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不可共樂
「嗯,娘娘放心一旦得以逃走,我們二人定不會回頭。」綺羅跪在地上重重磕頭以示感激。
片刻后,她還是忍不住擔憂道:「但是娘娘,你把我們放走了,那皇上會輕易放過你嗎?到時候他若是怪罪你,甚至是牽連到宋家那該如何是好?」
說到底,綺羅終歸是個善良的姑娘。
「是啊,娘娘,你這樣做會徹底惹惱了皇上。」一直沉默不語的荷葉,也忍不住出言道。
她所求的所想的不多,惟願自己的主子一生喜樂無憂就好。可她幫忙做了這件事情以後,只怕就再也不能無憂了。
這樣淺顯易懂的道理宋傾城又豈會不明白呢?可她當真能袖手旁觀,怕是不能否則的話。以後的日日夜夜她都定能夢見,那充斥著血腥味的牢房。以及秦風那聲聲的慘叫,她不想讓自己陷入這樣一個噩夢之中。
所以宋傾城抬起一雙流光溢彩的眸子,宛然一笑,「放心吧,皇上頂多氣上幾天。又不會真的拿本宮如何,再說了此事是我一人所為。與我那兩個哥哥,與宋家絲毫沒有干係。皇上是明君豈會肆意冤枉好人。」
說完,好似怕他們不信,宋傾城還伸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行啦,虎毒不食子,本宮有皇兒護著不會如何的。綺羅你快些回去準備吧。就這一兩天我便會辦妥此事。」
綺羅聞言感激的看她一眼,最終揚裙離去。
倒是荷葉還是開了口,「娘娘,你實在不該應下此事,上次皇上的模樣。綺羅公主沒瞧見奴婢可是瞧見了。或許皇上他真的已經不在是曾經那個靖王殿下了。」
若是她們還在靖王府,自家主子如此做。荷葉二話也不會說什麼,可如今到底不同了啊。
威威皇權在上,楚昭文的心還能如從前一般無二嗎?
「荷葉,我知道,我都知道。」宋傾城回頭看著她,眼中的篤定頃刻間消失無蹤,「我知道當了皇上,他便不再是我一人的楚昭文。我也知道,我這樣做他會有多震怒,但是荷葉你不是也看見了嗎?秦風都那個樣子了,且不說他還有大功一件。即便是無功,受到這樣的懲罰也夠了。真的夠了……」
她家主子的心有多軟,荷葉是知道的。
抬眼看了她一瞬,最終荷葉妥協道:「好,那若是真出了事,娘娘你必須將此事推卸在奴婢身上。」
這丫頭當真是一門心思為她好,可楚昭文又豈是傻子。會相信這樣的話,故而宋傾城只是淡淡一笑,摸了摸她的頭道了句,「傻瓜。」
三日後,宋傾城安排好了一切,趁著月色做掩護將秦風給救了出去。與此同時,也給綺羅他們準備好了馬車逃走。
「走吧,綺羅這是宮中進貢的赤兔寶馬,可日行千里想來天一亮你們便可出金陵城。至於以後想去哪裡便由你們自己做主了。」宋傾城穿著黑色的斗篷,為她們送行。
綺羅先將秦風安置在車裡以後,方才下車。朝著她鄭重的磕了三個響頭,「今生怕是無緣再見了,皇嫂你自己要多保重。」
這一次,她終於不叫她皇后,而是皇嫂了。
宋傾城聽言很是欣慰,溫和的笑道:「好,我會的,你們也是這山長路遠的以後全都得靠你們自己了。」說完,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址來,「這是顧先生曾說過的一個神醫,據說能治百病你帶著駙馬去那試試吧。畢竟曾經那般氣宇軒昂的一個人……說不定還能變回來呢。」
「好。」綺羅頓時淚流滿面,上前一步輕輕的抱著宋傾城大哭起來。
她以為,她真的以為眼前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更以為這些不過是她的奢望,不曾想竟……
「公主,駙馬爺時間不早了,你們還是早些上路吧。」荷葉,見她們很是依依不捨。不免開口催促道。
這到底不是尋常的送別,若是被當場抓住了只怕她們誰都討不得好。
宋傾城這才趕忙抹了抹她臉上的淚痕,道:「是啊,綺羅你們快走吧。快帶著秦風離開這裡,我祝福你們。」
最終隨著馬鞭揚起,帶著滾滾揚塵,綺羅和秦風就這樣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而這一晚,也不知是因為楚昭文徹夜未來未央宮,還是因為做了這樁虧心事,宋傾城可謂是轉輾反側徹夜未眠。
所幸的是,翌日一早她並沒有收到什麼風聲。荷葉也四處打探了一番,剛回來正欲像她稟報說無事。不想楚昭文卻忽然來了,這一次他連提前通報都沒有。就這樣霍然的出現在了她們主僕二人的面前。
驚的宋傾城面色一變,而後才道:「皇上,你來了?」
「皇后見到朕,為何會這般驚慌啊?」楚昭文面無波瀾,聲色平淡道。
宋傾城和荷葉兩人皆是一驚,但待宋傾城仔細瞧過他的面色。並非發現不妥時,才笑道:「沒有,就是皇上這突然出現有些嚇到了。怎麼今日連個通報的人都沒有?是皇上刻意讓他們不必通報的么?」
皇宮中可不必以往的靖王妃,規矩甚多,無論皇上走到哪裡。進去哪都需要先行通報,若是入而不報只有一種可能。
那便是帝王不許下面的人,出聲通傳。那麼他現在也是後者嗎?
