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百零一章
平陽長公主的話說的十分不客氣,太后坐在座椅之上,面色一下便難看了下來,畢竟在這漢宮裡頭,敢如此與她說話的,除了這個平陽,再無他人。
「好了平陽。」皇帝靠坐在首座之上看了一眼身旁面色冷凝的太后,招手與平陽道:「前些日子朕那處得了兩隻雪狐,正巧與你做頂氈帽。」
聽到皇帝的話,平陽長公主輕笑一聲道:「既如此,那臣妹便先謝過皇兄了。」
說罷話,平陽長公主轉頭看向那站在一旁的馬焱與蘇梅道:「焱兒,你可多日未來母親這郡王府了,怎麼反倒總是往那臭烘烘的營地裡頭鑽。」
說到這處,平陽長公主斜眼看了看那站在自己身側的靖江郡王,雙眸微蹙道:「你也是,一天到晚的讓焱兒做這做那的,若是累壞了焱兒的身子可如何是好?」
聽到平陽長公主的話,那宋禮彌伸手輕輕的包住她那隻微冷手掌,眸色微漾道:「我每日里起早貪黑的操練軍營,你也未心疼我。」
明明長得一副虎背熊腰的高壯模樣,說出的話卻是這般的委屈兮兮,這讓站在馬焱身側的蘇梅不禁瞪大了一雙眼,驚奇的看著面前的靖江郡王。
伸手掐住蘇梅那白皙小巧的下顎,馬焱一把將人的小腦袋給掰到自己面前,然後慢條斯理的往蘇梅手掌之上塞了一個東西道:「娥娥妹妹的扳指掉了。」
馬焱這句話不大不小,卻是正巧讓坐在首座之上的皇帝聽了個一清二楚。
穿著明黃常服的皇帝神情一頓,那搭在扶手之上的雙手微微一緊,下意識的就往蘇梅那白嫩的手掌之中看去。
只見一枚青翠欲滴的翠玉扳指瑩瑩潤潤的被馬焱置於蘇梅掌中,質地極純,翠色極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唔?」歪頭看向面前的馬焱,蘇梅睜著一雙濕漉水眸露出一副懵懂模樣道:「這不是我的。」
「是老祖宗喚我與你的。」一邊說著話,馬焱一邊將蘇梅那隻小手緊緊收攏,清俊面容之上雙眸深諳,唇角輕勾道:「這可是個好東西。」
掌心之中的翠玉扳指透著一股蘊涼溫度,被自己溫熱的肌膚漸漸溫暖起來,蘇梅疑惑的看了一眼奇奇怪怪的馬焱,反手將那扳指收進了懷中。
皇帝坐在首座之上,看著蘇梅那副乖巧嬌艷模樣,雙眸恍然,那按在扶手之上的力道更是又加了幾分,手背肌膚之上隱隱顯出一些鼓起的青筋。
眾人皆未注意到皇帝的奇怪之處,蘇靨牽著蘇清懿的手站在一側,突兀的插嘴開口道:「皇帝,依哀家所見,這文國公府的四姑娘身份不明,若是貿貿然的嫁與焱哥兒,日後出了什麼事,哀家也不好與平陽長公主與靖江郡王交待,清懿則不同了,她是咱文國公府嫡生骨血……」
「母妃。」打斷蘇靨的話,皇帝慢吞吞的鬆開自己那覆在身旁扶手之上手掌,面容僵直,神情晦暗道:「這事,朕已經說過了,讓焱哥兒自已做主,您多說也是無意。」
聽罷皇帝的話,蘇靨皺了皺眉,還未說話,卻是只聽得一旁的太后道:「皇上這話便是說錯了,自古都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這婚事都由小兒做主,那還要我們這些父母作甚。」
說到這處,太后微揚下顎,抬眸看向一旁的平陽長公主道:「平陽,你說是吧?」
「這是自然,只是母后,平陽的父皇與母后早已去了,所以這長兄如父,平陽自然是要聽皇兄的話了。」伸手搭住皇帝的胳膊,平陽長公主垂首看了一眼那被皇帝緊緊捏在掌中的玉扳指,一對纖細秀眉不著痕迹的輕輕蹙起,不過只片刻后便立刻回神,抬首與面前的太后道:「焱兒自小養在文國公府,父母雙亡,也沒個知心人的,好不容易找到娥娥這般一個可人兒,母后怎的忍心棒打鴛鴦?」
「平陽,不是哀家要棒打鴛鴦,只是這嫡四姑娘身份不正,實是難以讓人安心哪。」太后一邊說著話,一邊往一旁的蘇靨看了一眼道:「妹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蘇靨當然知道這太后要拉攏自己的原因,只因為那靖江郡王一站中立之場,她宋氏一族的后勢便削去了一大半,而若是能拉得她文國公府與皇帝相抗衡,也算是多了幾分助力。
