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拿你人頭來證明
第107章 拿你人頭來證明
「蟲爺子，久聞大名，沒想到今日一見，倒是挺狼狽的啊。」一陣陰風吹開了廚房的窗戶，賀采月自廚房的後門走來，搖動著手上的彩色手環。
廚房的後門我早就試過了，根本就是鎖著的，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法子，居然還能撬開。
自從上次她在電影院外蓄意殺我不成后，我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曾見過她了，久到我快要忘記了她的存在。今日一見，我一點輕鬆的感覺都沒有，反而更加緊繃起來。
這兩個人都要我的命，若是聯手來對付我，我生還的可能性直接降為負值。
蟲爺子怒道：「你是哪個晚輩，一點規矩都沒有！」
「在你面前的都是將來可能繼承桑林巫位子的人，但事實上，真正的繼承人只會是我。」賀采月瞟我一眼，語帶挑釁：「一個外族人是沒法統領本族的，你充其量也就是一個永遠不會被採用的備胎罷了。」
「你，你們都是桑林巫的人？！」聽到我們的關係后，蟲爺子勃然大怒。「好啊，來的正好，我就把你們都殺了，看她還能找誰！」
「蟲爺子，你可就說笑了，我今兒就是來殺你的。如今我和她都滿足了桑林巫的條件，我想要脫穎而出，只能先拿你的人頭來證明我的實力了。」賀采月碰了碰手臂，手上的彩蛇麻花似的扭成了一團，竟纏成了一條短鞭。
「乳臭未乾的小毛孩也妄想殺我，哼！」蟲爺子自是不把她放在眼裡，「我看你身上的蠱蟲都可以，我就先收下了！」
「顧念衣，今兒算你好運，桑林巫給我下了死命令，只要你死，我的候選資格也會消失。可是就算如此，你也當不上族長的。」賀采月甩著鞭子，指了指廚房後門。「給我滾。」
我沒有百分百相信她的話，她人還杵在門口，誰知道我過去的時候她會不會給我背後來一刀。
只是我現在的位置正好夾在他們中間，權衡之下，我立刻向她那邊靠去。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我一動，蟲爺子馬上發動攻擊。
賀采月也不含糊，繞過柜子奔向蟲爺子，壓根就沒正眼看我。她手中的短鞭甩得噼啪作響，即使打不中蟲爺子，上面纏著的彩蛇也會吐出蛇信子，勾走漫天飛舞的蠱蟲。
他們倆打得不可開交，招數狠辣，確實都是起了殺心的。出了後門，我猶豫了兩秒，撿起地上的鐵鎖把門給鎖住了。
蟲爺子的車庫裡有幾輛小車，他有個習慣，會把所有的車鑰匙都放在牆上的一個小盒子里。我本想拿車鑰匙開走他的車，但想到如果蟲爺子死在今夜，警方來查線索的時候很可能查到我的頭上，便果斷放棄了。
逃出別墅后，我頭也不回地沿著大路跑，並扔出了耳釘。經由追魂骨的召喚，虞非白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他滿頭大汗，焦急地在尋找著什麼。冷不防發覺四周的景色不對，他這才轉過頭來，抓著我的手臂，說：「你去哪裡了？嚇死我了。」
「快走。」我蒼白著臉，說。
還好這邊不算偏僻，我們沒走多遠就遇到了一輛計程車。一路上，我生怕賀采月會追來，一個勁地讓司機加速。司機讓我吵得不耐煩，以至於下車時都是黑著臉的。
我心中疑慮重重，暫時沒法相信任何陌生人，所以只讓司機載我們到公寓附近的立交橋下。從這裡出發，步行也就十幾分鐘。
街上沒有什麼行人了，路燈也昏昏欲睡。我快步走著，還時不時回頭看看，怕有人在跟蹤我。
我簡短地描述了剛才的經歷，虞非白的臉色變了幾番，說：「你先別動，讓我檢查一下。」
我猛地剎住腳步，他仔細地在我身上看了一會兒，然後握住我的頭髮，從後腦勺上扯了一條東西下來。
「這是尋蹤蠱，一定是賀采月做的手腳。」他死死捏著那條蠱蟲，說。
尋常蠱蟲都要進入人體才能發揮作用，可尋蹤蠱不同，它只要隨意依附在那人身上，下蠱者就能找到那人的方向。
古時候有青蚨還錢的傳說，說的是一種小蟲，母與子分離后仍然會重聚。所以有的人就利用這一點，用青蚨的母子血各自點塗在錢上，塗了血的錢幣用出去后還會飛回來，錢幣永遠都用不完。
青蚨的原理和尋蹤蠱差不多，它細如髮絲，如果不是虞非白看得仔細，我還真沒法察覺。
不等我開口，血蠱就蹦了出來，凶神惡煞地撕裂了那條蠱蟲。
之後，血蠱在我身上蹦躂了一會兒，徹底來了一次檢查。確定沒有別的蠱后，它才鑽了回去。
回到家中，我脫下今日穿的一切衣服，用東西裹住了，再找一個鐵盆燒掉。
