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送上門來
第53章 送上門來
網吧外，黃浩閉上眼睛躺在我的懷裡，而小鬼漂浮在半空中，怔怔地看著虞非白。
「他的魂魄回來了啊。」小鬼的聲音很失落，「那我又該去哪裡？」
「你要是不樂意，你可以繼續霸佔他的靈魂，不用讓給他。」虞非白說這話的時候，倒不覺得他的提議有什麼不妥。
我猜他大概是在試探小鬼，而小鬼壓根就沒有考慮他的話。
「他還有愛他的父母，我玩夠了。反正都當了那麼久的鬼，我無所謂。」
「你可要想好了，分離后，你不能再通過融魂佔用他的靈魂。」
「我知道了，你好羅嗦。」小鬼不耐煩地扯扯嘴角，隨後，一縷黑灰色的魂魄分離了出來。
小鬼的魂魄還是無頭，虞非白嫌棄地看著他，說：「不要再展現你原本的形態了，試試看，變成你原來的模樣。」
「真的可以嗎？」小鬼按照他教的試了一下，果真連頭也長出來了。
鬼魂的形態有多種，道行低的只能展示死亡的模樣，厲害點的則可以保持生前的樣貌。看來，虞非白的那些符咒也不是白喂的。
「天啊！沒想到有朝一日還可以看到我的帥臉！」小鬼捧著自己的臉上躥下跳，興高采烈地說道。
虞非白撈回餘下的魂魄，再鬆開手中的命魂，讓它們互相合併。這樣一來，黃浩的三魂七魄總算是齊全了。
接下來，不需要他的引導，魂魄也能主動歸位。黃浩睜開眼睛，看了我們幾人一眼，對小鬼說：「咦，我們不是在玩捉迷藏么？」
孩子的心靈最為純粹，所以小時候也常會看到些不幹凈的東西。對於黃浩能看到他這件事，我倒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你，你記得我？」小鬼意外之餘，眼神閃躲起來。
畢竟他想不起當時的事了，他很可能是讓黃浩丟掉命魂的幫凶，如果黃浩還記得，那可真是尷尬。
「對啊，你藏得真好。」黃浩咯咯笑著。
小鬼皺著眉，恍然道：「我想起來了，那時候我的確是聽山鬼的話，要抓人回去。可我遇到了他，我跟他玩得很開心，所以放過了他。沒想到黃浩回家途中讓山鬼發現了，在取命魂的時候，有人在喊魂，山鬼追了過去，我便過去幫黃浩。結果後來山鬼搶走了命魂，我不小心和他融魂了。」
難怪黃浩捉迷藏的地點與他昏迷的地方不一致，原來是發生了這樣的變故。這也能解釋了當初喊魂的時候，我看到了三個鬼魂的原因。
想通后，小鬼喜極而泣。「我不是壞人啊，太好了。」
一秒后，他又沮喪起來。「我記得我是怎麼死的了，一年前的冬天，我媽媽送我去補習班，我不想去上，所以逃了出來。沒想到遇到了山鬼，它餓得慌，居然一口咬掉了我的頭。哎呀，好痛啊。」
回憶起死前的事情，小鬼摸著自己的脖頸，憤憤地說：「幸虧它死了，不然我也得去滅了它！」
「你死了？」黃浩歪著腦袋，說：「那你可以住在我家裡嗎？我爸媽看不到你的吧，我們晚上可以偷偷玩耍，嘻嘻。」
「算了吧，人鬼殊途，我們不該在一起的。」小鬼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台詞，捂著胸口痛心疾首地說道。
「好了，不早了，我們送你回家吧。」我撥通了黃嘉盛的電話，沒過多久，夫妻倆就開著小車風風火火地來接孩子了。
他們兩人對黃浩又親又摟，還向我說了一堆感謝的話。面對他們的熱情，我多少有些不適應。
不過，當個驅邪師也好像挺不錯的。
黃浩一家人總算有了個美滿的結局，但自打送走他們后，小鬼就一直耷拉著腦袋，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事實上，他本身的魂魄也的確不全。這樣的鬼魂只能在世間飄蕩，不能投胎，卻也不能在人間久留。想到這裡，我振奮的心情又變成了愁緒。
「唉，真的好想當個人啊。」小鬼嘆了一口氣。
沉默了半晌，虞非白笑了笑，說：「走啊，我們再最後去一次網吧打遊戲。你可以先借用她的身體，我們來組隊打幾局。」
雖然鬼上身很不舒服，但這次我默許了。
就這麼一點時間，我們都和小鬼培養出了不淺的感情。我想，虞非白心裡也是不太好受的。
怎料小鬼卻搖了搖頭，「算了，我註定要永遠當鬼，又何必再去眷戀那些東西呢。等我以後變得強大了，我可以隨便來玩呀。」
他笑得輕鬆，可是他並不知道，屬於他的時間也不多了。殘缺的鬼魂好比病弱的人類，禁不起日晒雨淋，最終還是會魂飛魄散。
臨分別前，虞非白硬是拉著小鬼坐下來，強行讓他吃掉很多符紙。我也是事後才知道，虞非白給他喂的都是些能夠穩定魂魄，增強靈力的好東西。
「好了好了，不要再吃了！」小鬼難受地在地上打滾，「真的夠了！」
虞非白這才停下燃燒符紙的動作，因為小鬼目前只是靈體，所以他只能通過焚燒的方式進食。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小鬼看了一眼那條飽受污染的河流，改口道：「啊不，臭水長流。你們不要再迷戀我了，走吧。」
