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噩夢連連
第十二章噩夢連連
「寶貝兒，別睡了，白天睡的太多，會影響晚上休息的。」程南威說著話，又附身來親吻叢佳佳的臉頰。
叢佳佳鼻子發酸，將頭埋向枕頭裡，用鬆軟的枕頭遮住面容，哼唧著：「哎呦，煩死了，讓我再睡會！」
程南威呵呵一笑，附在她耳邊，低喃道：「你再躺會，但不可以再睡了，我去給你做飯，你等會起來精神一下，然後吃飯啊！」
叢佳佳感覺到的程南威起身離開，內心的酸楚，矛盾，委屈，化作炙熱的淚水，從她的眼角緩緩落下，她只哭一小會兒，又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了，她猛然想到肚子裡面的小寶寶，急忙抹乾眼淚，睜開眼睛。
眼前是溫暖明亮的房間，柔和的燈光灑在她的身上，漂亮的水晶吊燈，精緻的刺繡窗帘……叢佳佳忽然發覺自己從前的生活是多麼的幸福，愜意，如果沒有發生今天的一切，和玉湛這次見面，只是個可怕的噩夢該多好啊？
她聽見程南威在廚房忙碌的聲音，估計程南威過一會兒就會做好飯，過來叫自己吃飯，她不想讓程南威看出自己哭過了，用手護著肚子，小心翼翼的起床，去洗漱間洗了臉，梳理了一下頭髮，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
叢佳佳洗漱之後，走向廚房，正往餐桌上擺碗筷的程南威，轉頭對她笑了一下，隨意的問道：「你今天出門幹什麼去了？」
「啊！」叢佳佳的臉色一變，身體劇烈的抖了一下，幸好程南威在低頭盛湯，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
「我……我在樓上呆的憋悶了，下樓去走了走。」叢佳佳乾巴巴的回答著。
「下次你要出去，叫對面的李姐陪你出去，你現在的情況還不穩定，身邊需要人照應。」程南威謹慎的叮囑著叢佳佳。
「好。」叢佳佳聽話的答應著，坐到餐桌旁，接過程南威遞過來的湯，木然的喝著。
程南威目光幽深的看了她兩次，沒有多問。
吃過晚飯，叢佳佳坐到沙發上看電視，程南威為她準備好水果，然後去書房工作，叢佳佳眼睛盯著電視，耳邊又響起了玉湛說過的話，心裏面亂糟糟的。
這件事情，她沒有人可以傾訴，對白艷艷都不能說，因為當年發生的那件事情，叢佳佳沒有對任何人說，不是她不信任白艷艷，而是她覺得骯髒，噁心，想都不願意想，更不想對任何人複述。
現在玉湛找上門來，要自己還情，報恩，她拒不還報這個恩情，成了不仁不義的人，成了耍賴皮的人，她不好意思跟白艷艷說這些事情，連她自己都有些鄙夷自己。
叢佳佳看了會電視，覺得煩，就回到卧室躺著，大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出神。
程南威工作了一會兒，出來看叢佳佳，見客廳里沒人，就走進卧室，看到叢佳佳睜著圓圓的眼睛看屋頂，笑了笑：「不看電視，在這裡發什麼呆？」
「啊！」心虛的叢佳佳被嚇了一跳。
「想什麼呢？」程南威有些起疑了，微皺眉頭，今天的叢佳佳很不對勁，做事情心不在焉的，跟她說話，她總是神色恍惚的。
「沒……沒想什麼……」叢佳佳不敢看程南威灼灼的眼睛，她把頭偏向一旁，「你去工作吧，不用管我的。」結婚這麼久，叢佳佳第一次迫切的希望程南威去工作，別留在她身邊。
程南威並不是斤斤計較，藏不住事的人，像以前他遇見叢佳佳和宋辰飛在一起時，像他聽見叢佳佳在夢中喊宋辰飛名字時，他都不會刨根究底的追問，這次他也不會。
誰都有秘密，夫妻之間也要留有空間，如果追的太緊了，也許不大的事情也變大了，如果放放手，也許事情就過去了。
程南威撫摸了一下叢佳佳的頭髮，又親親她的臉，柔聲說：「有什麼話想對我說，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做，隨時叫我，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面對程南威的柔情蜜意，叢佳佳更加心慌意亂，「我知道了。」她輕輕的回答，她知道程南威起疑心了，但她心裡的話，卻沒有辦法跟程南威說。
這件事情太過複雜，從前和現在，自己在這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都是不光彩的，她沒想好要不要對程南威說這件事情，也沒想好要怎麼跟程南威說這件事情。
再晚些的時候，叢佳佳終於睡著了，在這晚上的夢中，她竟然夢見了多年那可怕的一幕……
