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交鋒,五皇子南啟凌
君笙因他臉上的認真心驚,頭一次,他這麼正經地說起這事,心裡的某處像是被什麼給揪著,難受得緊,隨即他撇開視線,裝作低頭看書。
「孫大人勤政愛民,是個不可多得的忠臣,孫小姐嫻熟端莊,配你,剛好。」
安靜,整個屋內安靜得有些詭異,時間彷彿靜止,誰都不曾開口。
半晌后,南蒼頡動了動唇:「是嗎?」
他起身,嘴角帶著一抹自嘲的笑,站起來,俯視著坐著的人,笑道:「既然國師大人都這麼說了,本王要是再不知好歹死纏爛打怕是真的就惹人厭了。」
沒有往日撒嬌時的清亮,他的聲音帶著笑意,說的話卻讓君笙整顆心都沉入谷底,不禁抬眼,看向了他。
總算是正眼看他了。
南蒼頡看著那雙清冷的眼,想起這些年的種種,有些疲憊。
「被國師大人看好的人那就是真的好了,」他笑,繞過書桌,「既是如此本王怎可對不起國師大人的一片赤膽忠心,你說是吧?」
行至屋子中間,他轉身看向那清冷的人,笑得就像之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一樣。
君笙看得心驚,動動唇,卻始終沒有把喉間的話說出來。
南蒼頡收緊負在伸手的手,笑了笑,道:「時辰不早了,本王也該回府了,有勞國師。」
說罷,沖君笙作了了揖,燦然一笑轉身便走。
「……蒼頡,」門被關上,君笙囁囁發聲,伸手,只覺一片清冷的空氣。
……
第二天。
「你自己看看,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御書房內,南弘怒目而視,將一沓奏摺扔在南啟凌腳邊,額角青筋暴起,顯然氣得不輕。
屋內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唯有南宸還一臉悠哉的喝茶。
南啟凌的唇抿成一條線,彎腰撿起腳邊的那些東西。
「凌王生性殘暴以人肉為食,草菅人命乃妖虎化身,這……這都什麼跟什麼?!」
南弘在書案後來回踱步,面色鐵青地看著南啟凌。
為了這事,南弘特意屏退了屋內屋外的人,此時只有南宸父子和八皇子,都是自己人,說起話來自是不留情面。
「如今滿朝都在議論此事,你讓朕的顏面往哪擱?又置皇族秘事於何地?你說!」
他拍案而坐,怒不可遏。
南啟凌因為這一聲心神一抖,看著奏摺上的東西臉色愈發不好,隨即「撲通」一聲跪下,道:「父皇息怒,此事……兒臣,兒臣是真的不知情啊!」
他不過是想等到時機成熟后將那城外有虎吃人的事栽到南蒼朮頭上,哪會想到事情竟然先一步朝著他未預料到的方向發展。
「不知情?」南弘眉頭皺得死緊,顯然不信這套說法,「無風不起浪,任何事都沒有空穴來風這一說,你給朕說不知情,當朕是傻的嗎?!」
「啪」的一聲,堆積在桌上的奏摺紛紛掉地,一旁看熱鬧的八皇子南啟盛忙討好地去撿,「父皇息怒,想必五皇兄這事有些誤會,您……」
「閉嘴!」
南啟盛本想趁此機會再添點兒油加點醋,沒想到才開口就被南弘給瞪了回去,頓時心裡憋了一口氣,看南啟凌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南啟凌捏緊袖子,道:「父皇息怒,您要相信兒臣,兒臣就算再蠢也不會拿整個族的命運開玩笑,請父皇明察!」
玄虎族人的身份決不能被契約以外的人知情,否則將會引來滅頂之災。
「那你倒是給朕說說,外頭的那些傳言是怎麼回事?!無緣無故,連吃人肉這種事都出來了,是想給整個皇族摸黑嗎?!」
南啟凌因他的話身子一抖,忙道:「父皇息怒,您知道的,兒臣自由恪守本分,平日里是喜歡吃一些肉食,但那都是從山中獵回來的野獸之肉,實在不能與人肉扯上關係,想必此事是被知情的人以訛傳訛才會導致如今這種情況,還請父皇給兒臣一些時間,兒臣定當將那嚼舌根的人找出來!」
如今也就只能這般了,這兩天謠言傳出他也甚是納悶,本想先一步查出事情因果,沒想到還是來了。
南弘的臉色並未因他的話有什麼變化,惱道:「皇族的一言一行都是天下人的表率,身為皇子的你言行舉止更是被百姓看在眼裡,朕從小就教導你們莫要對口腹之慾如此執著,當朕的話是耳旁風是吧?!」
怒目橫視,南啟盛都嚇得心驚,「撲通」一聲跪在了南啟凌邊上,「父皇息怒!父皇息怒!」
「哼!」南弘重重冷哼,隨即看著南啟凌,道:「連區區口腹之慾都控制不住,朕如何委以重任?這件事也不用你查了,接下來的一個月你就在府中給朕好好面壁思過,將《國訓》抄寫百遍,一月後呈交上來。」
說罷,便不再看他,轉而看向南蒼朮,道:「蒼朮,這件事便由你來給朕平息,切記一定不能擾了民心。」
聞言,南蒼朮起身上前,拱了拱手,「是。」
目光往南啟凌身上瞥了一眼,正見他正看過來,南蒼朮心下冷笑,轉身回了位置。
南啟盛不甘心,上前道:「父皇,兒臣看此事還是交由兒臣去辦比較妥當,王兄剛回京不久,怕是對這種事不上手,所以」
「你就上手了?」南弘不以為然,沉了臉色 ,「朕倒是覺得蒼朮比你能靠得住,你要是早有這等心思,朕也不至於為這種事煩惱,就這麼定了,退下。」
南啟盛被說得無言以對,還想替自己爭取表現機會,顯然最後兩個字讓他不能再開口,只得悻悻作罷,轉而看向南蒼朮的時候多了幾分不滿。
南蒼朮卻是一點都不介意,甚至還衝他點了點頭。
南啟盛氣哼哼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心想,他還真是小看這個人了,本以為他不過是個鄉野村夫,沒想到連日來不僅和父皇親近,甚至如今連朝中的一些臣子都對他讚不絕口,他就不懂了,這種人究竟有什麼本事。
南宸被留下,南蒼朮從御書房出來便想去慈安宮一趟,但還未行至多遠便被身後的人給叫住了,「王兄留步。」
南蒼朮聞言轉身,正見南啟凌帶著小太監過來,比了個手勢,小太監便自行退下了,南蒼朮看這形勢,神情未變。
南啟凌走到他跟前停下,眼中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王兄好本事,到京中才不過一月時間便已深得父皇信任,為弟在此恭喜王兄了。」
說著,他拱手。
南蒼朮往他雙眸中看了看,淡淡地說道:「不必,我該做的。」
冷淡的態度讓南啟凌心中憋著一口氣,連臉上虛偽的假笑都掛不住了,勾起一抹冷笑,說道:「我想王兄有件事好像沒搞清楚,你一沒封號二沒功勛,朝中之事什麼時候輪到王兄你來插手了?」
只要一想到這個人很有可能成為自己登上大位的阻礙,南啟凌就怎麼都憋不住心裡的怒氣。
南蒼朮見他一臉看仇敵的神色,覺得甚是好笑,而他也確實笑了,只是不達眼底,「有件事,我想你也沒搞清楚。」
南啟凌一驚,「什麼?」
南蒼朮看著他,道:「上朝堂,議政事,委重任,這都是皇上特許的,五皇子說這話豈不是在質疑皇上的決定?」
眸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嘲,南啟凌看得氣憤不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