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失而復得
第193章 失而復得
「我可沒讓你幫忙。」虞非白淡淡地掃了白格一眼，說。
白格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手癢了而已。」
趕走了貓容婆后，他們還不放心地將屋子檢查了一遍，等到確定是安全了，才給我打了個手勢。
我把小女孩帶過來，她驚魂未定地扯著我的衣服，問：「妖怪婆婆還會來嗎？」
「放心吧，我們打跑她了。」白格說。
「你爸爸去哪裡了？什麼時候才回來？」我撿起地上踢翻的一個小板凳，擦乾淨灰塵後放平，讓她坐下來休息。
小女孩抱著嬰兒坐下來，說：「爸爸說他一會兒就回來的，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那我們先留下來陪你等爸爸好不好？」我說。
她大力點頭：「嗯嗯，謝謝美女帥哥們！」
「嘿，還挺會說話的啊。」虞非白眯了眯眼，「那作為獎勵，我們幫你收拾屋子好不好？」
貓容婆把整個屋子都折騰得像經歷過了一場風暴，要是不收拾好，等她的父親回來，估計還以為家裡讓一群人給洗劫了。
我們很識趣地沒有碰這家人的卧室，只把院子、廚房和小客廳給整理好。至於那個燉盅的東西也倒掉了，免得孩子看到會害怕。
家神一直陪在小女孩身側，墨汁般的輪廓看不到表情，但我能感覺到她很關心這兩個孩子。
「你們在幹什麼？！」
一聲怒斥打斷了所有人的動作，一個中年男人拎著兩個黑色背包，指著我們喊道。
他的眼睛和小女孩的十分相似，看樣子就是她的父親了。
我一看就知道他誤會了，忙說：「你好，我們是。」
「滾出我家！」他壓根就不聽我說話，一個箭步衝過來，說：「別碰我女兒！你們要錢是嗎？我沒有錢！」
「爸爸！」偏生那小女孩一見到父親，就撲進了他懷裡哭泣。她是因為剛才的經歷而害怕，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男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到她這副樣子，便更加認為是我們欺負了她。「看你們穿得破破爛爛的，可又不像是農村長大的人。你們城裡人是閑得無聊嗎，居然跑來山上偷東西？」
「不是的，我們是救了你的女兒啊。」我擺擺手，想搶先跟他解釋。
「救？！」男人打斷了我的話，「你這樣蹩腳的謊話我難道會信嗎？乖女兒，你說，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她，她。」小女孩流著鼻涕，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孩子年紀還小，我們也不能指望她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說出來。很有可能她根本就不知道那貓容婆是怎麼一回事，就算說出來男人也不會信的。
「你告訴他這句話。」家神飄到我的身邊，說：「你的妻子葉蓉萍的忌日快到了吧？」
我一愣，想到她是家神，在這裡呆了那麼久，肯定知道很多事情，便學著她的話問了。
男人一聽，驚訝地看著我：「你是什麼人？你認識我老婆？」
「你相信世界上有鬼么？」這話還是家神教我的。
男人猶豫了一下，「真的有嗎？」
我看他的神情出現了幾分希冀，似乎他也想答案是肯定的。
我緩緩點頭，「這世上的確有鬼，只是很多人看不到罷了。」
「那你能看到我的老婆嗎？」男人激動起來，「她離開我有一年多了，我一個人養兩個小孩真的挺不容易的的。我好想她啊，我現在連做飯都還是不好吃。」
「我……能看到。」我看向旁邊跟我耳語的家神，心裡有了一個猜測。
家神無視我的目光，說：「你告訴他，夜裡你經常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給囡囡蓋了被子，那是你老婆給幫忙蓋的。不光是女兒，連你自己睡覺也愛踢被子。」
家神一口氣說了好多小事，聽得男人目瞪口呆。那都是他注意過無數次，又因為慣有的粗心大意而忽略了的事。
「你怎麼知道那麼多？」男人顫抖著說。
「因為我見過你老婆的鬼魂。」這句話是家神教我的。
然而，話到了嘴邊，我卻改變了主意：「因為你老婆的鬼魂就在你的身邊，她一直在默默保護著你們父女。」
家神倒吸了一口涼氣，對我的結論感到很意外。
「抱歉，可是我覺得你的家人那麼思念你，你應該讓他們知道你的存在才對。」我低聲說。