「蠱蟲都集齊了，你打算去見桑林巫么？」虞非白默默走到我的旁邊，說。
「你覺得我能不去見她么？」我苦笑。
桑林巫無端端給我下了血蠱，無非就是要逼迫我去駕馭它。可血蠱總不能在我身體里呆一輩子，我必須找她解蠱。
「是啊，你就去吧。」他淡淡地說道。
事實上，我知道就算我不去，虞非白也會想辦法說服我去的。桑林巫聲稱知道虞非白的屍體在哪裡，那可是虞非白最想知道的消息，他豈會放棄這個機會。
只不過，我該去哪裡找她？
「我想老趙知道她在哪。」得知我的疑慮后，虞非白面上一喜，繼而輕聲道。
老趙的店鋪基本上是24小時都開的，只不過白天時很少有人光顧，他家主要是賣奶茶、小吃等物，有什麼材料就用什麼，做出來的東西也要看心情。很少有顧客會忍受得了變來變去的菜單，所以基本沒有人來。
等到晚上，則是他的殭屍服務生最活躍的時候。老趙身為殭屍，不需要睡覺，但偶爾也要躺一下補充體力。如果有人來找他做生意，會有服務生來通知他。
我們去的時候，老趙正好在廚房折騰，他遞來一盤蔬菜沙拉給我，說：「剛弄的，試試唄。」
我用叉子嘗了點紫甘藍，沙拉醬香甜微酸，蔬菜又甜口爽脆，比外面賣的都要好吃得多。
我不由多吃了幾口，近來總是對肉沒有胃口，因而對蔬菜莫名多了幾分喜愛。
「這蔬菜沙拉真好吃，有什麼秘訣？」我尋思著回去也照著弄點吃，問道。
老趙倚在櫃檯上，燦爛一笑：「我加了屍油。」
「噗！」我頓時要吐出來了。
虞非白拿起叉子聞了聞，笑了：「你就少蒙她了。」
「兩位來這是想幹嘛呀？差不多月底了，是時候算算賬了。除掉之前的費用，嗯，我看看你們還欠我多少錢。」老趙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算盤來，手指撥得飛快。
「我們難道還會耍賴嗎？說正事。」虞非白抽走他的算盤，說：「你有沒有辦法能找到桑林巫？」
「怎麼，你們蠱蟲找齊了？」老趙微張著嘴巴，問我。
「都準備好了。」我點頭。
「唔，還挺厲害的。」老趙讚賞地看著我，「老巫婆有跟你們約定時間嗎？還差多久？」
我回憶著，說：「她說給我一個月時間，現下還有十天就到期了。」
「那你們還是等吧，我是找不到她的，她也不會輕易讓人給找到。十天之後，她自會聯繫你們。」老趙頗有些惋惜地說：「你當驅邪師還是挺有天分的，可惜了。」
我從沒想過去當什麼蠱族族長，我連所謂的蠱族有多少人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去帶領他們？
「你有沒有什麼能對付她的東西，都賣給我。」虞非白道。
「真要全部賣給你的話，你這債可就一輩子都還不完了。」老趙嘿嘿一笑，「我得去倉庫找找，有了再通知你。」
「好。」
我用叉子攪拌著盤中的沙拉醬，一盤蔬菜不知不覺中就清空了。我端起盤子，正想厚臉皮地要求再來一盤，店中就迎來了新的客人。
現在還是白天，來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門口撒了大片的陽光，在逆光中看去，我還以為是桑林巫來了。
定睛一看，那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只是身形像而已。
老婆婆走得很慢，進門后先挑了個不曬的位置坐下來，然後左顧右盼，找著菜單。
老趙隨意點了個殭屍服務生，讓他去招呼客人，並在櫃檯后說：「今日的東西不多，有鴛鴦奶茶、蔬菜沙拉、炸雞排飯和草莓冰沙，請問你要什麼？」
老婆婆笑了下，「外頭太曬，我就進來坐坐，來杯白開水可以嗎？」
「可以。」老趙爽快地打了個響指。
那殭屍服務生隨即去櫃檯旁的飲水機盛了杯水來，老趙還額外附贈了一小盤蔬菜沙拉。
老婆婆認真地接過去，說了聲謝謝，並抬起頭打量那服務生。
服務生頭上壓著一頂帽子，碎發擋住了大部分的眼睛，饒是如此，老婆婆仍是驚得摔破了手裡的玻璃杯。
杯子砸在服務生的腳上，他毫無反應地垂頭站著。我們都嚇了一跳，眼看著那老婆婆走到服務生的面前，噙著淚水，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
「超傑啊。你怎麼會在這裡啊？」
沒有老趙的命令，服務生就那麼僵硬地站著，既沒有去看老婆婆，也沒有理會她的話。
老婆婆心碎地捂著自己的胸口，說：「我是你媽啊！超傑，你看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