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前世鏡--斷玉
「我知道你在那裡,雖然我看不見你。」
夏梵愣愣的靠近了些,走到女子的面前,近距離的觀看之下更顯女子的美貌,夏梵試著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女子沒有任何反應,難道是她聽錯了?
「不願意出聲嗎?我知道你沒有惡意,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夏梵問:「那你,又是誰?」
然而女子似乎並沒有聽見夏梵的問話,見沒有回答只是低低的嘆口氣,道:「既然你不願意便不勉強罷了。」
夏梵急,左右看了一下,靈光一閃,試著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樹枝,竟沒有穿透過去,一喜,立刻握緊樹枝在泥土地上開始寫字。
女子瞧見眼前這一根樹枝立起來的詭異畫面沒有絲毫錯愕,或許在這亂世之中她已經習慣了各種妖魔鬼怪了吧,她仔細的看著地上寫下的痕迹。
「你,是,誰?你在問我是誰嗎?」
夏梵點點頭,后反應過來她是看不見的,趕緊寫下了:嗯。
「我姓魏,名梵,你呢,你叫什麼?」
「咔擦-樹枝被折斷的聲音。
夏梵震驚的看著女子,手中的樹枝折斷了也不自知。
這個世界的巧合會有這麼多嗎?魏梵?魏梵!這不正是她原本的名字嗎?她們之間,為何這麼多的相似?!
女子見久久未有回應,問:「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夏梵晃神,反應過來,扔了手中的殘枝,重新撿起了一根新的樹枝蹲下打算寫下自己的名字,然而只劃了一橫的時候,周圍的景色又突然變了,眼前的女子臉上多了抹驚疑,夏梵還未來得及留下隻言片語的時候,周圍已然全黑了。
手中的樹枝也一併消失得無影無蹤。
夏梵頹然的垂下頭,到最後她也沒弄明白她與那個魏梵之間,是否有什麼關聯。
「聖靈,聖靈~。」幽幽的呼喚響起。
夏梵抬頭,尋找著聲音的來源,這把蒼老的嗓音似曾相似,帶著無盡的滄桑。
「一千年過後吾終是等到了你,聖靈。」
聲音飄飄忽忽,彷彿就在耳邊,仔細尋去又找不到蹤影,夏梵高喊:「你是誰?」
「一千年了啊,歲月無情,聖靈你已經忘記了嗎。」
「出來說話,別藏著掖著!你把我的朋友藏到哪裡去了!」
「聖靈,吾本無實體,切莫見怪。」
夏梵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你是這面鏡子嗎?」
「名喚斷玉,這是聖靈你為吾取得名字。」
「斷玉?」夏梵重複著兩個字。
「是的,斷玉便是吾的名字,聖靈,看來封印已經將你的記憶徹底鎖住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什麼是聖靈?我叫夏梵,不是什麼聖靈!」
夏梵非常不舒服,對於聖靈這二字。
在那些畫面中,那些人便是這麼稱呼那個魏梵的,「聖靈」二字像是帶了某種意味,在災難前,那個魏梵就是救世主一樣的存在,而她,只是一介普通人。
「切莫亂說!天地之間,名號便是證明,你便是你,便是我們的聖靈。」
夏梵放棄跟這個破鏡子爭吵的意願,她更關心連雪的情況,那個月挲可還是在她身上的!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你快把我朋友放出來!」
「那隻邪惡的惡靈,吾感受到了千年前同樣令人作嘔的氣息。」
夏梵心中一頓,它說的大概就是月挲吧?趕緊追問:「對,她們在哪裡?有沒有事?!」
「聖靈安心,吾讓她們呆在一個地方罷了。」
所以你為啥不把她們放出來?!夏梵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吐槽,不過也明白,大概是這個破鏡子有什麼話要跟她說。
「說吧,你有什麼目的?」
許是明白夏梵語氣里的不善和警備,那把蒼老的聲音沉默了一會,而後幽幽道:「聖靈,吾萬分懷念那些年曾經並肩而戰的日子,吾在這裡等候了許久許久了。」
夏梵心中的疙瘩更大了,她忍下了從心底升起的不適,她算是明白了,這面破鏡子所說的那個人,它等候了一千年的人根本就不是她,是那些畫面的女人,那個被稱為聖靈,擁有高強實力的女人,根本就不是現在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夏梵。或許是因為太過相像,就連這面鏡子都認錯了人。
夏梵十分確定,那個女人不是她,甚至她們剛剛還差點交流過。
「你等了太久估計都老糊塗了,我叫夏梵,不是什麼聖靈,你聽清楚了,是夏,梵!」
嘆息聲響起:「聖靈,吾知道你仍未覺醒,然世道即將大亂,鬼關一破便又會陷入無盡的業火之中。」
夏梵已經不想聽這面破鏡子繼續胡說八道了,她對於變成另一個人一點興趣都沒有,趕緊離開才是王道,特別是現在連雪還生死未知的情況下!
