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復仇(一)
長安西市四海酒家,陳坤坐在房間里。楊茗翠死了,李彥也死了,他們在長安已經沒有必要呆下去。可小娘子交代他們保護李家,這是承諾。經過這半年多時間,手下的人更多起來。
有李樂提供的錢,四海酒家後面已經擴大好幾倍,人數也增加到三十人。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別看人數不多,但基本都是好手。
有些窺視李家的,基本都沒有什麼行動就被處理。也有些因為李彥不在,想找麻煩的,但他們不是無故失蹤,就是意外被打傷。總的來說李家還算平穩。
現在看來,更要保護下去,對陳明楷說離開長安,陳坤沒有同意。他們是信守承諾的人,不能因為李彥不再了就放棄,怎麼也得李家徹底安全再說。
陳坤也明白,這些人相繼都成家了,自己也娶了妻子,算是在長安安家。陳明楷他們不想再捲入江湖紛爭,對此陳坤也不能說什麼,只好同意不想參與的可以分離出去。陳明楷決定過了春節,天氣暖和以後,帶著妻子離開長安,返回江州。
陳坤知道,李彥不在了,李家已經構不成什麼威脅,只要低調一些,也就是普通人家,所以也打算逐步讓這些人離開。自己不打算離開長安,和妻子還有陳橋一起經營酒家,也算不錯,算是晚年幸福。
今天李樂來過,李家決定返回老家洛南,陳坤覺得還算明智。李彥不在,真的沒有必要留在長安,也無能力支撐懷德坊那麼大的地方。
很晚了,陳坤剛要休息,聽到有人敲門。他感到奇怪,長安宵禁,西市已經閉市,怎麼還有人前來?走到門前問道:「什麼人?」
外面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道:「我是李家的人,李樂讓我找陳坤老闆。」
原來是李家的人,陳坤打開門,外面一個人進來,隨手把門關上插好,才轉過身來。陳借著燈光一看,還以為見到鬼了呢。用手指著說道:「你……你……你不是死了嗎?」
李彥臉上淡淡的笑容,他經過差不點兩個月的時間才到達長安,那是因為他的傷也不輕。在安康停留一個多月時間養傷。這一個月時間,李彥十分擔心,因為他不知道鄭家會不會對長安家裡動手。但他身體虛弱,根本沒有能力回長安。
李彥要好好想想,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李彥已經難以捋出頭緒,事情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簡單。
自己穿越的優勢並沒有發揮什麼作用,除了掙錢上看出優勢以外,其他方面一直被動。如今終於讓楊茗翠死了,她可是懷孕的,這對李彥的刺激太大。
養傷的這一個多月時間裡,李彥自己沒有什麼感覺,其實他的心境發生重大變化。最基本的是他想起長孫無垢的話「自以為聰明,左右搖擺,想左右逢源。最後一個堅強的支持者都沒有。」
痛定思痛,李彥發現真是這麼回事。自己根本就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家的人,卻弄得那麼張揚。本來知道李世民是勝利者,可又擔心李建成報復,所以躲得遠遠地,弄到最後根本沒有人支持幫助自己。
鄭家只是一個世家,就敢這樣對自己。如果自己不管是秦王的人,還是太子的人,他們敢嗎?不想當官,以為有錢就能解決問題,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這一思考,也就明白為什麼連保護自己的人都沒有,為什麼李建成能給房州刺史下話,李世民卻不管不問。
這些都是自己態度不明確,只是想自己的事,根本就沒打算幫過李世民。有用別人才會幫你,你既然沒用,為什麼幫你?
自己最大的毛病是不想殺人,面對已經殺了張龍他們的鄭峽,自己還在猶豫。要不是楊茗翠被殺,自己還不會拚命。
龍泉劍削鐵如泥,要是自己早點拚命,以龍泉劍的鋒利,可能茗翠不會死,就是自己的優柔寡斷才害死茗翠的。
這些錯誤讓李彥陷入深深的自責中,幾乎無力自拔,這也是他養傷用這麼長時間的原因。其實說明白就是自己太懦弱了,膽小怕事,忘記什麼是叢林法則。當他想明白這些的時候,李彥心理也有了自己的計劃。他不再逃避,也不會再躲著,要迎頭而上。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報仇,不能就這樣算了。楊茗翠不能白死,否則自己一生難以安心。連妻子的仇都不報還算什麼男人,如何面對錦兒,如何面對吉兒。
下定決心的李彥再沒有猶豫,而是買匹馬快速返回長安,在西市裡面住下來。
這裡宵禁后是關閉的,只有店家在這裡住。李彥把自己藏起來,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避開巡邏士兵,來到四海酒家。他要安排好自己落腳點,然後開始復仇。
李彥一開始在楊茗翠墳前立上自己的名字只是一種情感,並沒打算怎麼樣。只是想潛回長安,秘密的把家人接出長安,還是他縮頭烏龜的打算。既能躲開鄭家的報復,也能避開李世民的奪嫡。
