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全軍覆沒
第171章 全軍覆沒
金黃色的魚卵確實很誘人，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產生了飢餓感。
我們進洞以來花費了將近三個小時的時間，經過高強度的運動，那點可憐的早餐早就消耗完了。包里還有壓縮餅乾、牛肉乾等應急食品，等我們上了岸，差不多該補充一下體力了。
我們不再理睬那些水鬼，整理一下行裝，匆匆前進。河流彷彿沒有盡頭，我們迫切地希望能儘快上岸，好好休息一下。
走了約五十米后，水鬼們明白我們構不成威脅了，便壯著膽子跳下來，到河底挖魚卵吃。我回頭看了一眼，它們成群結隊地站在河裡，黑乎乎的手上捧著魚卵，吃得津津有味，發出吧唧的聲音。鋒利的牙齒劃破卵膜，流出半膠質的卵黃，像是一份煎得正好的溏心蛋。
我越看越覺得餓，索性扭頭不看了。為了找點事做，我拍掉身上殘留的水鬼毛髮，掬起一捧水清洗衣服上面的血液，但還是能聞到屬於它們的臭味。
「你怎麼樣，還能堅持住嗎？」虞非白無聲息地換了位置，來到我的身邊。
我強顏歡笑道：「還行吧，挺刺激的。」
「或許我不該讓你捲入我的事情，我從來沒想過，我還會和這麼多人一起來找我的身體。」虞非白的聲音壓得低低的，看來他不想讓別人聽到他難得的感觸。
「我答應過你，替你找回身體的。更何況我也沒得選啊，桑林巫可是想盡了一切辦法逼我呢。」看得出他是因為擔心我而有了這樣的想法，我笑了笑，說道。
他替我別起耳邊的一縷碎發，聲音溫柔。「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我瞬間有種想埋進他懷裡的衝動，想到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還是忍住了。「我信你。」
從開始到現在，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
「別在那打情罵俏了，有情況。」傅斯連突然開腔道。
聽到他的聲音，其他幾人都轉過頭來看我們。頭燈的光芒疊加在一起，照得我們無所遁形。我尷尬地縮了縮手，一時間不知說什麼才好。
虞非白坦然地拉住我的手，說：「怎麼，你吃醋啊？」
傅斯連漠然地掃了我們一眼，「我不愛吃酸的。」
「沒關係，我不會嘲笑你的。」虞非白自己笑了幾聲，切入正題：「發現什麼了？」
「死屍吧？」蘇為康猶豫地看著前方，說。
在面前約五米的地方，有一具黑色的屍體從水面上逆流飄來。那屍體十分短小，大約是個五六歲孩童的高度，但是又很肥胖，像是以蜷縮的姿勢固定住了。
「這不會又是跟那小鬼一樣的祭品吧？」我嘀咕道。
「小心。」虞非白重新取出了工兵鏟。
河道說寬不寬，說窄不窄，加上流速快，我們來不及更換位置，只得往身後盡量地躲避，免得碰到屍體。幾把工兵鏟護著各自的身體，一旦屍體有任何異動，我們都能出手。
沒過幾秒，屍體就飄到了我們的跟前。蘇為康看了幾眼，沒發覺有什麼不對，居然還大膽地用工兵鏟輕輕碰了碰。
他一碰，屍體就更改了些微的方向，離我更近了。它更像是一具輕飄飄的乾屍，渾身焦黑，跟一截燒焦的碳無異，看來也沒有什麼重量。它長滿了黑色毛髮，頭頂微凹，分明是一具水鬼的死屍。
只不過它的死相還真是夠猙獰的，身上幾乎是皮包著骨頭，膚色也比正常的水鬼要淡一些，類似於失血過多的人類。然而我看不到有任何的創口或者是致命傷，它或許是自然死亡的。
我對死屍的研究也僅是持續了一會兒，等它漂過去后，我們還在盯著它，想看看那些水鬼有什麼反應。
屍體很快到了它們的面前，最先碰到一隻水鬼的手臂。它在彎腰取魚卵，冷不丁讓死屍碰了一下，它很不悅地抬起了頭。
接著，它扯開嗓子發出了急切的叫聲，惹得其餘同夥都看向了它。看清屍體后，水鬼們陷入了慌亂之中，彷彿那是會帶來毀滅的炸彈，個個都強烈地抗拒它的接近。
「屍體有問題？」蘇為康傻傻地看著它們，說。
我們現今都在一條河裡，儘管距離不算近，可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雙方都得承受。即便不能說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那也是有難同當的命。
水鬼們沒有一個敢去碰那屍體的，有的還從河底撈出鵝卵石，惡狠狠地去砸它。看得出來，它們的行為是想讓屍體離得遠點。
