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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第二百零八章

  魏玉姚話落, 在座眾人面色皆變。


  蘇梅慢吞吞的放下手裡的小金匙, 雙眸微斂, 正欲說話之際,卻是突聞屋外傳來一陣低啞聲音道:「你說,誰是妓子?」


  眾人抬眸望去, 只見花廳門口不知何時竟站了一個身形狼狽的高壯男人,男人身上穿著一件破舊鎧甲,外露肌膚粗糙, 面容污穢, 手持沾血九環刀,完全一副凶神惡煞的狼匪模樣。


  「你, 你是何人?」看著面前那像座小山似得男人踩著一地污泥, 緩慢挪到自己面前, 魏玉姚慘白著一張面, 幾乎站立不住。


  沾著污漬泥塊的大臉上顯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眸,男人舉起手裡的九環刀, 「砰!」的一聲就將魏玉姚身側的實木圓凳給劈成了兩半。


  隨著男人的動作, 一股黏帶著鐵鏽味的腥臭氣瞬時便彌散開來, 讓人不自覺的開始扶手屏息乾嘔。


  「大哥!快些出去,你好臭啊!」擰著自己的鼻子,蘇梅直接就將小臉埋進了馬焱懷中。


  一旁身懷六甲的房陵公主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處,片刻之後終於也是忍不住的直接便繞身走出了花廳。


  「啊……是,是嗎?我急著趕回來,還沒來得及收拾……」聽到蘇梅的話,蘇成和憨實的笑了一聲,然後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皮,手上立刻便顯出了一大塊乾涸的血痂。


  「茗賞,妙凝,快點帶大哥去洗洗……」捏著自己的鼻子,蘇梅聲音嗡嗡道。


  「是。」茗賞與妙凝從花廳門口跨入,趕緊帶著蘇成和去收拾洗漱。


  「咳咳咳……」蘇成和一走,眾人這才算是勉強喘過了一口氣,蘇梅扯著馬焱的寬袖,抬眸看了一眼他那張漫不經心的清俊面容道:「大哥這麼臭,你沒聞到嗎?」


  垂眸看了一眼那擠在自己懷中皺著一張白細小臉的蘇梅,馬焱慢吞吞的伸手撥開她蹭在自己胸口處的小腦袋,聲音沉啞道:「我會閉氣。」


  「……哦。」委屈兮兮的被馬焱撥開的蘇梅睜著一雙濕漉水眸,眼巴巴的看著馬焱那胸口處扣得死緊的衣襟,然後不自覺的便伸手勾了勾他微涼的指尖。


  感覺到蘇梅的動作,馬焱伸手點了點她的小腦袋,然後轉頭對身旁掩著口鼻的丫鬟道:「去把前廳收拾出來,再換一桌菜。」


  「是。」聽到馬焱的話,那丫鬟趕緊應聲,然後急急忙忙的便跨出了花廳,片刻之後來請眾人移步。


  眾人來到前廳,碩大的圓桌之上,已經置好了各式美食佳肴,冰涼暑物。


  魏玉姚面色慘白的跟在宋華勝身後,虛虛晃晃的坐下之後整個人都還在打晃。


  蘇梅坐在馬焱身側晃著小細腿,抱著懷裡的飲子朝魏玉姚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對了,剛才還未與魏姑娘你說過呢,細娘是我大哥未過門的娘子,至於我大哥嘛,剛才你應當看到了,便是那個……唔,那個人。」


  猛灌了一口懷裡香甜細膩的飲子,蘇梅緊皺著一張白細小臉,似乎一點都不願回憶剛才那股子讓人作嘔的腥臭氣。


  「那便是大哥?我倒還是頭一次見呢,聽說大哥平定叛族有功,被聖上親封為龍威大將軍,可真是威風凜凜的緊,哪裡像我這……」宋靜女話說到一半,突然斜睨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側的蘇承宣,面上顯出一抹明顯的嫌棄之意。


