發紅。
不過好在,這周圍一片漆黑,也沒誰能看到。
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能放縱自己,給他們相處的時間,拖得更長一點。
這雙手,她註定沒有辦法永遠握下去。
余藝這邊還在出神,眼前卻忽然閃過一道火光,她一愣,忙抬起頭,視線一掃,卻見有更多的火光,忽然亮了起來。
是蠟燭。
他們一踏入客廳,就有無數的燭光亮了起來。
淡淡的熏香沖入鼻息,她似乎聽到有什麼窸窸窣窣的聲響。
匪行雲嘆了口氣,聲音里難得多出了幾分無奈,道:
「開燈吧,你們要嚇到她了。」
一陣短暫的寂靜。
壁燈被打開,客廳頓時燈火通明。
余藝這才看到,老爺子和拓真正坐在沙發里,一人手裡拿著個蠟燭,張伯站在一邊,面帶笑意的對余藝點了點頭。
蠟燭圍著客廳的四角。
足有將近上百支。
都是電子蠟,只有放在茶几上,給老爺子和拓真搗鼓的,才是真的紅燭。
老爺子忙的半天,還沒點好,燈卻亮了,他氣的吹灰子瞪眼,看了匪行雲一眼,不敢和滿臉冷淡的他發火,只能給脾氣對準了拓真。
「你這臭小子!什麼都做不好,連點個蠟燭,你都點不明白!」
拓真人都傻了,「老爺子你糊塗了?這裡面的這幾支真蠟燭,可都是我點的啊。」
老爺子狠瞪他一眼,心想著秋後算賬,轉頭看向余藝,又是一臉慈愛的笑。
「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怎麼沒多玩一會兒?」
余藝還沒摸清楚老爺子的路數,更對這一客廳的蠟燭,看的有些眼暈。
她勉強咧咧嘴,顫聲道:
「啊,是,看完了。」
「怎麼樣?有喜歡的嗎?喜歡的隨便抱回去養。」老爺子大手一揮,又偷偷給張伯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客廳。
「都很可愛。」
余藝客氣了一句,到底是沒忍住,輕聲問:「爺爺,這蠟燭.……」
「這是……」
「老爺子聽說你和我哥吵架了,鬧脾氣,特意弄來哄你開心的。」
不等老爺子開口,拓真放下打火機,他一臉無奈,給余藝解釋了一句,又和老爺子道:「也不知道誰和你說,年輕女孩喜歡蠟燭這些,余藝可不喜歡,白忙一場。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弄來這些蠟燭的嗎?我不管,老爺子,這種活兒,下次我可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