我這個打算並不是因為自己的考慮，還有別的原因。葉蓉萍的鬼魂之所以黑乎乎看不到臉，那是她本身的力量太弱的緣故。她長期守在屋子裡，雖不能像生前那般照顧家裡人，但也做了很多事。無形之中，她消耗了很多力量。家裡人又以為她早就去地府等候投胎了，不曾想到她還留在這裡。沒有日常的香火給她補充能量，她很快會消散的。
如今我看得出葉蓉萍很想留在這裡，可她也待不了多久了。乾脆我就點破了一切，讓家裡人明白她的存在，也好給她一線機會。
葉蓉萍沉默下來，而男人則對著虛空淚流滿面，說著無數句思念的話語。
「請問你能讓我看到我的老婆嗎？」他說得口乾舌燥，一腔的感情盡化作了眼淚流下。可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還不夠，便問我。
「抱歉，不能。」我在心中抉擇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讓他看到比較好。免得時間久了，他誤以為葉蓉萍還在世，會引出一些麻煩。
「但你可以給她設置一個香爐，早晚燒香供奉。每日清晨取葉片上的新鮮露水，放置在爐前。只要你這樣做，她會一直守護著你們的。」我將方法教給了他，至於他會不會履行，又會堅持多久，就看他自己了。
「謝謝。」葉蓉萍明白了我的心思，「我做鬼那麼久，卻不懂該如何讓自己變得強大。這下，我可以放心地留下來了。」
「你心中執念未結，我也沒辦法帶走你。但希望你能夠早日看開，去地府等候新的輪迴。」我不是鬼差，管不了那麼多，但我知道滯留人間有危害，便勸了她幾句。
「我都懂的，可是囡囡還小，小兒子也沒長大，我放不下啊。」葉蓉萍用手摸了摸嬰兒的頭，嬰兒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接觸，睜開眼睛沖著她笑了。
嬰兒的通靈能力是最強的，能看到鬼魂，又因為孩子心性，所以往往對鬼物充滿了好奇，而很少會感到害怕。因此，鬼魂也鮮少會傷害他們。
男人聽了我的話后，立刻就去屋內找香爐了。他丟下先前拿著的背包，我低頭一看，倒覺得那款式看上去眼熟極了。
「請問你這是自己的背包嗎？」我真是越看越覺得熟悉，問道。
「不是啊。」男人說：「我在回來的路上弄髒了手，找了一條河流洗手，結果發現上面漂來好多東西。我撿了很久，才耽誤了回家的時間。」
「我們可以看看嗎？」河中漂來的物品，要說不是我們的，還真的不大可能。
「看吧。」男人也猜到了我的想法，大手一揮，說：「我當時沒別的意思，就是看這些東西好像是好的，不想浪費而已。」
我們拉開拉鏈一看，那還真的就是我們的背包。當時在河中因為遇到了盾皮魚，我們來不及扯住背包，後來盾皮魚吞下了毒魚藤，一條大尾巴拍來拍去，把背包都拍散架了。我們一點東西都沒撈著，盾皮魚死後的水面又污濁得不像話，沒想到那河還有流動的出口，機緣巧合之下，東西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我們的身邊。
可惜東西也不多，大多數都是一兩件。我找到了我用防水袋封好的符紙、硃砂等法器，也有些乾糧。剩下來的是小刀、繩子、備用電池等等物品。我們倒出來清點過，拿出一些現在已經不需要用的東西，送給了男人。
傅斯連發現了他自己的小包，裡面還有些現金，那可是現下最重要的物品了。有了路費，我們總算可以坐上大巴，回長寧村了。
失而復得的背包令我們重新獲得了信息，之前萎靡的精神也振奮起來。歸類好的東西裝在一個背包上，另一個背包破了好大一個口子，沒什麼用處，就送給男人了。他再縫縫補補，還能給小女孩當個書包用。
臨走時，虞非白還很善意地給房屋加了他的鬼術，可以防止鬼差來強制帶走葉蓉萍。我們跟男人說了貓容婆的事，他不再懷疑我們，一再表示不會輕易離開兩個孩子，會好好保護她們。
我們下山的時間花了四十多分鐘，到達村子后，我們問過村民們大巴車經過的時間，得知下一班估計還要有兩三個小時才來。
於是，我們找了個飯店大吃一頓，點菜的時候幾乎把人家的菜單都點了個遍，上菜后又風捲雲殘般吃了個精光，把人家店員給看呆了。
廚師很體貼地送了我們一大盆麵條，讓我們拌著菜的汁吃。毫無疑問，幾分鐘后，鐵盆就空了。
「我敢發誓，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蘇為康舔了舔嘴角，感動地說。
白格用牙籤剔著牙，弱弱地說了一句：「我都幾十年沒吃過外面的飯菜了，以後我一天要吃好幾頓才能補回來。」
「那你在墓里都吃什麼啊？」蘇為康嘴賤地問了一句。
「你真的想知道？」白格微笑著看向他。
「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