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希望、絕望
第八十八章 希望、絕望
他能說什麽呢？他又能怎麽說呢？告訴她，他不會用冷無心腹中的孩子來救她？還是告訴她，他其實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隻是不知道是不是能夠可行？不管怎麽樣，他都不想去傷害她們兩個任何一個人。
而且他也知道，就算他說出來，依照柳嫣然善良的性格，她是寧願自己死，也不會同意用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的心血來救她的。
柳嫣然將慕容飛雲的掙紮都看在眼裏，她太了解慕容飛雲了，他此時心裏一定在想自己不會答應讓那個孩子救自己的。
表哥，你可知道，隻要能在你的身邊，我就必須要活下去，因為隻有活著才有存在的意義，我不會像別的女人一樣，用死亡來束縛一個男人的心，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留下的不過是一絲虛無縹緲的愧疚與思念，那有什麽意義呢？
慕容飛雲最終還是沒有去雪鬆居見冷無心，他在逃避，他不知道自己見到她該怎麽辦，他也不想讓她看出自己的異樣來。
慕容飛雲的避而不見讓冷無心更加深信他是在為將來救治柳嫣然而做前期準備，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的冷無心在這一刻徹底絕望了。
慕容飛雲，你不來見我，那麽就讓我去見你吧！事情總是要有個了斷，再拖下去，也於事無補了不是嗎？
如是想著，冷無心走出了很少踏出的雪鬆居，向下人打聽了慕容飛雲的去向，得知他此時正在寒煙小宛，便朝著寒煙小宛方向走去。
一切，都將在今天落下帷幕……
“夫人，沉聲說道。
“讓開，你是什麽東西，竟敢攔著本郡主的路。”冷無心冷冷的看著小蘭，沉聲嗬斥道。
休息是嗎？哼！還真是愜意啊！
“心兒，你怎麽來了？”聽到外麵有爭吵聲，慕容飛雲走出來，隻見門外站著的是冷無心，不禁奇怪的問道。
“哼！慕容莊主不願去見本郡主，所以本郡主隻好前來見你了。”冷無心斜睨了慕容飛雲一眼，冷冷的嘲諷道。
“我這幾天有事，等我忙完了就會去陪你，好不好？”慕容飛雲走到冷無心的身邊，柔聲哄勸道。
他以為冷無心隻是因為他在寒煙小宛所以才會吃醋，但是冷無心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同.冬天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一般。
“忙著準備取心血嗎？慕容莊主還真是善於演戲啊！”冷冷的笑不帶一點溫度，冷無心的神情讓慕容飛雲感到陌生，這種冷不是他曾經了解的那種拒人千裏，而是一種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冰冷。
“你在胡說什麽？”不安自慕容飛雲的心底慢慢擴散開，他有種感覺，冷無心似乎知道了段羽飛說的事情了。
“難道不是嗎？一麵虛情假意的對我說著甜言蜜語，一麵沉著冷靜的等待孩子的出生，好用他的心血來救治柳嫣然，慕容飛雲，你可真是堪比虎狼啊！”
“不，虎狼尚且不如你的萬分之一，嗬嗬……可惜，慕容飛雲，你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冷無心淒美絕望的笑容讓慕容飛雲心驚，她果然知道了，但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用孩子的心血來救人，如果可以的話，他會用他自己的性命來換取柳嫣然存活的機會，但是段羽飛對他說，藥引必須是冷無心腹中孩子的心血才可以，這讓他燃起的些許希望在那一刻破滅。
這幾天他盡量回避冷無心，就是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但是……她到底還是知道了。
“心兒，你誤會了，我根本就……”慕容飛雲急切的開口想要解釋，但是當她看到從屋中走出來的柳嫣然，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慕容飛雲，既然你毀了我的希望，那麽就讓我帶著我們的孩子一同下地獄吧，當然，我會拉著柳嫣然一起陪葬，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孩子孤身上路的。
“這個孩子是柳嫣然唯一的希望了是嗎？”冷無心麵無表情的看著慕容飛雲，淡淡的問道。
慕容飛雲不知道該不該回答她的問題，隻能選擇沉默，但是在冷無心的眼中，他的沉默等同於默認。
“你要救她是嗎？”冷無心再次問道。
“我不能讓嫣然死。”
慕容飛雲的話讓冷無心笑了，淡淡的、淒美的笑了……
“不能讓她死……嗬嗬……慕容飛雲，你說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冷無心笑著問。
“我不會讓你死的。”冷無心的話讓慕容飛雲的心猛地一頓，莫名的恐懼縈繞在心頭。
“是啊，我怎麽能死呢？作為藥引的母親，我怎麽能死呢？”冷無心撫摸著隆起的腹部，喃喃自語。
淚，冷無心撫摸著腹部的手上……
“心兒，你別胡思亂想，我送你回去休息，嫣然的病我會想辦法的。”慕容飛雲走到冷無心的身旁，攬著她的肩頭，柔聲說道。
冷無心站在原地不動，抬起溢滿淚水的雙眼看著慕容飛雲擔憂的俊臉，心再次被狠狠的刺痛。
