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因為我愛你啊,傻瓜
厲正浩吼完,一群秘書戰戰兢兢地追了出去,高層攙著厲正浩坐下,倒了杯茶遞給厲正浩,給他順順氣,「董事長,您別動氣,這孩子的脾氣您又不是不了解,從小到大就是這麼倔,認定的事情絕不回頭。」
「長大了,手長腿長,管不住了,想做什麼攔都攔不住!」厲正浩氣急攻心。
秘書很快烏拉拉地回來了,「董事長,少爺已經走遠了,我們追不回來。」
「要不要派人去看著他?」高層提議。
厲正浩做了幾個深呼吸,睜開眼睛說,「也好,你派幾個人跟上飛機,跟著他,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
……
離開公司后,厲啟南去地下停車場取車,路上等紅綠燈的時候,拿出手機在官網訂了飛機票,因為他是航空公司的VIP客戶,購買機票的速度飛快,訂了晚上七點飛安城的頭等艙。
回去收拾下行李,去吃個飯時間就差不多了。
跳紅燈了,厲啟南放下手機,握著方向盤正準備往前開,忽然注意到身後有一輛車一直跟著自己。
厲啟南皺了皺眉,一直往前走,故意左拐右拐亂開,沒想到那輛車真的一直跟著自己。
他們跟著他做什麼?
哼……一看就是那個老頭子派出來的人。
古話說姜還是老的辣,但別忘了,還有句話說得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老頭子這點小心思,他還看不出來?
厲啟南無視那輛車,徑自開回了厲宅,簡單收拾了兩套換洗衣物。
離開厲宅之前,腳步一頓,來到柜子旁邊,拉開了其中一個抽屜,將一個相冊拿出來,翻到某一頁,盯著其中一張照片,看了一會,將照片去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錢夾,好像生怕多用一分力道就會弄壞那張照片一樣。
出來后,開去附近的米其林五星餐廳,吃了一頓午餐,最後開車去機場,剛好趕得上時間。
抵達安城,天色昏暗,僅有一線月亮掛在天空。
一天只吃了一餐飯,厲啟南提著行李,找了個酒店落腳,去安城正宗的館子吃了個宵夜。本想約小糖出來,想著這麼晚了,小糖是個孕婦,好像不太合適,最後打消了想法。
第二天,厲啟南起得很早,出門吃早餐。發現那些人還在跟著自己,想了個辦法金蟬脫殼,壓低了帽檐,甩掉那些人,快速的從酒店出來,招手打的。
「師傅,去這個飯店。」
昨晚從方小糖的嘴裡探口風,得知宋心婉很喜歡吃這個飯店的菜,還說今早會去吃。
就連包廂號碼,厲啟南都調查得一清二楚。
飯店。
宋心婉點了幾個菜,將菜單遞還給服務員,「謝謝,就這些了。」
服務員一走,顧景瑞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接完電話,宋心婉喝了口水問,「是誰?」
「公司有點事需要我回去處理,你先吃著,我速去速回。」顧景瑞起身吻了下宋心婉額頭,似乎很著急,轉身就走。
宋心婉有點不開心,卻沒表露在臉上,甚至微笑給了顧景瑞一個飛吻,「我等你,快去快回。」
直到服務員上菜,都不見顧景瑞回來,宋心婉都沒胃口了,拿出手機想聯繫一下顧景瑞,還沒解鎖鎖屏,身後的門便吱呀一聲被人推開的聲音。
還以為顧景瑞回來了,宋心婉面上一喜,起身去看,沒想到進來的卻是一個有點眼熟的陌生男人。
「女士,自己一個人吃飯?要不要我陪你?」厲啟南反手關上門。
「你是……?」宋心婉一臉問號的看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小夥子。
「那天約小糖出來吃飯的時候,我們在這個飯店見過。」厲啟南摘下帽子,微笑著做自我介紹。
那天宋心婉沒怎麼注意看和小糖一起吃飯的兩個男人,厲啟南這麼一說,宋心婉才回憶起來,「原來你是小糖的朋友。」
厲啟南伸手,「你好,我叫厲啟南,江城厲家的厲。」
宋心婉本來笑盈盈的伸手過去要和厲啟南握手,厲啟南話音落下,宋心婉臉上的笑容,伸過去的手,僵硬在了空氣中,「什……么?」
厲家?江城厲家?厲啟南?
