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逃出地府
第86章 逃出地府
我低頭佯裝在聞湯的味道,實際是在等著虞非白的信號。一秒后,忘川河「轟」地涌動起來,黃色的河水不斷翻滾,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接著,水花一分,無數冤魂探頭而出,它們在浪花上拍打著,對岸上的鬼魂虎視眈眈,彷彿隨時要撲上來。
美女罵了幾聲,丟下湯勺,去忘川河邊處理。
我趕緊打開布袋,將碗裡面的湯全倒了進去。湯水在布袋裡好好地裝著,的確一滴都沒有遺漏。
就這麼點功夫,已經有幾個冤魂上岸了。它們每走一步,都在岸上烙下黑色的腳印,本能告訴我,它們來者不善。
其他的鬼魂都驚慌起來,往後面退去。有個剛踏上奈何橋的鬼魂來不及逃跑,被其中一個冤魂擒住,發出了慘叫。
立刻有無數的鬼差跑來攔住它們,那個倒霉的鬼魂也給救了出來,岸邊的局勢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騷亂眼看著就要平定下來了。
「快走!」虞非白衝過來拉住我,飛也似地往小巷裡逃去。
「清點亡魂,別讓任何的鬼魂逃出地府!」身後,是那美女清脆的聲音。
她的嗓門不大,卻能令我的心神都為之震懾,差點就放棄了逃跑的想法。
「別愣著了,我們沒時間了。」虞非白給我輸送了些鬼氣,我總算清醒過來。
這時,之前排在我後面的那個女人出現在我的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
虞非白看了她一眼,皺眉道:「滾開。」
女人抬起手,指著我,大喊:「有鬼魂要逃跑!快來抓他們啊!」
忘川河那邊,幾個鬼差紛紛看了過來。
情況緊急,虞非白背起我沒命地逃跑,他跑得腳下生風,我在他背上回頭一看,就見到那女人往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我瞬間明白了什麼,好傢夥,她也是想逃出地府的,所以拿我們來聲東擊西,引開鬼差的注意力!
我們在前面跑,鬼差在後面追,直到跑到了黃泉路邊,才勉強甩開了一段距離。
「封鎖地府,擒拿逃亡鬼魂,扔下十八層地獄!」威嚴的女聲傳遞著法令,更多的鬼差出現在了我們身後。
「趴下!」虞非白在彼岸花叢中站定,我們趴下來后,鮮艷的花叢蓋過了我們的身影。
他扯斷一根花莖,用斷口處流出來的液體在我的掌心上畫出一個圖案,接著,他又在自己手上畫。
「不要出聲,把這隻手抬起來放在頭上。」鬼差的聲音愈發近了,虞非白扔掉花莖,說。
我學著他的樣子趴在地上,右手高舉放在頭頂。還好我是靈體狀態,不會呼吸,也不會喘氣,所以不用擔心呼吸聲會出賣自己。
鬼差們踏入了彼岸花叢中,搜尋著我們的身影。在鮮血般的花瓣間,我看到一隻腳離我們不過半米的距離,那鬼差閉著眼睛在聞味道,鼻子時不時聳動一下。
我緊緊咬著嘴唇,因為我仰視的角度很彆扭,所以脖子十分酸痛,可我不能動,也不敢動。
鬼差拂袖,清風從衣袍里湧出,吹得彼岸花叢壓低了腰。幸而它們長得足夠茂密,才不至於讓我們都現了形。
他們找了一會,都是一無所獲,身邊的那個鬼差也打算放棄了。
他甫一轉身,忽的又回過頭來,盯著我們潛伏的方向。我對上他的眼睛,雖明知他應該看不到我,還是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花叢撥動,他向我們走來了,我微微轉頭看向虞非白,就見到他皺著眉盯住鬼差,時刻準備動手。
「西面有鬼魂逃出去了,快去擒拿!」
這時,一聲呼喚成功地解救了我們。那鬼差放棄了探尋,隨同僚奔赴西面,一陣悉悉率率的聲音過後,花田回歸平靜。
「他們走了。」虞非白站起身來,若無其事地拍打身上泥土。
我望著那茫茫花海,說:「這些彼岸花比人間的更好看,長得也不錯。」
「用人肉人血種出來的當然不錯。」
我愣了一秒,瘋狂地拍打身上的污穢。
虞非白掐指一算,面色冷了下來:「不好,車要開了。」
「什麼車?」眼見他飛也似地跑起來,我也得跟著他跑。
「就是它!」
跑出黃泉路后,來時乘坐的地鐵正好在前方開過。它的速度不算快,似乎是剛剛啟動,還在加速階段。
車廂的門一扇扇接連關閉,車輪轉動也愈發地快了。虞非白抓住我,死命地在後頭追趕,終於跳上了一節車廂。
所有的車門都關了起來,地鐵行駛速度也提高到眼花繚亂的程度。我往窗外看去,地鐵居然凌空行駛,穿透了無數朵黑漆漆的雲。
「幸好趕上了,否則等地府封閉,我們就會成為瓮中之鱉。」虞非白臉色不大好,那是累出來的。
「這地鐵是要開到哪裡去?」在天空里行駛了一段后,地鐵抵達平地了,我辨認不出那是什麼地方。
「天快亮了,它得回到原來的位置去。放心吧,我們還是靈體,回去不難。」說完這些,虞非白閉上眼睛歇息了。
從地鐵站出來,虞非白用鬼術將我們帶回孫家。
回到我們的房間,虞非白先鑽進了他的身體,我也跟著過去,卻讓眼前所見嚇到了。
走之前,我的身體明明就和虞非白挨著,可是那個地方空空如也,只有微陷的床墊證明我的身體曾經在這裡。
「虞非白,我的身體呢?」我以為我已經回去了,可當我伸出手去摸枕頭,手卻直接穿過去后,我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為防意外,我們都鎖了門,我的身體沒有魂魄控制,她能去哪裡?
