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個夢
岑佳寧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黑，好久才適應眼前的光線。
這是一個很小的房間，頭頂有一個和她腦袋大小的天窗，今晚無月，只有一些星星。
房間實在太小了，一眼就能看穿，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張小床。
她躺在單人床上，屋內沒有開燈，但門縫裡隱約有亮光透進來。
她掙扎著爬起來，脖子還是有些酸痛，她伸手摸了一下，摸到床沿下了床。
靠著星星和門縫裡慘淡的光線，她慢慢摸索到門邊，抓到了門把手。
很意外，門居然沒有鎖，她往下一擺，就打開了。
門外只有一盞昏黃的檯燈，讓她可以隱約看清楚這是個客廳，檯燈就放在桌子上，應該是個餐桌，但餐桌旁邊只有一把椅子，椅子和桌子，都是白色的。
她的腿有些發抖，這地方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要把她抓來，她心中有些害怕，但求生的慾望還是讓她想要逃走。
她邁了一步，踢到了門，發出聲音。
然後她停住了，嚇得心砰砰跳，四處看，生怕驚動了把她抓來的人。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停頓了幾秒以後，開始往大門方向進發。
門外是未知的恐懼，但是如果不去看看，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而且她雖然被人打昏，但顯然她昏迷的時候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顯然這些人，不是劫色也不是要她性命，至於劫財，她早已沒有了顧家二少奶奶的名分，應該不至於把主意打到她頭上？
岑佳寧想不通，但也必須要逃走。
大門近在咫尺，她的手很快就搭到了門把手上。
但是她還沒用力開門，腰上忽然一緊，已經被人死死抱住。
「啊！」她尖叫了一聲，身後已經有人直接吻上了她的脖頸，然後是耳垂，接著是臉頰。
她驚慌失措，使勁掙扎，但身後的人力氣太大了，她根本就掙扎不開。
很快，她整個人被抓翻過了身，被壓在門上，然後對方的唇就貼了上來，有些熱辣的氣息噴在她臉上。
她驚慌失措，無力掙脫，卻不知為何在他的吻下漸漸有些心安。
有些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她睜大的眼緩緩閉上，然後唇邊一松，就聽到耳邊有熟悉的聲音傳來：「我好想你！」
她猛地再次睜大眼睛，猶如五雷轟頂一般，震驚到無法自己。
這麼熟悉的聲音，這麼熟悉的感覺，這麼熟悉的氣息，是夢裡經常見到的那個人啊……
所以她依然還是在做夢是不是？
無數次無數次地在夢裡見過，唯獨這個夢格外真實。
「我回來了！」男人又在她耳邊小聲說著，然後推開一點距離看著她，「是我！」
岑佳寧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
即使燈光昏暗，她依然可以認出這張她日夜思念的臉。
他的臉依然那般好看，只是左臉上卻有一道長長的傷痕，即使燈光昏暗，依然可以看出來。
聽說，他第一槍是被殺手的子彈擦傷了臉，沒想到還留了疤。
所以她的手，慢慢抵上了他受傷的臉。
「巴頌將軍那邊的醫療條件很好，不過卻沒有整形美容這塊的，等事情辦完了，讓芷安幫我激光一下，保證不會留下任何痕迹的。」他以為她在意的是他毀容了？
岑佳寧搖搖頭，忽然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你幹什麼？」男人急了，拉住她的手。
「是你，真的是你！」到現在她都始終無法相信，她一直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但是剛才……
「是痛的，這夢太真實了，居然會痛。」岑佳寧睜大眼睛。
下一刻，她已經被狠狠地抱入懷裡：「小寧，醒醒，你沒有在做夢，是真的，我是真的回來了。」
「不醒，我不要醒。」岑佳寧搖頭，「振翊，你帶我一起走吧，我寧可一直做這樣的夢，這麼清晰的夢，我寧可不要醒過來。」
顧振翊再次吻住她，纏綿悠長。
然後，他鬆開氣喘吁吁的她：「你以前的夢裡會有這些嗎？」
岑佳寧愣住。
「這樣呢？」他繼續吻她的脖子，以及脖子以下……
岑佳寧被吻得迷迷糊糊，不由自主地就跟著他的行動走。
……
等清醒過來的時候，岑佳寧已經躺在了床上，顧振翊將她抱入懷裡，笑道：「你夢裡有剛才這些嗎？」
岑佳寧拿粉拳捶他：「你個臭流氓！」
「我是你丈夫，這是我可以享受的權力。」某人食髓知味地舔舔嘴，意圖再進行一次「喚醒行動」。
