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宴席

  第573章 宴席

  一會兒，到達縣城。


  二人下車。


  黎風看似一個沒譜之人，其實行事倒是蠻穩妥的。


  因為他爺爺是壽終正寢，稱得上「喜喪」，邀請許多人前去弔唁，來自天南地北的親朋好友，酒席口味必是五花八門，黎風都牢記於心，一邊購買宴席所用食材，一邊嘴上嘮叨，什麼能買，什麼不能買。


  甚至連來賓潔癖都記在心上。


  沒有了剛才弔兒郎當的樣子，整個人顯得正經很多。


  購買完畢，周梁把食材提上車子。


  二人沒著急回家，又往喪葬店而去，購買各種白事物品，蠟燭、紙錢、紙房、鞭炮.

  「唉！」黎風皺起眉頭，「梁哥你是高材生，能問你個問題嗎？」


  「說。」


  「你說我們燒了這麼多紙錢，地府那得通貨膨脹成啥樣啊？是不是買張衛生巾都要提著成捆的紙錢？」黎風拿著一把紙錢，在喪葬店門口燒著。


  按照桃花鎮習俗，老人去世，在購買白事物品的時候要在喪葬店門口燒些紙錢，據說是圖一個好彩頭，希望老人在下邊開開心心，平平安安。


  此時，他倆蹲在門口，燒著紙錢。


  今天天氣一如既往陰暗，整個天空被陰雲籠罩，有種蒼涼、沉鬱的氛圍，時而拂過涼風，吹得紙錢四處飛散。


  周梁撕扯黃色紙錢：「通貨膨脹有三大成因，貨幣供應量過多；成本上升；需求增加，供給不足，結構失調。」


  「貨幣方面，人間供應量嚴重超載；成本方面，成了鬼魂，按理來說有一定法術，商品成本劇烈下降；而需求是否巨量增加？供給不足？這方面有待觀察，因為靈魂需求是否和在世之人需求一樣？金錢、車子、房子，我們並不了解。因此，我也不知道。」