「你看,門是虛掩的。」虞非白坐起來開了床頭的燈,說。
不錯,原本反鎖的門留出了一條縫,門外是冰冷的月光。
我穿過房門,去客廳尋找我的身體。天剛蒙蒙亮,孫家的人經過晚上的鬧劇,都沉沉地睡去了。客廳收拾得很乾凈,沒有任何破壞的痕迹。
一個人坐在陽台的搖椅上,靜靜地觀賞天色。在她轉過身來的時候,我捂住了我的嘴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人是我,那麼,在我體內的又是誰?
我照過無數次鏡子,可沒有任何一次能給我這樣的震撼,微光下的長發女子臉色蒼白,鳳眼靈動,而且看起來沒有我照鏡子時臉那麼大。
好吧,都什麼時候了,我居然還在那觀察我自己的長相?
呸呸呸,正事要緊。
「你是誰,為何佔用我的身體?」我厲聲說道。
那個我嘴角輕勾,笑容有些刻薄。「又見面了。」
「你,你是排在我後面的那個女人?」我雖不記得那人的長相,可我記得她的表情,那女人的神態始終像是在藐視一切,讓我很不自在。
原來她也逃出了地府,可她怎麼找上我的?
「是啊,我本來就打算逃出去來著,不管你們想幹嘛,正好都幫了我一把。」
「既然你出來了,請你回你自己的身體去。」我不客氣地說道。
「我沒有身體了,我女兒肯定早就把我給火化了。」女人仰著頭,說:「我在地府聽到你們倆說話,便也跟著你混進了隊伍,為了感謝你,我會好好對待你的肉身的。」
「真是巧啊,我還想著該怎麼收拾你呢,沒想到你倒給我送上門來了。」虞非白噙著一抹冷笑,出現在我身後。
女人不慌不忙地指向我的肩膀:「你奈何不了我的,不信你看看。」
虞非白意識到了什麼,往我身後一看,怒道:「你居然用那麼卑鄙的辦法。」
「只能怪小姑娘見識少咯。」女人聳了聳肩。
「我背後怎麼了?」我緊張起來。
「你背後有個掌印,黑色的。」虞非白沒好氣地說,「在地府的時候,她是不是碰過你?」
「對,她在跟我說話前拍了我一下,當時還覺得有點疼。」我說。
「豈止是有點疼。」虞非白眯了眯眼,「你背上是靈魂烙印,走陰人也常會遇到這樣的事情。有些鬼魂在人間有事情未完成,無奈已在地府,所以當他們認出活人的魂魄后就會通過拍後背的方式留下烙印,借你的陽氣逃出去。若他們的身體銷毀了,就會佔用那人的軀體,就像你現在這樣。」
「我去,那她能趕出來嗎?」先前在地獄的時候我只是覺得她性格不討喜,如今看來,她真是壞到家了。
「不能,烙印相當於是一種契約,你想解除,就得答應它們一件事。只有這樣,它們才會心滿意足地回去地府。」虞非白白了她一眼,「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是啊,我知道你們不簡單,我不怕死,但我放心不下我的女兒。」女人翹著二郎腿,兩手壓在膝蓋上,我覺得我的身體做起這個動作來真有點包租婆的味道。
「那我要是答應了她,她走了,她怎麼知道我有沒有真的幫她?」我附耳在虞非白旁邊,問。
「你想太多了,烙印只有在事情達成的時候才會真正消除。若烙印一直不消,她隨時可以回來佔用你的身體。」虞非白嘆了口氣,「怪我沒提醒你,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算了,先聽她到底想幫她什麼吧。」我也沒轍了,「你說放心不下你的女兒,那你想我幫你做什麼?我先說好啊,我沒錢,窮人一個,我可沒法幫你撫養女兒。」
要是她提得太過分,我只能趁她不備用帥老頭教我的針法對付她了。
女人凝重起來:「我是被鬼害死的,我擔心我女兒也有危險,請你們務必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