「小鬼，再見。」虞非白揮了揮手，平靜地轉身。
我的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有淚水在打轉。還不等一滴眼淚流下來，就讓我的手機鈴聲嚇回去了。
從來電顯示上看，那還是黃浩母親的號碼。
「喂？」
電話那頭，是黃浩的聲音：「顧姐姐，救命啊！剛才山鬼來了，抓走了我的爸爸媽媽！」
「什麼？」我神色凝重地轉頭，正想複述一遍，就見到一人一鬼都盯著我的手機皺眉。
黃浩的嗓音又尖又大，不用我開免提，他們倆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別著急，告訴我你在哪裡，有沒有受傷？」我急急地問道。
黃浩吸了吸鼻子，「我沒事，我躲起來了。我現在在家裡，你們快救救他們吧！」
我讓黃浩先把家裡的門反鎖，再繼續躲避，直到我們抵達為止。我們離開的時候，小鬼不由分說地跟了上來，表示要去查看黃浩的安危。
我見虞非白沒有說什麼，便也由他去了。
到了家門口，黃浩打開門，屋內遍地狼藉，顯然是經過了一番打鬥。
「嗚嗚嗚，山鬼好可怕，它會不會吃了我爸爸媽媽啊？」黃浩哭得眼睛都腫了。
「山鬼什麼時候來的？」虞非白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找著有用的線索。
「在我打電話給你之前來的，先是爸爸開門，然後大叫，讓媽媽把我藏起來。那山鬼找了好久才走，我出去一看，就剩下我一個人了。」黃浩哽咽道。
「這可麻煩了，我們去哪裡找人？」一煩起來，我就覺得頭疼。
「之前不是解決了一隻山鬼嗎？要不我們去那裡看看？」小鬼說。
「山鬼狡猾得很，一旦窩點暴露，是絕不會再重返那裡的。」虞非白否決了他的想法，「山鬼報復心很強，很可能是發現了被殺的同伴，特地來尋仇了。你的爸爸媽媽應該沒事，它們要的是我。」
「那哥哥你會有事嗎？」黃浩咬著嘴唇，說：「我也不想哥哥被抓走。」
虞非白摸摸他的頭，「放心吧，能傷害我的人都死了。」
「可是要怎麼找到它們呢？總不能用定位吧。」我無心的一句話，倒讓黃浩想起了一件事。
「我爸爸的手機帶在身上呀，我媽媽的在我這裡。媽媽以前拿著自己的手機就能看到爸爸在哪裡，你們用這個找不行嗎？」黃浩踮起腳尖，晃著手裡的手機。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接下來，只好祈禱黃嘉盛的手機不要掉出來了。
手機上的位置信息一直沒有變過，我愈發擔心手機是落在了路邊。而當我和虞非白找到定位的地方后，我的懷疑更深了。
「這是什麼？胎教培訓中心？」我瞪大了眼睛，把招牌上面的幾個字反覆閱讀。
有沒有搞錯，山鬼要生孩子了嗎？
「先進去看看吧，興許這只是一個幌子。」
虞非白並不知道胎教是什麼東西，所以當他看到室內坐著十來個孕婦的時候，他的耳根子可疑地紅了紅。
一個胎教老師熱情地指導著她們動作，每個人都會握著她的手，接受貼身教導。只是在碰過老師的手臂后，孕婦的神情都獃獃的，像是抽走了靈魂。
毫無疑問，那位老師便是山鬼了。
「你還能再無聊點嗎？」虞非白鄙夷地看著她，說。
她調轉頭來，架在運動服上的頭顱長滿了黑色粗糙的毛髮，一雙眼睛血紅而發光，宛若染血的紅寶石。
「很好，你們送上門來了。」山鬼的嘴巴闊度比人類的要大，說話時，我能看到嘴巴里的獠牙。
「挾持老弱婦孺，也只有你們這種低等生物才做得出來了。」虞非白冷哼一聲，漠然看著那些遭受控制的孕婦。「對我來說，人類都只是螻蟻罷了。」
「噢？那你為什麼要殺了我的同伴？」山鬼顯然並不買他的帳。
「我討厭你們的存在，懂嗎？」虞非白存心不給她好臉色看，「醜陋噁心的東西，我除掉你們，簡直比消滅細菌還簡單。」
「嘿嘿嘿，那你能除掉她們嗎？」山鬼抬起雙手，那些孕婦丟掉懷裡的瑜伽球，敏捷地站了起來。「去，把他們倆給我抓來！」
這些孕婦中，有一個至少有了七八個月的身孕，光是看她挺著大肚子笨拙地走動，都讓我感到棘手。
孕婦本來就要小心對待，稍有不慎會失去腹中的孩子。她們只是受到了控制，面對她們，我不敢下狠手。
她們倒是聰明，一上來就分散了我和虞非白。我利用自己的身形優勢，再把地上的瑜伽球推過去當屏障，盡量避開她們。閃躲了幾回，我逐漸力不從心起來。
在我推走最後一個瑜伽球后，忽然有人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回頭一看，居然是黃浩。
「你怎麼來了，快出去啊！」當時情況那麼緊急，我壓根就沒想到有什麼不對。等我反應過來，幾個孕婦早就把我反手擒住了。
黃浩咬著手指，陰冷地笑著：「黃浩？你以為他真的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