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都是誰的錯
第301章 都是誰的錯
趁燕太太和燕先生去廚房做飯，我和湯玉坐在燕小六的身邊，燕小六看到湯玉靠近，眼底飛快流露過一絲不悅。
我拿著BJD娃娃，在她耳邊輕聲說：「小六，告訴我，是誰教你的？」
「你，你說什麼？」燕小六悚然一驚，立刻說：「你是問我怎麼製作BJD娃娃吧，我，我自學的。」
「不，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我當著她的面脫下娃娃的裙子，翻到後背，指著那一點血漬給她看。「這是蓉蓉的血，我想你在製作這個娃娃的時候，也曾經不小心割破自己的手，滴了自己的血在裡頭吧？」
她望著那四四方方的凹陷，慌了。「你，你是誰？」
「我啊，我是你湯姨請來的驅邪師。」我微微一笑。
燕小六霍然起身，怒道：「我告訴你，我還未成年，你又沒有真憑實據，你能把我怎麼著？！」
「怎麼了？」燕太太在廚房聽到動靜，探出頭來問。
我低聲說：「你想我現在把這件事說給你的爸媽聽嗎？不想的話，你最好不要說，跟我們去你的卧室再談。」
燕小六又氣又惱，然而，她始終還是心虛的。她咬了咬嘴唇，說：「媽，沒什麼，我帶她們去我房間看我的娃娃。」
「哎，好，我跟你爸先做飯，等做好了再叫你。」燕太太說著，又走了回去。
我聽到她拿著一隻宰殺好的雞，嘀咕著要給燕小六好好補充營養。再看向燕小六時，我的心五味雜陳。
燕小六帶我們進了她房間，再反鎖了門，生怕她的父母會闖入房間，聽到我們即將要進行的對話。
「驅邪師？！湯姨，你居然找了江湖騙子過來？」燕小六怒道。
「如果我是江湖騙子，那你是什麼？小六，你蓄意殺人，別以為你這樣就不會得到制裁。」我冷冷地看著她，說。
我本來還心存憐惜，覺得小六或許只是誤用了這些術法，可沒想到，她從頭到尾都是知道的。
燕小六皺著眉，說：「那你能怎麼制裁我？我不是故意要殺她的，我根本不知道她會這樣！」
「所以這一個月來你心不在焉，無心聽課，學習成績一落千丈，是因為你愧疚嗎？」我問。
燕小六面露哀傷，說：「是，我一開始真的不知道她會這樣。我很喜歡她，她的名字叫小絲，是我春節才剛完成的作品。可是，那個蓉蓉居然一上來就拽著我的小絲，我奪回來的時候，她身上的手部零件都壞了！」
她說的那個「她」，其實就是我在湯玉家發現的那個BJD娃娃。我將娃娃放在床上，說：「你應該清楚，這只是一個娃娃，她沒有生命。而你，卻為了一個死物害死了一個活人。你是真的後悔嗎？我看你只是后怕而已吧。」
高考在即，燕小六要面臨的是幾乎能影響自己一生的重大考試。我看她說話時那副害怕又理直氣壯的模樣，便猜到她根本就不為范蓉蓉的死感到難過。她擔心的，只是怕東窗事發，自己不能參加高考，從而毀了自己的未來而已。
燕小六果真被我說中了心事，她抿著唇，好半天才說：「我討厭蓉蓉。」
「你！」湯玉聽到她這些話，早就忍不住了。「你居然殺了我的女兒！我要報警！我要讓你償命！」
湯玉動作很快，一下子就要抓到燕小六了。我慌忙伸手去攔，說：「千萬不要，她還掌握著你女兒的鬼魂！」
我的一句話，讓湯玉愣住了。她獃獃地看著我，說：「這是什麼意思？我的女兒還可以復活嗎？」
我搖了搖頭，「你的女兒是不能復活的，但是，如果她不交出你女兒的魂魄，你的女兒就會沒法投胎。死者已矣，你難道不想讓她到地府，來世投個好人家嗎？」
「燕小六，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殺了我的女兒，還控制我女兒的鬼魂，你到底想做什麼！」湯玉咬牙切齒地說道。
燕小六忽然笑了，「湯姨，你的女兒就是個熊孩子啊！你說你們多沒有禮貌，明知道人家的孩子在讀高三，你還要大中午的帶人來看房。這是做人最基本的禮貌，可你都沒有。你放任你的孩子大吵大鬧，我凶她有什麼錯？」
「我知道我有錯，可，可你也不至於要害她吧！」湯玉哭道。
「她吵我睡覺學習，我可以忍，但她弄壞了我的娃娃，而你當時是怎麼說的？你說……」燕小六狠狠地看著湯玉，模仿著她的口吻，複述了當時湯玉說的話。
「你說你都多大的一個人了，你都快是成年人了，你怎麼還玩這些娃娃。你媽供你讀書不容易，你居然還玩物喪志。你說我吵到了你，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出來跟我們說清楚？」