「嗯,通傳聲甚吵,朕怕擾了你清凈故而讓他們免了。」楚昭文淡淡的說著,緩步朝屋內走去。
宋傾城回頭看了一眼荷葉,也跟著他入了內殿。
誰曾想她剛入殿,便聽見「砰」的一聲關門聲,而荷葉則毫無疑問的被關在了殿外。
見狀宋傾城大驚,「皇上,你這是要做什麼?荷葉她們還沒進來呢。」
楚昭文卻並未理會她的疑惑,反而是聲音冷冽道:「皇后,朕有些話想要單獨和你談談。」
單獨談談?莫非他發現了什麼,不可能啊,這才一夜的功夫他豈會怎麼快就發現了……
腦中閃過各種疑問,宋傾城樣轉鎮定的點了點頭:「皇上,你想問什麼問便是了,臣妾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聽到她這話楚昭文卻笑了起來,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皇后,現在對朕還有實話嗎?呵呵。」
不對,肯定不對!聽到這話,宋傾城便明白秦風的事情定然是被發現了,正欲催淚咬牙先來個認罪。不曾想,她還未開始實施計劃呢。楚昭文倒是一把將其扶起道:「皇后,覺得你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對朕還有用?」
實則,這些所謂的什麼手段把戲都是無用的,有用的不過是對方的那顆真心罷了。
瞧見他這眉梢眼底的都帶著冷漠,宋傾城也肅了肅面色,「沒錯,秦駙馬是我命人擄走的。皇上你若是要追究便追究吧!」
「呵!」承認的倒是挺爽快的,很是憤怒的看了她一眼:「宋傾城,你當真以為朕不敢懲罰你嗎?即便礙於你有皇嗣朕不能罰你,難道朕還不能罰宋家的人嗎?!」
宋傾城並不介意自己會受到怎樣的懲罰,畢竟她在行事之前就已經考慮清楚了。
可是宋家何其無辜,說到底這是她做是的事情與宋家有什麼干係。
念及此,宋傾城不悅道:「皇上,此事乃是我一人所為,與宋家上下無關。你為何要牽連他們?」
「無關?」楚昭文聞言冷眸如星嗤笑道:「皇后,莫非當真是糊塗了,連我南夏的連坐之罪都忘記了?再說了,憑你一人之力如何辦得了這事。定然是有宋家兩位少將軍協助吧。也對,憑你們宋家的勢力的確可以肆意妄為一手遮天。」
瞧瞧他這話說的,什麼叫一手遮天。下一句是不是就該說他們把持朝政,居功欺主了?!
「楚昭文,你再胡說些什麼。我兩位哥哥如今都在邊關如何幫我,至於我爹爹更是昏迷不醒。宋家哪裡還有什麼人可以幫我,你分明就是往宋家潑髒水!」宋傾城被他氣得面色發白,幾乎失了理智。
她沒有理智,楚昭文卻很有。只見他嘴角微微一勾,冷聲道:「宋家大公子,宋臣玉不是一直下落不明嗎,朕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同你聯合……」
「夠了!」剩下的話,他還未說完宋傾城就惱羞成怒的打斷道:「宋臣玉已不是我宋家的人,早在先帝在世的時候他便已經被我爹爹逐出家門了。況且他已身中劇毒,楚昭文你究竟想要做什麼?難道真如話摺子上說的那樣,你當真想要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當然你與我也是當真只能共患難,不能共享樂嗎?」
她欺負不已,楚昭文卻是更氣,怒瞪著她呵斥道:「宋傾城,朕怎麼會那樣薄情寡義之人。若朕當真是這樣的人,又豈會容得你在此放肆!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難道連一絲悔改之心都沒有?亦或者朕這些年實在對你太過寵愛了,才會讓你這般恃寵而驕!」
最後這話,楚昭文說的甚為大聲,也甚是惱怒。
聽得門外的一眾宮人們紛紛下跪,而荷葉則是不顧一切的沖入殿內。跪倒在楚昭文的面前,求饒道:「皇上息怒,還望皇上明鑒,這一切都是奴婢所為,與娘娘無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