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替罪羔羊
誰曾想他這話一出,冷墨淵竟忍不住失笑了起來,好半響才停住與他自身氣質極為不想匹配的笑聲。
肅了肅面色,冷笑道:「所以,事到如今,難道皇上還不明白。若是沒有餘這一出,只怕這皇子就會花落到南夏了。到時候宋皇后所生的皇長子。也會變成皇次子,而太子一位嘛。皇上就算是心如磐石,那也得允煜皇子有命消受才行啊。」
後宮中的波雲詭譎,與前朝的長袖善舞相比較。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就算楚昭文他算漏無疑,允煜皇子才多大啊。沒有皇長子這等非凡的身份,宮中又多了怎麼一個強勁的對手。這漫長的歲月里,當真是鹿死誰手最後還真不好說!
聽到這楚昭文算是徹底反應過來了,敢情今日這份大禮並非他提前準備好的。而是見招拆招所致,故而才會有怎麼多的弊端?
明白了這關鍵的一點,那整件事情就截然不同,楚昭文盯了他一瞬,出言道:「如此說來,朕的確要好生感謝東嶽王一番的。不知東嶽王想要什麼,只要朕可以辦到的。定會毫不吝嗇傾力相助!」
冷墨淵覺著與聰明人說話,就是不累一點即通。都不需要他在多費唇舌。
「皇上,余想要的東西暫且可以不談。」冷墨淵眉眼冷清,笑容平淡道:「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還是應該想想應對之法才是。正如方才皇上所言,北齊的蕭國師不是還未出現嗎。或許等他出現了,一切都會逆轉。屆時我們又該怎麼辦呢?」
是了,就現在的局面來看。的確是對他們大有益處,但是蕭天成這人手段之詭異。
楚昭文還是領教過的,再者說了這北齊皇子身份可非同凡響。尤其是現如今齊晟膝下還沒有孩子,那如此一來皇長子之位定是他。此事關乎北齊國之根本,蕭天成當真會坐視不理嗎?顯然並不會。
想到此,楚昭文垂眸沉默了半響,一雙劍眉更是擰的異常緊。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才再度開口道:「傳聞南楚軒轅家,與那北齊蕭家有的一拼。不知東嶽王對於此事,可知曉一二?」
軒轅賀他沒有深交過,但是顧辰南與他打過交道。簡而言之是個不好對付之人,同時對付兩個這樣的敵人。他們肯定會有所吃虧,那麼既然打不過能否換個其他的思路呢。比如說借力打力,亦或者說借刀殺人?
冷墨淵聽他這話,便明白了他的想法,「余對此人不慎了解,也未曾多接觸過。不過余倒是覺得此法可行,但我們需要一個中間人。或者說是需要一個與他接觸過的人,否則的話實在難以操作。」
此刻屋內一共有四人,分別是楚昭文、冷墨淵、顧辰南和蘇峰。
前面兩人說完最後一句后,紛紛將目光移動顧辰南的身上,蘇峰不明白這其中的所以然。但也將目光移了過去,順道著還不忘低聲道:「顧先生,你做了什麼?為何他們都看著你啊?」
顧辰南聞言很是無奈,笑著搖了搖頭,「皇上,東嶽王你們當真想清楚了?真覺得辰南可以擔此重任?」
他倒不是再客氣推脫,而是軒轅賀這人吧。還真是不好對付,別的不說,就怎麼多年了。他顧辰南何曾有被人戲耍過?但問題是這軒轅賀,的確就是真真切切的戲耍了他一回。因為若非他那雙天生的淡天琉璃眸子。
和精緻的不似人的容顏,他還當真會將他一直錯認為南楚新帝。所以他委實並非什麼好的人選。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的一般,楚昭文很是客官道:「辰南,你不必如此介懷,畢竟此事擱在朕與東嶽王的身上。想來我們也定會和你一樣認錯。又或者說你其實沒有錯認。」最後這句話楚昭文說額外重。
幾乎是咬著字說出來的,聽得顧辰南和蘇峰都不由得為之一怔。
蘇峰更是快人快語,脫口而出就問道:「皇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難道說那南楚新帝是假扮的?那軒轅先生才是南楚新帝?」
這,這真的有可能嗎?為何他單單說出這番話,就已經覺得是風中凌亂了。
假扮帝王不是砍頭掉腦袋的大罪嘛,況且還得誅九族啊!而且這樣的事情,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蘇峰不相信,也委實不太敢相信。和他如此外露的震驚不同,顧辰南倒是表現的含蓄了許多。
不過也是一臉不相信的說道:「皇上,淡天琉璃色的眸子和身上那股子不同於蘭麝的木頭的香味。這些都是傳聞中軒轅家族的特徵啊。而且皇上若是南楚三皇子,生得這般妖孽。怎麼會我們事先都沒聽到一絲傳聞呢。況且南楚先帝,玲瓏公主等人。都可沒有這般的瞳色,和那妖艷決絕的容貌啊。」
若初楚昭文玉冠端正,凜然猶如天上姿。一身風姿天下獨絕,世間再尋不著第二份。
那這軒轅賀便是妖孽的天下獨絕,像宋傾城這樣美艷都名傳四方。難道像他這般的妖治,還不為人所知?