  「胖靜女,你這是什麼意思?」注意到宋靜女看向自己的視線,蘇承宣放下手裡的飲子,壓低了幾分聲音道。


  「沒什麼意思。」抬起下顎,宋靜女用手中巾帕輕按了按唇角。


  看到那一言不合便要打嘴仗與手仗的宋靜女和蘇承宣,蘇梅趕緊打圓場道:「大哥已然在外行軍多年,二嫂自然是未曾見過的。」


  說罷話,蘇梅側頭轉向那魏玉姚,眉目輕挑道:「我那大哥脾性犟,是只一根筋的蠻牛,魏姑娘說話,還是注意些的好,畢竟我這避暑山莊裡頭的實木圓凳,也是缺一隻,便少一隻的。」


  聽到蘇梅那暗含深意的話,魏玉姚慘白著一張臉,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似乎還殘留在剛才那股子驚恐之中無法抽離。


  看到魏玉姚那副驚嚇過度的無用模樣,宋華勝微斂了斂眉目,唇角輕抿。


  誰能想到一個花船妓子竟然還能攀上這龍威大將軍,也難怪魏玉姚口無遮攔。


  想到這裡,宋華勝不自覺的便往細娘那處看了一眼,只見那人眉目精細,身姿窈窕,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只不過乍眼看去,不知為何卻是與這蘇梅有幾分相似,難不成這兩人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四姐兒,大少爺來了。」前廳的竹簾被輕巧挑起,茗賞與妙凝帶著換洗一新的蘇成和緩步跨進前廳。


  「四妹妹。」穿著馬焱那件烏金色鎏邊寬綢的蘇成和站在前廳門口,沖著廳內的蘇梅傻笑道:「我回來了。」


  對上蘇成和那雙眼眸,蘇梅不知為何微紅了眼,她趕緊低垂下腦袋,慌慌張張的從實木圓凳之上起身,然後伸手扯過蘇成和的胳膊往細娘身側帶去道:「喏,你坐這處吧。」


  垂眸看了一眼那低垂著腦袋喝著手裡印子的細娘,蘇成和喉結微動,片刻之後才沙啞的道:「細娘。」


  聽到蘇成和的話,細娘坐在那處未動,捧著飲子的手卻是不自覺的暗暗握緊了幾分。


  看到細娘那副無動於衷的模樣,蘇成和著急的撓了撓頭道:「我,我不是故意不給你寫信的,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識得幾個字,而且每日里行軍打仗,那些信箋,根本就寄不出去……」


  看著蘇成和那副慌張解釋的模樣,蘇梅好笑的抿唇道:「回來就好,大哥這些年在外頭,也不知往家裡頭寄封信,姨娘可是日日在念你。」


  「我,我不識多少字,而且這信,也是寄不出去的……」聽到蘇梅的話,蘇成和傻乎乎的又將與細娘說的話回說了一遍。


  「罷了,回來就好。」不著痕迹的看了一眼細娘,蘇梅伸手按下蘇成和那座小山似得身子道:「坐好,你回來的剛巧,正趕上時候了,我們在食午膳。」


  「……是,是嗎?」蘇成和撓著腦袋吶吶應了一聲,然後抬眸看向那坐在自己對首處的魏玉姚,面色陡然便陰沉了下來。


  注意到蘇成和那看向魏玉姚的目光,蘇梅歪著小腦袋聲音細糯道:「這是魏家的嫡長女,魏玉姚魏姑娘,大哥應當是未曾見過的。」


  「嗯。」粗著嗓音應了一聲,蘇成和那看向魏玉姚的目光十分不善,惹得原本便一臉驚恐神色的魏玉姚愈發害怕了幾分,直往身側魏玉婷的方向縮去。


  「坐在魏姑娘身旁的是她的同胞妹妹,魏二姑娘,還有那邊的,是宋家的大姑娘,太后的親侄女,宋華勝宋大姑娘。」一邊說著話,蘇梅一邊汲著腳上的木屐,踢踢踏踏的又走回了馬焱身側。