岑佳寧趕緊轉身推開他：「我還得回去呢，對了，你為什麼不直接去我那兒找我，這麼偷偷摸摸的做什麼？」
顧振翊似乎這才想起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只能停止「行動」，正色道：「你見我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
「為什麼？」
「因為葉子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找到。」
「葉子？」岑佳寧愣了一下，「那個殺手嗎？」
「是！」
「他不是已經被抓了嗎？」
「其實葉子是兩個人，上次被抓的是父親，女兒是辛相君的親嫂子，也就是她哥哥辛世傑的妻子。」
「什麼？！」岑佳寧睜大了眼睛，「還有這樣的事？所以當初在碼頭襲擊你的就是辛相君的嫂子？」
「是！」顧振翊點點頭，「我當時無路可走，只能跳水，我跳水以後，還是中了槍，還好巴頌將軍的人就在附近，他們救了我，但我的傷勢太重了，他發動了所有的力量，才把我救過來，但是他很清楚，葉子還沒被抓，如果她知道我還活著，一定會繼續追殺我，所以讓人瞞住了一切。」
「巴頌將軍？」岑佳寧想起之前顧振翊跟她講的故事，知道有這個人，「他也來英國了？」
「是，當時押解辛相君回國，官方不好交涉，所以我偷偷求助了巴頌將軍，他在金三角一帶很有勢力，黑白兩道都通，而且他有個原則，雖然他遊走於灰色地帶，而且身處金三角，卻從來不販毒，而且他對毒品也是深惡痛絕，他之所以在金三角，是因為那邊比較自由，但他的勢力遍布全世界，可以算是另外一個世界的王者。」
岑佳寧有些明白了：「你的傷，現在怎麼樣了？」
「放心吧，能跑能跳，基本沒留下什麼後遺症。」顧振翊笑。
「開燈給我看看。」岑佳寧總覺得屋內燈光太昏暗了，不符合顧振翊之前的性格。
他最喜歡明亮乾淨了，怎麼把屋內的光線調那麼暗？
顧振翊有些猶豫。
「你答應過我，這輩子都不可以騙我的，你別說你屋內沒有大燈，在哪裡，快告訴我。」岑佳寧開始自己摸索。
顧振翊嘆口氣：「我租下這個房子，是為了安全，所以也不敢開大燈，你沒發現這房子連窗戶都少得可憐嗎，就算有，也被我封死了，我現在如果被人發現了，有可能就要連累你們母子，甚至還有其他人，所以還是讓葉子繼續當我死了吧，只是我想見你，而且你也說過，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情，我們都必須坐下來有商有量，我答應你的事情，我想做到。」
他試圖轉移話題，岑佳寧依然不死心，終於找到了電燈開關。
燈亮了，雖然也不亮，但足夠看清楚一切。
他們原本就一絲不掛，顧振翊的身體就完整地展現在她的面前。
顧振翊抓過了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身體。
岑佳寧卻已經哭了起來，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就算赤裸著身體，也一定會驕傲得站著的人，為了不讓她傷心，現在整個人都縮在了被子里。
但是她已經看清楚了，他的胸前背後，好幾個傷口，一看就是子彈曾經穿過。
「我說了，巴頌將軍那邊沒有好的整容醫生，到時候我讓芷安親自動手，幫我把這些疤去了就好了。」顧振翊抱緊被子。
岑佳寧上前拉住他手中的被子，一點點地往下拽。
「我力氣小，這一年多以來身體也不好，你不要讓我多費力氣。」岑佳寧哽咽著說著這句話，固執地抓著被子。
顧振翊終於鬆了手。
岑佳寧用手在他胸口和背後摸著那些傷口，千瘡百孔，當年他都經歷過怎麼樣的災難和疼痛？
「沒事，子彈都取出來了，沒什麼後遺症，當時中了九槍，還好身上只中了三槍，還有六槍在腿上和手上，所以我有大半年的時間都沒法走路，不過現在能跑能跳，一點事都沒有。」顧振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我知道這樣出現會讓你擔心，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出現，一定會讓你傷心好久。」
岑佳寧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我寧可擔心，也不想要傷心，振翊，沒有你的日子太難熬了，我們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顧振翊臉色有些為難：「小寧，這次出來我也是偷偷潛回來的，巴頌將軍一直不同意我這麼做，他怕驚動葉子，但是我就是想知道你好不好，如果帶著你，我只會有很多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