這很明顯無論怎麼說都有些說不過去,倒是現在的眾人所見的南楚新帝。更為附和大家的認知,樣貌端正自帶一股天生的貴氣。卻也並非俊朗的天下獨絕。算是個很中規中矩的帝王。如此一來,坊間沒什麼他的傳言也很是正常。
沉吟了會,楚昭文也有些頗為遺憾道:「這點朕也暫時想不明白,不過辰南你多派些人去南楚看看。終歸還是可以找到些蛛絲馬跡的。」
這如果南楚帝王都是假的,那他們可被戲耍大了。而此事也可謂是茲事體大。
故而,顧辰南很是認真的頷首道:「皇上,放心屬下這就飛鴿傳書回去。至於與那軒轅賀傳遞消息一事,也一併交給屬下吧。雖說未必可以成事,但屬下定當竭盡全力。務必不辜負皇上的期許。」
對於他這樣的轉變,楚昭文不覺得有任何奇怪,畢竟顧辰南可是他身邊最為鋒利的一把刀。
指哪打哪可謂是彈無虛發且百發百中,所以他會因為此事關係重大。而突然改了主意,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冷墨淵見此情況,倒是微微有些愕然。愣了愣才不禁拱手道:「顧先生的大仁大義,著實令余很是佩服。能與顧先生為伍,也是余的榮幸。」
東嶽帝王素來都喜自稱為余,這個不足為奇。可他那句榮幸,的確讓顧辰南不敢當。只見他立馬躬身行禮道:「東嶽王,抬愛顧某感激莫名,榮幸二字更是愧不敢當。倒是今日東嶽王的神機妙算,倒是讓顧某大開眼界。」
的確他是真的讓假的變成真的,真的又變成假的呢。顯然對方是做足了準備的啊。
冷墨淵見他饒了一圈,最終還是幫著楚昭文又問回了這個問題。不由得輕聲笑道:「看來余今日不說個清楚,爾等是不會罷休的啊。其實很簡單,余不過是在最初的那碗水中。加了些東西,是一種我們東嶽王才特有的草藥。無色無味卻可以讓血液不相容。但後面的相容便並非出自於余之手了。之所以會提出讓眾人都驗證一番。那是因為余知道,空手而歸定不是南楚那邊,想要的結果。既然如此余倒是不介意推出其他的替罪羔羊來。」
聽到這話,楚昭文和顧辰南互看以後。竟忍不住同時大笑了起來。
正當東嶽王為此感到莫名的時候,楚昭文才收斂了笑聲解釋道:「原來如此啊。不怕東嶽王笑話,朕與辰南還以為你是用了什麼了不得法子。不曾想竟是這般誤打誤撞。可東嶽王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最終與之相容的是你。那你又該如何是好呢?」
這辦法是個好辦法沒錯,但是若是南楚看上了他,從而再暗中下手那他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冷墨淵對此,卻很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想來那南楚新帝,不會看上我區區東嶽小國吧。更為重要的是即便是余也無妨,畢竟余後宮佳麗無數。孩子更是不甚其多,至於皇子嘛。雖說按照年歲那孩子未必排在最後,但是皇長子是斷斷輪不上他的。所以余沒什麼可損失的啊。」
也對,那孩子之所以讓楚昭文和齊晟這般被動,最大的原因是因為他倆皆是專情之人。一個獨寵皇后,一個尚未冊立皇后。所以突然冒出一個三歲的孩童來,就直逼他們的皇長子之位了。
而對於楚昭文來說,允煜皇子更是他與宋傾城的第一個兒子珍貴非常。自是不能讓他人謀害了去。
可這樣的煩惱對於後宮佳麗眾多的冷墨淵來說,簡直不值一提。他兒子多得去了,他倒是不相信這南楚有怎麼大的法子。可以將他後宮中所有的佳麗,所有的孩子都一一除去。若是沒有的話,那他便可什麼可打緊的。
楚昭文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不由得連連失笑道:「也對,估摸著南楚便是知道了這點,最終才選了齊晟的。既然如此話,那辰南此事便需要靠你了。」
顧辰南臨危領命,重重的點了點頭。而後幾人又商議了下其他都是事情。方才離去,最後走自然是顧辰南了。
也不知楚昭文與他說了句什麼話,便見他臉色陡然一變。
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揚起了笑容,擲地有聲道:「皇上,請放心,屬下明白了屆時定會牢記於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