  待周梁說完，抬頭看向黎風，後者瞪大眼睛，陷入獃滯狀態。


  「梁哥，我閑扯罷了，你沒必要那麼專業。」


  聽得他雲山霧水、糊裡糊塗。


  「開個玩笑。」周梁輕望了下天空，輕描淡寫道：「死者已逝，胡思亂想沒有意義。」


  「嗯有道理。」黎風點頭，「也許我爺現在都已經轉世投胎，嘶那爺爺不就比我小一輩，那他見到我，那不得叫我.」


  周梁笑了。


  這小子腦洞有一點大，有一點孝。


  一路走來，周梁沒有從他臉上看出多少悲傷情緒，反而面帶笑容，好似完全沒受到長輩去世的打擊。


  周梁對黎風特別佩服。


  假如他站到黎風那個位置，是很難做到以樂觀心態去面對長輩去世。


  啪啪啪！

  燒完之後，黎風站起來，拍了拍手掌：「搞定，梁哥走吧。」


  二人旋即回小鎮。


  此刻，黎家院子裡面全是人，親戚、鄰居、好友，還有上門做宴席的團隊。


  鄉村酒宴沿襲過去幾十年流程，那便是不會去酒樓或者大酒店，而是請那些大師傅上門，在院子中，露天下做酒宴。


  在川省俗稱壩壩宴。


  進入院子，周梁一下子吸引在場眾人注意力。


  「噫，那是誰啊？好英俊的小夥子。」


  「不是我們鎮的人吧？」


  有見過周梁的人解答疑惑：「那是周老師孫子，周梁。」


  「哦，原來如此。」


  「我看著那孩子和周安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身貴氣。」


  「周家可真了不得，周安賺了那麼多錢，孩子也是儀錶堂堂。」


  「龍生龍，鳳生鳳。」


  「.」


  周梁下車，看見爺爺已經睡醒，正坐和一群同齡人坐在一起，聽著好友閑聊，臉上浮現淡淡笑意。


  見到他，周老師揮揮手，示意過去，待走近，周老師拍著他肩膀，介紹道：「這就是周梁。」


  「各位爺爺好。」周梁彎腰鞠躬。


  「好。」


  「英俊瀟洒，溫文爾雅，有股子帥氣。」


  「現在在哪裡上班？」


  周梁回道：「我沒本事，在自家公司瞎混。」


  周老師望著各位老友，笑著說道：「他爸和他媽旅遊去了，留下爛攤子給周梁，為了處理公司事務，每天都要加班。」


  也許隔代親，周老師很少誇讚周安，但卻經常誇讚周梁、周凌夢。


  對孫子孫子極其驕傲和自豪。


  「這麼小就管理成家上百的員工，牛筆。」


  「我在你這個年紀，成天還在混吃等死。」


  「你現在不也在混吃等死嗎？」


  「大家都有黑料，你別拆我老底行不？整得你好像多有成就似的」


  「.」


  周圍人頓時為之一笑，對周梁高看許多。


  大家並非傻子，都是已經快進墳墓的人，見過多少風風雨雨，自然明白周梁年少能打理好一家公司，那是多麼困難的事。


  當老闆不是說開開會，簽簽字那麼簡單，否則怎會有那麼多富二代失敗。


  「嘖。」周老師眼睛笑眯眯的，對周梁後方點頭，他回頭望去。


  只見黎琳還是一襲牛仔套裝，整個人顯得幹練，一頭黑直秀髮紮起來，圍了條咖啡色圍裙，倒是多了幾分賢惠。


  此刻正熱情招呼到場貴賓。


  「我沒認錯吧？」


  爺爺聲音在周梁耳畔響起，他回道：「沒有。」


  魔都時候，黎琳到過周家，睡過一晚，周老師自然也見過。


  「居然是黎愛國孫女，真是有緣，可惜生前你沒和他見面。」周老師笑著說道，隨意一擺手，「算了，沒什麼好見，也就一個糟老頭子，還是一個倔強的糟老頭。」


  「爺，你好像怨氣很大？」


  「大嗎？」


  「嗯你看過仙劍奇俠傳嗎？」


  周老師皺起眉頭：「什麼玩意？」


  「哦，那就好。」周梁笑了笑，「怨氣不大，也就填滿十個邪劍仙罷了。」


  周老師沒有開口，抿著茶水，望著周梁。


  總感覺自己孫子那番話夾槍帶棒的。


  爺孫二人目光落在黎琳身上，後者也察覺到眼神，回望過來，旋即落落大方走近。 「周爺爺抱歉，上次見面沒認出你，還望你見諒。」


  「沒事沒事。」周老師擺擺手，「我也不知道你是黎愛國孫女，按理來說，應該是我道一聲對不起。這麼多年，很少回家看看，我對你的記憶還留在三歲那年，實在抱歉。」


  自從到魔都，周老師很少回家，即使回家也待兩三天又離開。


  記憶中很多人和事發生巨大變化。


  「你別抱歉吶。」黎琳笑著開玩笑，「我希望你一直記住我三歲的時候，那顯得我年輕。」


  此時，她沒有冷冰冰的，顯得熱情許多。


  「太年輕了吧，那不成妖怪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黎風走過來，伸長脖子。


  「少說話，多做事，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黎琳平靜對弟弟說道。


  「嘻嘻。」黎風咧嘴。


  夜。


  夜幕降臨。


  天空陰沉積雲最終還是落下來，化為一絲絲小雨，落在地面。


  黎家整個院子撐起一個由塑料製成的巨大帳篷，擋住滴落的小雨，帳篷上方掛著一個又一個燈泡，照亮整個院子。


  前來弔唁的人們坐在帳篷下方開席。


  周梁和一群年輕人坐一起，一邊聽他們閑聊，一邊安靜吃著飯。


  他頭一次回老家，在場之人都不認識，即便是旁邊的黎風，也僅限於了解。


  這小子現在正穿著孝服和桌上眾人聊天。


  「今晚有點冷，我爺不會冷著吧？」


  「黎爺爺都成靈魂狀態，哪裡有冷的說法？」


  「有道理。」黎風點頭，「但是我爺倒是不冷，我冷啊，今晚還要為他老人家守夜，寒風凜凜，落葉飄零，小雨淅瀝瀝，噫.想想就滲人。」


  周梁頓時笑起來。


  「梁哥你笑啥？」察覺到他笑容，黎風回過頭，旋即向在座各位介紹，擺了擺手，「大家坐穩，扶好凳子，我隆重向大家介紹，這位是梁哥，對了，梁哥你姓啥」


  周梁瞳孔微微放大，沉默不語，黎風一拍額頭，終於想起姓啥，又繼續介紹：「梁哥，周梁，是長久以來流傳在咱們鎮上的傳奇人物，現如今是一家大公司老總，大家熱烈鼓掌。」


  在座各位早已經了解周梁身份，周家事迹在鎮上流傳，特別是周安，憑藉個人能力在大都市創下屬於自己的一片天空。


  「停！」黎風一握拳頭，「有請梁哥講兩句。」


  瞬間，眾人目光落在周梁身上。


  畢竟大家都是普通人家孩子，生活在普通環境之中，平時難以接觸富裕人家，現在突然間有個富二代擺在面前，並且雙方還有著或多或少的親朋好友聯繫，自然期待他講出什麼樣的話。


