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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扎手扎心

  凌亦深沖了過去,才發現榮淺淺正站在展廳的中間,眼神直愣愣盯著一個角落裡,臉色嚇得有些發白。


  他順著榮淺淺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剛剛自己說的滲水的地方,已經有一塊牆皮掉落,周邊像是也被雨水泡的有些鬆軟,隨時可能塌下來。


  「轟隆。」


  外面一陣雷聲卷過,雨勢猛然大了起來,那處已經被泡的牆角,果然塌落了。1;148471591054062

  榮淺淺嚇得一抖,腿差點軟下去,凌亦深一腳跨到她身邊,牢牢把她拽進懷裡。


  「快快,快把那些書信,書信……」老許顧不上坍塌的屋頂有多危險,一馬當先地沖了過去。


  榮淺淺急聲叫他:「危險,別……」


  眼看著屋頂一塊磚要掉下來。


  凌亦深把榮淺淺往後一推,伸手拽住老許的后領,把他拉後退了一步,那塊掉下來的磚剛好砸在他的腳前。


  好險。


  可是老許並沒覺得,他心裡還想著那些展櫃里的信:「信,不能讓水泡了,要是混進磚泥,那可就全都廢了,廢了啊……」


  凌亦深拉不住他,知道現在和他說人命關天他也聽不進去,只能自己衝到前面,趕在牆體再出事以前,把展櫃的玻璃用力一砸,伸手將所有的書信都抓了出來。


  玻璃渣混在書信里,很快就扎傷了他的手,可是這種時候不能顧忌這些小傷,頭頂的磚塊很快就還要往下掉。


  「阿深小心。」榮淺淺下意識喊了一句,凌亦深快速後退,就這樣一連抓了好幾次,才把展櫃里所有的書信搶救出來。


  老許幾乎是流著淚捧著這些書信回客廳的,紀念館年久失修雖然不是他的錯,但展品出了事他還是會覺得無限內疚。


  這頓飯三個人吃得都不好,一方面擔驚受怕,一方面也為這些革命展品惋惜。


  「許大爺,您別難過了,等回去,我讓人過來修修屋子,再給您添一台除濕器和烘乾機。」


  榮淺淺看著老許總是嘆氣,心裡實在不忍。


  老許看了看她,卻搖了搖頭:「算了,修好了又能怎麼樣?到時候這片地被徵用,這座紀念館能不能保住還是兩說呢。」


  說完他把碗里剩的面往垃圾桶里一扣,轉身回后廚了。


  凌亦深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的背影,一個想法慢慢浮現在腦中。


  因為前面沒有幫忙搬煤塊和做飯,吃完飯榮淺淺執意要去洗碗,凌亦深留在客廳收拾那些搶救下來的書信,榮淺淺還沒有注意到,他的手被扎傷了好幾處。


  榮淺淺站在後廚的水台邊洗碗,老許就坐在旁邊抽煙,一臉的愁容。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開口問榮淺淺:「丫頭,這次來的這個小夥子,不是你上司吧?」


  榮淺淺一愣,點了點頭:「大爺,您怎麼知道?」


  「看得出來,上次那個人不行,一看就是老闆做派,這個小子倒還可以,你眼光不錯。」


  榮淺淺一愣,「什麼眼光不錯?」


  「他不是你男人嗎?」


  「他……」榮淺淺臉一紅,反應慢了半拍,「他才不是。」


  她否認得有氣無力。


  連老許都看出來了:「嘴硬。」


  「……」


  「小子對你挺有意思的,人也不錯,你該答應下來。」


  「大爺……您從見他到現在,才幾個小時,憑什麼斷定他人不錯啊?」


  老許「哼」了一聲:「我連幾百米外的人臉都斷的清,難道當面的人心看不清嗎?」


  榮淺淺被他噎得無語,他老人家好像不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


  「丫頭,他護著你,可以知道幫著我,唯獨不知道顧自己,剛剛搶救那一堆展品的時候,他直接砸了展櫃的玻璃,你以為他的手是金剛鐵臂啊,受傷肯定不輕。」


  「啊?!」榮淺淺放好最後一隻碗,錯愕地猛然回頭看著他,「他受傷了?」


  「肯定受傷了啊。」老許也很驚訝,好像是說,這麼明顯的事兒你怎麼沒看見,「他手上扎了好多玻璃渣子,我接過書信的時候都看到血了。」


  「可是……」


  可是吃飯的時候他怎麼都沒吭一聲呢?他為什麼要瞞著呢?

  榮淺淺一甩圍裙,轉身就往回走,還一邊埋怨老許:「怎麼不早告訴我,您應該早點說的。」


  剛衝到門口,老許一把拉住她:「現在知道著急了?你這丫頭啊,拿著。」


  榮淺淺回頭看了看,老許竟然遞了一包創可貼給她,她拿了就往客廳跑去,連謝謝都沒來及說。


  老許在身後嘆了口氣:「唉,明明挺擔心的嗎,真是。」


  榮淺淺跑回客廳的時候,凌亦深已經把書信都攤在壁爐前烘著了,手上果然還在流血,幾個玻璃渣子大概扎的深,一動疼的眉頭輕皺。


  「阿深。」榮淺淺叫了一聲,衝過去直接拿起他的手,「你……」


  手上的傷口不多,血跡也差不多幹了,可她還是看著心疼。


  「剛剛吃飯之前為什麼不說?」她目光裡帶著慍怒看他,手上卻輕柔下來。


  「怕你擔心,也不是什麼大事。」凌亦深依舊沉著臉,心裡卻開始笑了。


  榮淺淺把創可貼放在桌上,翻出客廳里的醫藥箱,拿了酒精和鑷子,低下頭準備給他挑手裡的玻璃渣。


  「怕我擔心?現在我就不擔心了嗎?雖說是小傷,可是也破了也流了血,一手的磚泥,要是感染了怎麼辦?」


  她啰里啰嗦地訓斥他,眼神卻極其溫柔擔憂。


  凌亦深一聲不吭,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戚然的眉眼。


  她從挑玻璃渣到酒精消毒,創可貼都要貼好了,才發現自己罵了他全程,而他竟然一句嘴沒有回。


  這也太不像凌亦深了。


  「阿深?」榮淺淺抬眼看了看他,「你……不會疼傻了吧?」


  他微微一愣,竟然沖她笑了出來。


  可榮淺淺生氣了,剛剛替他挑玻璃渣子,看到他中指上還扎了一個,挑了半天才弄出來,十指連心,她看著都疼。


  可是他竟然還沒心沒肺地沖她笑,一言不發地由著她說,連點兒反應都沒有。


  「你是不是嫌我多管閑事?是不是連話都懶得和我搭?」


  榮淺淺又急又氣,淚突然就滾了下來。


  凌亦深的笑容一瞬間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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