  伸手裹住蘇梅那隻浸著熱汗的小手,馬焱將人按在實木圓凳之上道:「食膳。」


  「唔……」捏起手邊的小金匙舀了一勺冰糖雪梨銀耳羹入口,蘇梅轉著那雙眼珠子,慢吞吞的看向魏玉姚與宋華勝的方向。


  「方才,是魏姑娘失言了,還望將軍不要見怪。」端著身子從實木圓凳之上起身,宋華勝面容含笑著開口道。


  「她,要道歉。」小山似得身子從實木圓凳之上站起,蘇成和粗實手掌微動,定定的指向魏玉姚道。


  蘇成和縱橫沙場數年,身上的血煞腥氣十分明顯,因此一對上蘇成和那雙眼,魏玉姚下意識的便哆嗦了一下身子,然後垂眸看了一眼面色淡然的細娘,掙扎片刻之後還是顫顫的從實木圓凳起了身,聲音細啞道:「方才,是我失言了,還望細娘莫要怪罪。」


  「不必,我一個妓子,受不得你的禮。」慢條斯理的攏了攏自己的寬袖,細娘唇角輕勾道。


  聽到細娘的話,魏玉姚低垂著眉眼,暗自咬了咬牙。


  不過一個妓子,仗著有了靠山,竟然還敢與她拿喬。


  「細娘你……不開心?」蘇成和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細娘,聲音粗啞道。


  聽到蘇成和的話,魏玉姚立刻便想起了剛才那在自己面前,當面被劈成一半的實木圓凳,下意識的便往後退了一步,然後雙腿一軟,直接便跪伏在了地上。


  「魏姑娘何必行如此大禮,細娘一向是個寬宏大量之人,必是會原諒你的。」蘇梅歪著小腦袋看向那被嚇得腿軟的魏玉姚,白細小臉之上顯出一抹嬌媚笑意。


  「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蘇梅話罷,細娘突然從實木圓凳之上起身,然後抬眸看向身側的蘇大道:「蘇大,我有話與你說。」


  「……好。」蘇大愣愣的點了點腦袋,跟在細娘身後出了前廳。


  蘇大一走,魏玉姚這才驚惶的吐出一口氣,魏玉婷顫顫的上前將魏玉姚從地上扶起,聲音細細的道:「姐姐,你沒事吧?」


  「走開!」一把推開身側的魏玉婷,魏玉姚在抬首看到她那張姿容皎美的臉時,臉上嫌惡之色更甚。


  這麼一張臉,怎麼就長在一個蠢貨的身上了呢。


  「大家莫拘束,該吃吃,該喝喝。」前廳之中靜默片刻,宋靜女面容含笑的從實木圓凳之上起身,招呼著大家道。


  「對,莫為了不相干的人,擾了興緻。」蘇梅端起面前的飲子輕抿了一口,那雙濕漉水眸兜轉,不著痕迹的落在宋華勝等一干人的身上。


  注意到蘇梅看向這處的目光,宋華勝暗暗緊了緊自己捏在圓桌之上的手,然後抬手招過身後的兩個大丫鬟道:「物事都收拾妥當了嗎?」


  「都收拾妥當了。」其中一個穿綠衣的丫鬟上前,戰戰兢兢的開口道。


  「嗯。」冷淡的應了一聲,宋華勝轉頭看向馬焱,聲音溫柔道:「焱哥哥,不知我的住所在何處?」


  馬焱正慢條斯理的吃著面前的菜碟,聽到宋華勝的話,抬手招過那站在前廳門口處的薛勤道:「薛勤,帶人去。」


  「是。」薛勤應聲,一臉恭謹的走到宋華勝面前道:「宋姑娘,請跟奴才來。」


  宋華勝端坐在實木圓凳之上,不甘的看了一眼馬焱,最終卻還是與薛勤一道出了前廳,往外頭走去。


  屋外烈日正濃,薛勤走路之時卻還專門挑那日頭大的走,好似完全沒有看到身旁那覆著藤蔓綠蔭的抄手游廊。


  伸手擦了擦自己額角沁出的汗珠子,宋華勝斂著脾性喚住薛勤道:「還沒到嗎?」


  「到了,到了。」薛勤一邊應著,一邊側身繞過花廳,將人往一旁偏院裡頭帶去。


  「這處便是宋姑娘的住所。」將宋華勝讓進屋內,薛勤眉目含笑道:「這處地境清幽雅靜,再是適合宋姑娘不過了。」


  「是嗎?」宋華勝踩著腳上的繡花鞋,在屋內兜轉了一圈之後緩聲開口道:「不知焱哥哥住在何處?」


  「我們爺,自然是與郡公主住在一處了。」躬著身子回答完宋華勝的話,薛勤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道:「宋姑娘若是無事,那奴才便先告退了。」