「是啊，你就在那拍床板暗示我們，可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湯玉大吼。
「這麼說來，這就是我的錯咯？」燕小六紅著眼朝她走近，說：「怪我不該大中午的睡覺，怪我不該睡不著還起來看書，怪我沒有出來大聲罵你讓蓉蓉閉嘴，怪我把我的娃娃放在自己的房間里，才會讓一個沒有教養的兔崽子弄壞了！」
她說的每個字都比前一個字更大聲，湯玉在她的氣勢之下嚇得噤聲，只剩下抖動的嘴唇，宣洩著自己的情緒。
「你說，這都是誰的錯！」
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她們兩個人互相指著對方，問我。
我扶了扶額，說：「你們之間的仇怨源自一件事，這件事原本可大可小，不管是誰錯，都不應上升到殺人的地步。」
每個人在成長過程中都會遇到不少的熊孩子，而部分熊孩子做出來的事也著實可恨。我看過不少微博，一些人敘述自己遇到了什麼樣的熊孩子，又是用了什麼樣絕妙的方法來教訓他們。可是，殺人絕對不是正確的辦法。
而且……
我看向了門邊，不知何時起，燕小六的爺爺也進來了。他聽著我們幾人的對話，眼中浮現了憂傷的情緒。
他對燕小六的行為，也是感到了失望吧。
我靈機一動，問燕小六：「你是不是很喜歡你的爺爺？」
燕小六一愣，「你幹嘛扯到我的爺爺！不許你說他！」
我說：「我聽說你是因為你的爺爺所以才不肯搬家，一直住在這裡。如果我告訴你，你的爺爺自從去世后，他的鬼魂就在這個屋子裡，從來沒有離開過。你刷牙的時候他可能在場，你睡覺的時候他或許就在你的身旁，甚至就在你用娃娃奪取范蓉蓉、莫文敏的命，還企圖殺害湯玉的時候，他也都看見了！」
「什麼！」燕小六終於崩潰了，「不，不可能的！」
而湯玉也十分震驚，「你說，她害的不只是我的女兒一個人？」
我點了點頭，「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那天帶親戚來看房的時候，莫文敏作為中介，她也是在場的吧。」
「對，她也在。」湯玉答道。
這就對了，燕小六因為看房一事心生怨恨，就私自用了禁術。她假意道歉，博得湯玉一家人的信任，趁大人不在家的時候，利用每一次來家教的時間，在柜子後面鑿開了一個洞，放進了BJD娃娃。
燕小六先是害了范蓉蓉的命，然後想辦法弄來范蓉蓉的血，點在娃娃身上，於是就將范蓉蓉的鬼魂招來，與娃娃綁在一起，成為了聽從她的小鬼。燕小六養了小鬼后，心裡的憤懣還是無法平息，於是，她每夜都讓小鬼范蓉蓉去恐嚇莫文敏。最終，害得莫文敏墜樓身亡。
燕小六在學校的時間居多，家裡人也不會經常談及湯玉家裡的事，因此，她不知道湯玉失去女兒后就把房子給賣了。她派鬼魂每夜去騷擾宋太太一家人，險些就要釀出下一條人命。
或許燕小六在第一次殺人時，她並不知道會造成這樣的後果。但一不做二不休，也許她從中找到了樂趣，便把其他自己覺得礙眼的人都一一除掉。更何況，如果湯玉和范畢生在死前看到害死自己的居然是他們親生女兒的鬼魂，這樣的結局，可比電視劇的悲劇結尾更要凄慘。
聽到我的分析，燕小六脫力般坐在床上，摸著那個承載了太多血債的娃娃，說：「對，你說的都對，我就是恨他們……」
我望向門邊，說：「你知道你的爺爺該有多失望嗎？」
「別提我爺爺！我一人做事一人當！關他什麼事！」燕小六大吼。
「燕小六！我恨法律無法制裁你，我恨我不能讓你給她們償命！但是，你要把我女兒的鬼魂放了，讓她投胎！」湯玉伸出手，道。
她抓起BJD娃娃，大笑：「我憑什麼要給你！這是我養的小鬼，可比你養她的時候聽話得多。只要我不放手，她就永遠都沒法投胎！有本事你過來啊，我會立刻摔碎它，讓她魂飛魄散！」
燕小六說的話沒錯，想要拿回范蓉蓉的鬼魂，我們不能強取。我再度看了看門邊，平靜地問：「你真的不想再見見你爺爺的鬼魂嗎？」
「你，你是說真的？」燕小六警惕地看著我。
「我不是說了么，我是驅邪師，我能看到鬼。我讓你和你的爺爺見面，你放了范蓉蓉的魂魄，怎麼樣？」我說。
「我才不信你，你先讓我看到再說！」燕小六又將娃娃舉高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