  周梁正吃著藕，發出咔嚓咔嚓響聲，感覺到熾熱目光，不緊不慢道：「吃好喝好，喝好吃好。」


  隨即便沒有開口，眾人看著，他看著眾人，場面一時間有些安靜。


  「好！」黎風一拍手掌，眾人隨即轉頭看向他，「一說便擊中本質，剛才光顧著聊天，忘記喝酒，大家來喝一杯。」


  一語驚醒眾人，在座各位端起酒杯，包括周梁也是喝了一小杯啤酒。


  在黎風插科打諢之下，場面頓時熱鬧起來，


  沒有方才那麼窘迫，


  「哎，梁哥。」旁邊一個約高中孩子，伸長脖子問道，「我不想讀書了，可以跟著你混嗎？」


  「.，先把高中念完吧。」


  「梁哥，你王者榮耀裡面應該有很多皮膚吧？」


  「嗯，我不玩王者榮耀。」


  周凌夢玩王者榮耀，那賬號中每款皮膚都要買，起碼在裡面花費有六位數，但遊戲還是在低段位徘徊，她那遊戲技術和周安差不多。


  但是周女俠是個好強之人，絕對不允許自己待在低段位，因此她懂得借用外力，經常點陪玩帶她上分。


  上到高段位又掉下來，掉下來又找人帶她上分。


  「去去去，一群小屁孩。」一邊有個已經工作的同鄉白了那幾個小孩子一眼，「沒見過世面，富二代哪裡還玩遊戲，直接遊艇，會所，嫩模，明星，豪車.」


  「哥，你給我們嘮嘮，開開眼界。」


  「細說嫩模！」


  「我要抨擊一下這個罪惡的社會。」


  那男子越說在座各位眼神光芒越加閃亮，包括那群小屁孩都停下筷子，瞪大眸子盯著周梁，嘴角劃出淺淺弧度。


  周梁擦拭嘴巴：「我一般就看看書，沒玩過那些。」


  遊艇他是玩過，但大多數都是和鄧熙一起去海上吹吹風，僅此也已。


  會所、嫩模、明星，他很少見，寥寥見過幾次，印象相當差，穿著光鮮亮麗，彷彿女神一般，卻做著不符合外表的事情。


  「不可能！」


  「哥你太謙虛。」


  「.」


  迎著那些熾熱目光，周梁思考一番，要是不說點什麼，今天怕是下不來台，也讓活躍的氛圍再次冷落。


  不太好。


  旋即，周梁便現場編造一些豪門故事，一晚上夜場消費幾百萬的豪橫，一群富二代為了追求刺激感的飆車，還有海上遊艇的故事

  「嘖嘖嘖。」


  「太刺激。」


  「嚮往的生活。」


  聽完，眾人放下筷子，不由感嘆。


  周梁扯了扯嘴角，暗想：「我說句實話，我嘴裡沒一句實話。」


  方才那些故事全是他依照看過的書籍編造的，劇情之狗血。


  想不到還能騙到人。


  有些意外。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黎琳站在一個小孩子背後，瞪了周梁一眼，隨即敲了敲那孩子腦袋，「別聽他的，他全是瞎編的，嘴裡沒一句實話。你還是要認真讀書，讀書才能改變命運。」


  那孩子摸了摸腦袋：「姐，疼。」


  「忍著！」黎琳輕撫小孩腦袋，旋即回過頭來對周梁說道：「你少扯那些有的沒的，別帶壞孩子，他們聽完你編的那些事迹全把讀書拋之腦後。」


  周梁笑了笑：「那些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黎風幾乎是以悲痛語氣道；「梁哥，是假的嗎？」


  「廢話！」黎琳對自己弟弟表情相當不滿，「別以為富二代好做，富二代可比你想象中的難當，從小就要承擔起家族事業，上學、補課、知識競賽，即便小小年紀也要學習到深夜。」


  「你們只看見賊吃肉，沒見到賊挨揍，就以為天下所有事和想象中的那樣。你們問問周梁，他小時候補習班少上了嗎？」


  周梁回道：「我還真很少上補習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