她從學校出來的晚了，大街上幾乎沒有幾個人了，她快步的往公交車站點走去，突然，從路邊的綠化帶里竄出兩個男人，渾身帶著流氓氣息，一把抓住她。
她被嚇壞了，驚恐的大叫，但只叫了半聲，嘴就被一個男人的大手捂住，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出現在她面前，「死丫頭，如果你敢出一點兒動靜，我就用刀劃破你的臉，剜出你的眼睛，把你的手指剁掉……」
她極度驚恐，嚇得瑟瑟發抖，她被兩個男人拖進了黑漆漆的小樹林，嗖嗖的冷風，猙獰惡笑的兩個男人撲了過來，開始撕扯她的衣服，觸摸到身上令人作嘔的大手……
「啊……不要……不要……」叢佳佳冷汗淋漓的在噩夢中尖叫著醒來。
「佳佳，你怎麼了，做惡夢了？乖，別怕啊，我在這呢，別怕啊，我在這，沒事的……」程南威立即醒來，將叢佳佳抱進懷起，輕輕的拍哄著。
叢佳佳不住的喘息著，心臟砰砰的亂跳，夢中那可怕的情形好像還在眼前，嚇得她忍不住往程南威溫暖寬厚的懷裡又靠了靠。
「寶貝兒，不怕了啊，沒事了，那只是一個夢！」程南威輕柔的哄勸著叢佳佳。
叢佳佳驚魂不定的喘息著，再也無法入睡，大睜著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早晨，程南威照常上班走了，家裡只剩下了叢佳佳。
以往，獨自在家的叢佳佳會看看感興趣的書籍，聽聽胎教音樂，吃點零食，摸著小腹，樂得享受這清閑的時光，但現在，只有她一個人的空間，時間莫明的成了她的敵人，無論她做什麼，腦中都會出現玉湛的聲音，耳邊回蕩著玉湛的話語，就像種了蠱一樣。
叢佳佳在煎熬痛苦中，好不容易的挨到了中午，吃過了午飯，疲憊的她躺在床上睡午覺，迷迷糊糊中，她又陷入到那個可怕的夢境中，她再次驚叫的從噩夢中醒來！
她呼呼喘息著驚坐起來，這個夢她已經很多年不做了，隨著玉湛的出現，那些可怕的往事，又重新出現在她面前，折磨著她的神經。
叢佳佳不敢再睡覺了，無論怎麼困，她都咬牙堅持著，她怕噩夢再來拜訪她，她心神不寧的在客廳里走來走去，開始盼望程南威快點下班回來，或者白艷艷可以不務正業，過來陪陪她。
等到晚上，程南威終於下班回來，叢佳佳暗暗的鬆了口氣，她實在太疲憊了，草草的吃過飯，就上床睡覺了，誰知道那該死的噩夢，陰魂不散的又潛入她的夢中，嚇得她突然醒了過來，身上出了一層的冷汗。
叢佳佳真是被折磨壞了，她白天的時候不敢睡，晚上睡著後會做噩夢，她的內心每天都高度的緊張，精神上不斷的受著煎熬，不斷的想起那天夜裡發生的事情，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會不會有崩潰的那一天？
她在惶恐不安中度日如年，這天中午，突然接到了宋辰飛的電話。
「喂，叢佳佳，你在做什麼呢？」宋辰飛聲音里透著一點兒小興奮，心情明顯比上次好了很多。
「我在家呆著，沒幹什麼。」叢佳佳突然聽見宋辰飛溫暖清悅的聲音，不由鼻子發酸，宋辰飛曾經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向他傾述，她受到欺負時，他都會第一個跳出來幫助她。
宋辰飛立即聽出叢佳佳情緒不對，追問，「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沒怎麼啊，也沒發生什麼事。」叢佳佳死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宋辰飛急了，抓了抓頭髮，焦躁的低吼，「你騙誰啊？你明明是有事情嗎，還說沒怎麼，你到底遇見什麼事情了，快點告訴我！」
叢佳佳心裡難受，委屈，痛苦，被宋辰飛這樣一吼，找到了爆發的理由，對著電話大叫著：「我有沒有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啊？我死我活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大不了就是一個條命嗎，有什麼啊！」
宋辰飛一聽叢佳佳這麼說，知道她一定遇見大事了，他不敢再逼問她，而是小心翼翼的哄著她，「叢佳佳，你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你先別急，也別慌啊，遇到事情慢慢想辦法啊……」
「我這次就過不去了，我這個坎就過不去了！」內心憋悶惶恐很多天的叢佳佳，隔著電話，忽然對著宋辰飛放聲大哭起來，她的委屈，她的痛苦不敢跟程南威說，隔著千山萬水的宋辰飛，成了她最佳的泄悶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