厲啟南是故意說江城厲家的,「相信您一定有印象吧,不妨再看看這張照片。」
厲啟南伸手過去握住了宋心婉的手,手心拿著一張照片。
宋心婉緩緩回神,動作有些僵硬的拿起那張照片放到自己眼前,這才看清這張照片里是年輕時候的自己。
宋心婉的臉色有些素白,「這……」
「這是我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我相冊里無數張,這只是其中一張而已。」
「你的媽媽?」宋心婉聲線掠過顫音,「什麼媽媽?」
「親生母親。」厲啟南牢牢抓住宋心婉的眼睛,聲音陡然變得低落,「你連你的兒子都不認得了嗎?」
其實,早在厲啟南說自己是江城厲家人的時候,宋心婉心中就有過猜測,沒想到真被自己給猜對了,厲啟南就是自己的親兒子。
當年生小糖前,她曾給那個男人生了一個兒子的,厲家當年傾城資產,如日中天,一歲多的兒子撫養權判給了那個男人,好在她肚子里還有一個……
宋心婉眼睛瞬間變得通紅,目光描繪著厲啟南的臉,紅唇微動,剛想說什麼,厲啟南就猩紅著眼睛沖宋心婉又氣又激動的開口說:「媽!我找了您二十幾年,我每天都在想你,同學罵我是沒媽的孩子,您知道我都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厲啟南一米八五的一個大高個,盯著纖細的宋心婉,宋心婉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
「孩子……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看來你爸爸有好好照顧你,我就放心了,請你一定要原諒媽媽,媽媽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不然也不會丟下你,肯定會把你帶在身邊撫養。」宋心婉把臉埋在掌心,哽咽地啜泣了起來。
雖然她對那個男人毫無感情可言,可是孩子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怎麼會不疼。
當年若是撫養權判給了她,她也欣然接受。
厲啟南不想聽宋心婉的解釋,別過頭,甩出一張冷臉,「夠了。」
漂亮的場面話誰不會說?
他並不不想聽送新聞的解釋,解釋再多也無益處,並不能彌補這些年來他所受的傷害。
厲啟南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重點:「告訴我,小糖是怎麼回事?她喊你媽,真的是你的親生女兒?那她的父親又是誰?」
「你說什麼,我有點聽不懂。」宋心婉別過頭,笑容有些僵硬,明顯在心虛。
「你還想逃避?小糖把事情都告訴我了,她是你的女兒,你告訴我,她的父親到底是誰?我們是不是同母異父的親兄妹?」厲啟南有些動怒了,抬起手抓住了宋心婉的肩,「媽,你拋棄了我二十幾年啊!你這些年連一眼都沒有回來看過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兒子?既然不愛我,當初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生下來為什麼不肯對我是說實話?」
宋心婉被厲啟南步步緊逼,咬著唇,始終不鬆口,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嗚的一聲落了淚,哽咽的出聲,「對不起,我說就是了,你和小糖是親兄妹,不過不是同母異父,是,是……」
「是什麼?」厲啟南急了。
「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啊!」宋心婉脫口吐出真相,說完,整個人虛軟著癱倒在椅子上,趴在桌上,哭得像個淚人。
「什麼?」同父同母?
意思是,小糖的父親是……
彷彿被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砸中了頭部,被砸得腦袋嗡嗡作響,厲啟南腳步虛幻一陣,也跌坐在了椅子上。
彎腰,手肘支在膝蓋上,兩隻手抱著自己的頭,忽而兩手緊捏成了拳,手背青筋凸起,突然狠狠的錘了自己的劇痛不已的腦袋一下。
「孩子,別這樣,我都告訴你就是了,千萬不要虐待自己,也千萬不要自責,這些都是媽媽的錯。」宋心婉蹲下來,抱住人高馬大的厲啟南,一眨眼這麼多年過去了,兒子長得大了,說不出的欣慰和感動。
「好,你說。」
……
大約是二十幾歲出頭的時候的事情了吧。
父母從商,生下她后,資產已逾百萬。那個年代,年收入百萬是很不得了的事。家境優渥,她是全家人捧在掌心裡被寵愛的公主。直到十八歲以前,她都是衣食無憂,穿最漂亮的裙子,住最豪華的宅邸,就連上下學都有專車接送。
直到某一年家中突發變故,因為高層的錯誤而導致公司頻臨破產。
父母要把她嫁給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
可她怎麼能嫁呢?因為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啊。
高中本來要被送進女校,因為成績優異,轉讀了江城最好的高中。男生就坐在她身後的位置。他帥氣,乾淨,溫和,甚至有些靦腆,穿著一件散發著薄荷香的白襯衣。
每次她轉身給他遞卷子,少年白凈俊朗的臉上,都會浮現兩抹可疑的紅暈。
她值周,他借口幫老師改作業留下來陪她,幫她拿轉著課本的沉重書包,和她一起走過漫長的林蔭校道。
「這條路可真遠。」她感慨,每次走都要花上十幾分鐘。
他卻說很短,她以為他才故意和她作對,氣得扭頭就走。
後來她才知道,那是因為他喜歡她,想陪她一直這麼走下去。
少年叫顧景瑞,當年的顧家還沒有如今的傾城資產,顧景瑞的爸爸,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商販。
在學校里,長得好看,成績優異,被很多男生同時追求,很容易引起女生的公憤。
她不幸中招,成了隔壁班班花的眼中釘肉中刺。
班花開始在全校散播謠言她是做妓的。這種小伎倆,她屢見不鮮,初中三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體育課,從好友口中,聽了這個謠言,少年怒氣沖沖的去找隔壁班花對峙,從來不動手打人,尤其不打女生的他,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傷了那個班花,重傷住院,躺了一個月傷勢還沒痊癒。
他被勸退學,她哭著去他家裡找他,站在他們家門口的小巷子,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這麼維護她。
他風輕雲淡的在她耳邊留了一句,「因為我愛你啊,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