「你放不放我離開!」
「聖靈,那位的封印即將解開,聖靈,快些找到那個人吧!」
「你別跟我啰嗦!!我是夏梵,我不是任何人,放!我!出!去!」
一縷紅光從夏梵的眼裡閃爍著,翻滾上來的不耐煩愈加強烈。
「邪惡的氣息?!」蒼老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然而未等它說出什麼,夏梵感受到了一陣劇烈的晃動,似是山崩地裂一般,夏梵一個不慎摔倒下來,眼前的場景一晃,眩暈感席捲而來。
「夏梵!!」
一聲驚呼。
夏梵雙手撐著地慢慢的站了起來,一抬頭就對上了慕容澤的臉,那身上的銀色鎧甲反射的冷光另她眯了眯眼,頓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董澤?」
慕容澤見夏梵沒有什麼損傷,便立刻轉身抱起了躺在一旁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的連雪。
看見昏迷的連雪夏梵忍下了所有的疑問,趕緊上前查看著,見連雪沒有任何損傷,呼吸平穩,似是睡著了一般。
夏梵吶吶的問道:「小雪,沒事吧?」
「你們,究竟遇到了何事?」
夏梵剛想說話,猛然住了口,保持了沉默,被錯認成別人實在不是一件好的事情,特別是這件事另夏梵非常非常的不舒服,像一根刺扎在胸口上,隱隱的痛。
「先別問這個,之前有一個鬼物附在了小雪身上,你快看看有沒有別的事!」
聽見這麼一句慕容澤也來不及問什麼,立刻右手撫上連雪的額頭,閉上眼,細細嘆去。
半餉,收回了手,道:「已經走了。」
夏梵鬆了一口氣,但馬上想到憑那個月挲女鬼的性格,根本就不會這麼好心的離開,接著問道:「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慕容澤搖搖頭,道:「暫且沒有發現。」
夏梵明白這也是沒有辦法了,只能暗暗祈禱連雪不會有事。余光中看了看周圍的景色,赫然是在那間滿是瓷器和銅器的墓室,而那面詭異多端還會說話的鏡子安安靜靜的立在旁邊,就像一面再普通不過的鏡子一般。
「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夏梵問。
慕容澤皺眉,道:「我在這裡感受到了你們的氣息,但看不見蹤跡,唯有這面前世鏡略有古怪,所以我試著觸碰了。」
「然後我們就出來了?」
慕容澤點點頭。
坑爹喲,這麼簡單就出來了?夏梵強忍心中的不爽,對著慕容澤說道:「這面破鏡子你從哪裡找來得?!」
「這面鏡子一直存在於此。」
「你的陪葬品就不能找個有用的嗎?!」
對於這樣的吐槽,慕容澤只當聽不見,將懷裡的連雪輕輕的放在地上,轉過了身子,道:「你們離開吧。」
「喔?現在,你這個「主人」是要趕我們走了嗎?!」
「這裡,危險太多,雪兒不應該遭遇這些。」
「現在醒悟不覺得晚了嗎?!」
「我知你對我有怨,是我負了小雪,但繼續與我一起,她只會遭受更多的傷害。」
「謝謝,不會有那樣的機會了,我會帶她離開。」
「我送你們出去吧。」
夏梵吃力的扶起地上的小雪,慕容澤一揮手,面前的牆壁便出現了一個口子,能容納兩人通過的口子,道:「從這裡出去便會碰上你的朋友們,你們一起往南邊走,不要回頭,那是生門,生門裡會有幻覺產生,若不回頭,你們會安然無恙的離開我的墓穴。以後,切莫再來了。」
「那麼你呢?」
「我?」
「對,你。」
背對著夏梵的慕容澤猛地一轉身,那眼裡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傷痛像是擱淺了的魚,掙扎著,痛苦著,毫無保留的暴露在夏梵的眼前。夏梵心中一動,這樣的哀傷太深切,絲毫不能作假,或許,她一直對這隻旱魃有所誤會?
他對連雪的感情,似乎真的存在過。
「尋找,等候,便是我的職責。」
「你還不放棄嗎?」
「軍命,永不背棄。」
夏梵心中酸澀,這樣的信念,這樣堅毅的信念,她這個局外人都被折服了,或許他不是最好的情人,卻是一個衷心的下屬,那個被他所效忠的王究竟擁有怎樣的能力,竟另這樣的男人甘心折服。第一次的,夏梵對這個從未見過的「王」產生了敬畏。
「我敬你是條漢子,那麼我希望你真的說到做到。」
「走吧。」
扶起了連雪之後,夏梵磕磕絆絆的朝著口子走去,離開了這間墓室,離開了慕容澤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