「姐姐說的是,妹妹擔憂的也是這處。」一邊說著話,蘇靨一邊抬眸看向那站在馬焱身側,正低垂著小腦袋也不知在把玩些什麼的蘇梅道:「娥娥,你年紀小性子貪玩,姑母便不說你什麼了,只是你這貪玩也是要有個度啊,這進了宮中教坊司再出去,可讓別人怎麼看焱哥兒呢。」
蘇靨說的話,與剛才蘇清懿硬扣在蘇梅頭上的那頂臟帽子一模一樣,蘇梅冷凝著一張小臉沒說話,看著面前那自稱是她姑母的女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規勸她道:「姑母覺得,你若是真心歡喜焱哥兒,又怎會讓他受人如此非議?焱哥兒現今才十六,這日後可是有著大好前程的人,你這樣做,可有想過焱哥兒的感受?」
「夠了!」突然,那坐在首座之上的皇帝猛地一下拍案而起,面色鐵青,似乎十分憤怒。
怒睜著一雙赤紅雙眸看向那站在一旁的蘇靨,皇帝深吸了一口氣后道:「母妃,你這樣迫人,似乎不大好吧?」
「皇帝此話怎講,母妃只是實話實說罷了。」看了一眼面前突顯怒容的皇帝,蘇靨也不在意,直接便轉頭與蘇梅道:「娥娥,你可想清楚了。」
聽到蘇靨的話,蘇梅掰著自己的小手,唇角一彎道:「我想清楚了,非四哥哥不嫁。」
「既然你如此說,那我文國公府怕是也容不下你了。」蘇靨雙眸微眯,再次出口威脅。
「母妃這話說的也是可笑,文國公府容不下,不是還有咱郡王府嘛,娥娥本就是焱兒未過門的媳婦,郡王府可不就是娥娥的家嘛。」平陽長公主掩著寬袖輕笑出聲,抬眸看了一眼身側的宋禮彌道:「夫君,你說是與不是?」
「彌兒……」宋禮彌正欲說話,一旁的太后卻是突兀開口道:「這是人文國公府的家務事,你便莫要插手了。」
宋禮彌綳著一張剛毅面容擋在平陽長公主面前,聽到太后的話后立刻便變了面色道:「平陽的事,便是宋禮彌的事,平陽的話,便是宋禮彌的話。」
所以這事,只要平陽不罷休,他宋禮彌便不會罷休。
「好了,母妃這不是嫌棄娥娥身份低微,難堪門面嘛,朕這便下旨,封娥娥為郡公主,賜號,長樂。」
妾悅君兮,何堪君受辱?
你是這大漢王朝的皇帝,若是娶個人盡皆知的妓女入宮,定會淪為這大漢王朝的笑柄,你本應該就是這大漢王朝最高貴的人,我不願你受人之辱。
今此,朕也不願你的女兒受人之辱,就算是拼得這大半江山,朕也勢必要保全她於人前。
十年前之憾,便由今日來償還吧。
「倫和,拿聖旨來,朕要親自寫。」負手而立於眾人之間,皇帝輕微側頭與一旁的大太監道。
「是。」那大太監輕應一聲,然後轉身差人去取聖旨與筆墨紙硯。
皇帝此話一出,不僅蘇梅震驚的瞪大了一雙眼,其餘之人皆是一副震撼模樣,只馬焱穿著一襲精白襖袍,低垂著暗深眉眼,慢條斯理的捻著蘇梅那搭在自己手背之上的垂髮,一副漫不經心的閑適模樣。
「皇帝,你可要想清楚!」最先綳不住的是太后,她猛地提著自己身上的那件仙鶴太湖石裙往前跨了一步,面色難看道。
「是啊皇帝,您可要三思而後行啊。」蘇靨也是慘白著一張面色,似乎完全沒有想到這事情會如此發展。
蘇清懿站在蘇靨身後,死死的咬著唇瓣,一雙美目赤紅,盯在蘇梅那張發矇的細嫩小臉之上,似乎恨不得食人血骨。
平陽長公主抬眸看了一眼身側的宋禮彌,並未說話,只是悄悄的勾了勾身旁之人的粗糙手指。
感覺到手邊的細軟觸感,宋禮彌伸手反握住平陽長公主的那隻柔膩手掌,輕輕的將其握在掌中。
太監的速度很快,直接便端著書案到了皇帝面前,皇帝也不管身旁的太后與蘇靨如何言語,面無表情的迅速寫完聖旨之後拿玉璽一蓋,那「砰」的一下蓋印之聲帶著硃色印泥,悶悶的砸在眾人心上。
「恭喜你,我的郡公主。」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