  說罷話,薛勤轉身步出主屋。


  看著薛勤消失在主屋門口的身影,宋華勝伸手狠狠的拍了拍身側的綉桌,惹得那兩個站在她身後的大丫鬟立刻便顯出一副瑟然模樣。


  「姑娘……」穿綠衣的丫鬟大著膽子上前開口道:「奴婢剛巧進這避暑山莊時,聽那下人在嚼舌頭,說那長樂郡公主的生母……是個妓子。」


  「什麼?」聽到那綠衣丫鬟的話,宋華勝眉目微斂道:「語蓉,你再說一遍。」


  「其實這已然是文國公府裡頭人人皆知的事兒了,只不過那公府裡頭的老太太明令禁止不讓人言,這才未傳出公府。」名喚語蓉的丫鬟走近宋華勝身旁,壓低了幾分聲音道:「奴婢還聽說,那靖江郡王……是平陽長公主的私生子……」


  聽罷語蓉的話,宋華勝微眯了眯雙眸道:「語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姑娘莫要不信,這話,是那宮裡頭的蘇靨蘇太妃親自說的,奴婢只是不巧在旁聽到了而已。」低垂下眉目,語蓉面色平靜道。


  「是嗎?」攏著寬袖落坐於綉墩之上,宋華勝伸手接過一旁語琴遞過來的茶盅輕抿了一口道:「去將那個妓子找來。」


  「是。」語蓉應聲,提著裙裾出了屋子。


  「語琴,差人與表哥帶封口信,讓他速速來避暑山莊。」


  「是。」


  *

  前廳之中,宋華勝一走,魏玉姚等人也掩著臉面趕緊出了前廳,蘇梅等人暢快的吃了午膳,又各自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回院歇息。


  覆著竹簾的內室之中,蘇梅側卧在竹塌之上,身下墊著馬焱,她無聊的掰著馬焱的手指,外頭庭院之中樹梨等人正在給青梅與蜜餞等一干鵝餵食。


  伸手撫了撫蘇梅靠在自己胸口處的小腦袋,馬焱突然勾唇輕笑道:「今日的娥娥妹妹,像被搶了食的小八。」


  「小八?」聽到馬焱的話,蘇梅噘了噘小嘴,白細小臉緊皺成一團道:「你才小八呢,我這叫護食。」


  一邊說著話,蘇梅一邊翻身面對馬焱,雙手捧住他的臉道:「我要食蜜漿。」


  「屋子裡頭沒有。」伸手撥開蘇梅面頰處的碎發,馬焱面色慵懶道。


  「你去給我拿……」毛茸茸的小腦袋使勁的蹭在馬焱的胸口處,蘇梅聲音細糯道:「我要吃嘛……」


  靜看了蘇梅片刻,馬焱沉吟片刻之後終於還是從竹塌上頭起了身。


  踩著腳上的布履鞋,馬焱側身繞進一旁的房廊處,還沒走上幾步,卻是被突然出現的宋華勝給攔住了去路。


  「焱哥哥,我有話與你說。」仰著臉,宋華勝聲音溫婉道。


  目不斜視的直接略過宋華勝,馬焱連眼角都未動。


  「焱哥哥!」看著馬焱那毫不停歇的腳步,宋華勝咬了咬牙,面色猙獰道:「你知道嗎?那蘇梅是個妓子生的,那她也就是一個妓子,是個下賤卑劣的妓子,她根本就配不上……呃……」


  宋華勝的話說到一半,卻是突然感覺自己身子一重,整個人都被馬焱遏著咽喉壓在了房廊側邊的藤蔓上。


  「記住,我弄死你,不消片刻。」晦暗雙眸陰沉沉的透著寒意,馬焱渾身散發出一股難掩的狠戾氣勢,那箍在宋華勝脖頸上的手陰冷刺骨,直讓人膽顫生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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