「我們快走吧。」我不安地說道。
說話間，那具干扁的屍體突然爆出了一道黑影，正中前方一隻水鬼的咽喉。水鬼大驚失色，以雙手去拉扯那東西。憑它一身蠻力，居然也無法扯下。
黑影約三指寬，細長柔軟像一根有自我意識的深黑緞帶，但扭動間又可見到白色的底面。它牢牢地咬著水鬼的喉嚨，那水鬼扯了半天都沒用，大怒之下，張嘴就去咬它的尾部。
「啪」的一聲，黑影抬起尾巴，重重打了水鬼一巴掌。看到尾部后，我恍然大悟，原來那是一種類似於鱔魚的魚。
可憐的水鬼扯了半天，甚至還摔在河底打滾撒潑，還用石頭去砸它。可是怪魚不但不鬆口，長度還縮短了些，似乎是通過喉嚨逐漸鑽進去，霸佔水鬼的身體。
其餘的水鬼不但冷眼旁觀，還露出了些恐懼的眼神。中招的水鬼絕望之下，竟用盡最後的力氣硬生生扯出了怪魚。但是，與此同時，它的喉嚨也帶出了一大片血肉。
鮮血如泉水噴涌，滴在了乾屍的身上。只聽得一連串戳破東西似的聲音，更多的怪魚從乾屍體內鑽出，沖向了水鬼們。
這可把它們給嚇壞了，能逃的瞬間就攀上岩壁逃了，動作慢的被怪魚咬住，拼了命地用各種方法擺脫糾纏。更多的怪魚接二連三地湧出，原本還臃腫的屍體成了一盞紙糊的燈籠，只剩下薄薄的、千瘡百孔的皮膚還覆蓋在骨頭上面。
怪魚的目標並不只是它們，還有一部分敏感地察覺到我們的存在，跳進水裡，柔軟的身體劃出一道道漂亮的S型，向我們逼近。
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罵了幾句髒話，工兵鏟重新出現在我們手中，當第一條魚接近時，阿扎看準時機狠狠下鏟，鏟掉了它半個身體。
縱然我們有利器在手，可畢竟活動範圍還局限在河裡，水質又渾濁不堪，想要剷除掉它們不是易事。
慘叫聲在洞窟里回蕩著，我們忙著保護自己的安全，顧不上看水鬼們的情況。但從聲音來判斷，它們估計要全軍覆沒了。
我一刻不停地用工兵鏟刺入水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地方。見識過它們的厲害后，就更不能讓它近身了。
倒霉的是，一條怪魚還是找到了突破口，張嘴咬響了我。雖然還沒感覺到疼痛，但我還是下意識地叫了一聲。隨即，我的右腳有強力的拉扯感，原來是它咬住了我的潛水襪。
幸虧潛水襪不同於普通的襪子，厚度居然抵擋住了怪魚的牙齒。我慶幸之下，趕緊揚起工兵鏟，斜刺里鏟斷了那條魚。
大半截身體順著水流飄走，但它的前半截頭顱還死死地咬著我的潛水襪。我用工兵鏟挑了幾下，它的牙齒依然勾著襪子的紋理，我無奈地戴上布手套，下手取下魚頭。
原本拿出來后應該當即將魚頭丟掉，但我很好奇它長什麼樣子，於是手賤地將魚頭拿到面前，看了一眼。
首先對著我的是它的嘴巴，呈一個圓盤的形狀，裡面布滿了一圈又一圈的尖銳牙齒，像是百年大樹的年輪般圓而密集。牙齒畫著圈生長，呈漏斗狀延伸到黑乎乎的體內。光是看它的嘴巴，就足以讓我的密集恐懼症發作了。
牙齒微微向里彎起，作用類似於倒鉤，難怪一開始的水鬼怎麼著也扯不下它。想到這樣一張嘴巴曾經咬過我的腳，我連忙將它丟出了老遠。
「不行了，太多了！」傅斯連咬著牙拍飛一條魚，喊道。
「我們跑還來得及嗎？」我喘著氣問道。
「上游未必安全，別忘了這具是從哪裡飄來的。我們一跑，沒準就跑進人家的老窩裡了。」蘇為康閉著眼睛鏟下去，嘴裡念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禱告詞。
「你們看上面，那裡或許可以暫時躲避一下。」虞非白抬起頭來，指著上方，說。
我們這才發現，在我們的斜後方的山壁上有一處高高的石台，形狀很像是衝浪板。我初步判斷了一下，上面至少有一米左右的空間可以站人，問題就是高度太高了，我們誰都沒辦法上去。
「我有個辦法，不知道你們敢不敢試試。」傅斯連從背包里找出了幾樣東西，飛快地組裝著。
他拿出來的是一段結實的登山繩，還有一個銀色的金屬鉤子。鉤子如同虎爪形狀，用精鋼打造，上面有五個鋼爪，每個鋼爪又分為三節，拋出后可以勾住任何地方，正是飛虎爪。
石台前方有幾根結實的石柱，我們給他讓開了些空間，傅斯連揮著飛虎爪，頭一次就成功地勾住了上面的一根柱子。他用力拉扯著登山繩，確定足夠結實后，說：「我先上去探探。」
「我可以上去。」說話的是阿扎，他的頭顱飛了起來，先行去打探。
等他飛了進去，他很快又落了下來，說：「那裡很安全，好像上面還有一個洞口，可能是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