他在擔憂什麽？別再對我露出這種讓人誤會的神情了好嗎？這會讓我更加覺得你的虛偽惡心到讓人嘔吐。
“慕容飛雲，你知道嗎？你毀了我的希望，是你將我再次推到無盡的黑暗深淵，是你將我再次推進絕望的地獄。”冷無心突然抱住慕容飛雲，靠在他的胸前，輕聲說道。
“心兒……”
“我會帶著你心愛的表妹一起墜入地獄，永別了，慕容飛雲！”
慕容飛雲身體一僵，還來不及反應冷無心話裏的含義，耳邊就傳來利器刺入肌膚的聲音。
“心兒……”慕容飛雲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衣衫被殷紅的鮮血暈染，呐呐的淺吟著心愛人的名字。
鮮血不斷的流出，將他的衣衫染紅，但是這卻不是他的血，那隻被纖纖玉手握著的匕首正插在冷無心隆起的腹部，淚水模糊了慕容飛雲的雙眼，模糊了冷無心臉上的淒美的笑容，也模糊了她眼中的狠戾與絕望。
“心兒……”抱著她癱軟的嬌軀跌坐在地上，看著她身下的鮮紅越擴越大。
“不要……心兒……”慕容飛雲就像是快要石化一般，目光呆滯的凝視著眼前的血色，口中不停的喃喃低語。
慕容飛雲已經徹底被冷無心手中的匕首和腹部不停湧出的鮮血遮住雙眼，此時的他沉浸在一片殷紅的血海中，再也無法去思考別的。
“慕容飛雲，如果有來生，我祈求老天爺不要讓我再遇到你！”感受著生命一點一點的流失，冷無心艱難而又痛苦的說道。
腹部傳來一陣陣劇烈的波動，牽動著傷口，鮮紅的血液就像是打開閥門的水龍口一樣，不僅染紅了慕容飛雲和冷無心的衣衫，也染紅了他呆滯的雙眼。
他好後悔，後悔為什麽沒有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對她坦白，後悔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告訴她，自己不會犧牲孩子去救嫣然，後悔在剛才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
再後悔又有什麽用呢？一切都已經回不到最初的原點……
“哇呀！”隨著驚訝的一聲怪叫，一抹淺藍色的身影隨之走進寒煙小宛的院中。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段羽飛？”
慕容飛雲像是快要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跌跌撞撞地衝到段羽飛跟前，用他那沾滿冷無心獻血的手抓著段羽飛的手臂，激動的嘶吼道。
“救救她……快救她……”
段羽飛走到冷無心的身旁蹲下，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又探了探她的脈搏，一如寒冰的俊臉微微動容，眼中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異光。
“我要帶她回去醫治，但是能不能救活我不能保證。”段羽飛冷冷的說道。
“要多久？”慕容飛雲急切的問道。
“不知道！”段羽飛將冷無心的身體小心翼翼的從地上抱起，扭頭對慕容飛雲說道。
“我需要一輛舒適的馬車。”
慕容飛雲點了點頭，轉身朝外走去。
事到如今他隻能讓段羽飛將冷無心帶走，他相信隻有他才能救她，孩子……
就算以後她恨他，就算她要回來殺他泄憤，他都會默默地承受，隻要她活著，就夠了，真的，隻要她活著就好！至於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整個寒煙小宛內就隻剩下段羽飛和腹痛難忍的冷無心，還有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話，冷眼旁觀的柳嫣然。
“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這話用在你的身上真是再貼切不過了。”段羽飛一邊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塞進冷無心口中，一邊冷冷的對走到他身後的柳嫣然嘲諷道。
哼！愚蠢的女人，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幫你？
段羽飛看著麵如白紙的冷無心，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淡淡的心疼之色隱藏在眉宇之間，讓人難以察覺。
“段神醫，什麽時候可以取這個孩子的心血為我治病？”柳嫣然毫不在意段羽飛的嘲諷，她隻想知道，自己的病什麽時候可以開始醫治。
“你真的相信世間用嬰兒的心血做藥引就能治病嗎？”段羽飛回過頭，滿是譏諷之色的反問道。
“什……麽意思？”段羽飛的話讓柳嫣然腦中頓時一片空白，腦子裏拒絕相信這呼之欲出的結果。
“你的病乃是先天性心血不足，根本就無藥可醫，隻能慢慢的拖延時日，如果你能平心靜氣的話，應該可以多活幾年。”目的已經達到，段羽飛也不怕此時將實話告訴這個愚蠢的女人。
你的病根本無藥可醫……
無藥可醫……
柳嫣然已經聽不清段羽飛後麵說了什麽，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呆在原地，腦海中不斷地縈繞著他嘲諷的話語和他鄙夷的笑顏。
無知的女人啊！若非為了她，我段羽飛會幫你演這一出戲？別開玩笑了！我段羽飛號稱神醫，捧著重金找我看病的人可想而知有多少，我會看得上你那點錢嗎？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