可當他在安康反省的時候,為自己的逃避和膽小臉紅,彷彿看到楊茗翠冷笑著看著他,恥笑他的膽小和懦弱,彷彿聽到她說後悔跟隨李彥。
看到陳坤的表情,李彥不知道怎麼說,畢竟楊茗翠死了,自己卻活著。只是說道:「我沒死,屋裡說吧。」
陳坤帶著李彥進入後面的客廳,讓李彥坐下之後說道:「李公子,你既然沒事,那兒我家小娘子呢?」
李彥嘆口氣:「茗翠因為救我而死,是我對不起你們。」
李彥把經過說一遍,陳坤好半天沒有說話。雖然已經接受楊茗翠死的現實,可看到李彥又燃起希望,當知道真正的消息后,還是很傷心。恨恨的說道:「原來是鄭家人乾的。我以為可以回江州老家了,看來得給小娘子報仇之後再離開。我必殺了鄭峽。」
李彥問道:「你要回江州?」
陳坤說道:「我們在長安就是遵照家主的意思救護茗翠的,可她不想離開,擔心你的安全。知道你一直不想殺人,心地太善良,所以要暗中保護你。她隨你去房州,我們留下來保護李家。既然你們都死了,李家也要離開長安回落南,我們在這幹嘛?打算把其他人安排回江州,我和家裡人再說。」
李彥心裡吃驚,原來母親決定離開長安,返回老家洛南。點點頭說:「感謝你們這麼長時間對李家的保護。報仇的事交給我,那是我的妻子,我會給他報仇。」
陳坤說道:「茗翠外叔公對我們有恩,我還有三十多個手下,可以為她報仇。鄭家是百年家族,實力不小。」
李彥冷笑一聲:「實力不小?這一次我要把他連根拔起。既然我家裡人也要離開長安,我就拜託你一件事。」
陳坤說道:「李公子請講,只要能給茗翠報仇,什麼都行。」
看到陳坤的態度,李彥更感到羞愧,自己竟然沒人家堅決。他們和楊茗翠沒有任何關係,只是信守一句承諾。陳叔明已經死了,可他們沒有改變,還是一如既往。這更加堅定李彥的決心,他要一改過去的行為和思想。鄭重的說道:「你派人去李家找李樂,和他說查到仇人是誰,報仇需要錢。」
「好」陳坤答應道。
不到中午,李樂就趕到四海酒家,他不知道陳坤找他幹什麼,趕緊過來。昨天全家研究的結果,讓楊氏很傷心,李樂也憤怒。
李泉說兒子已經進了太學,將來要入仕當官,洛南已經沒什麼留戀的,不打算離開。
黃景初和柳眉也不想離開長安,小琴和小翠打算回夫家商州。那些在李家出嫁的女孩,因為夫家大部分是長安的,也有少都是做生意的,也不想離開。
李彥不在了,誰都看得明白,李家已經失勢。有些人在李家辭職,自立門戶,把自己撇乾淨。
這讓楊氏很是傷心,好在柳靜秋還算不錯,答應和楊氏一起回落南。
全家只有錦兒不說話,她無法相信哥哥死了,傷心欲絕的她病倒。要是離開長安,工業園怎麼辦?那裡有李彥的心血,還有好多沒有完成的研究,所以全家就她不想離開長安。
彩蝶說已經通知飛鳳,讓她在揚州想辦法,李家不一定去洛南,那裡也沒有家產,要是行就去揚州。答應錦兒籌集一切資金,在揚州給她重建工業園。這樣錦兒才勉強答應。
最後決定分家,大家都各奔東西。彩蝶去長安縣分發地契,把每個人在懷德坊的房產歸他們自己,其餘建好的地方向長安出售,實行最低價。
這可是長安大家都眼饞的地方,這裡是李家的地方,不是什麼人都可以買,不是有錢就行。這一回沒有限制,只要交錢就行。當然是轟動長安,購買的人排成長隊,大部分是西市的商家。
彩蝶把一些不重要的研究技術也開始轉讓,引來了瘋狂的拍賣。按著李彥原來的戰術,全部是黃金交易。李家變賣財產,打算離開長安也不是什麼秘密事。很多人都十分嫉妒,因為李家聚斂的錢財是驚天的數字。
李彥已死,這是房州刺史上報的,李家不再是官家,他是被免職流放的犯官,也沒人追究,何況有很多人心裡知道怎麼回事。
儘管李家弄出很大動靜,朝廷方面卻沒有反應。李彥的時代過去,這個曇花一現的神奇少年成為歷史。除了有些人大喊可惜以外,沒誰再關心李家命運如何。
李樂也很忙,他要協助彩蝶處理很多事情,還要關注飛鳳的信,因為是去揚州還是回洛南沒有最後定論。既然這些人都這樣,楊氏有些擔心飛鳳,畢竟李彥不在了。飛鳳已經於年前正式冊封永平王妃,李書同的原配王妃有病去世,飛鳳成為王妃。
還是不是像以前一樣,楊氏不敢確定。但彩蝶說飛鳳不會變的,有永平王去揚州要好得多,所以沒有決定去哪。
走是一定的,以李家的錢,去哪都沒事,只是安全問題所以要投靠一個地方。對於房州說的是盜賊所為,李家也不相信,可不相信又能怎麼樣?李彥採取的方式,李家沒有當官的,這時候還有誰管這些,只有離開長安把孩子養大成人。
李家上下忙的夠嗆,陳坤派陳劍來找李樂,他放下所有的事立即前來四海酒家。陳坤告訴他,已經查清了,是鄭家人乾的,所以陳坤還要報仇,對付百年家族,需要大量的錢。
李樂沒有猶豫,當時答應,只要能給李彥報仇,李家不惜傾家蕩產。談到李彥,李樂二十多歲的男人,竟然哭了。要親自參與,可是陳坤不讓,告訴他保護李家安全才是主要的,要防止鄭家對錦兒下手。
李樂不敢強求,給陳坤深深鞠躬,感謝他做的一切。躲在別的房間的李彥,好幾次想出來。李樂流露的情感,李彥真的被感動了,這是親情,是真摯的感情。可為了家裡人的安全,還是沒有相見。既然知道自己死了,仇恨也能減低一些,還是安全第一。
李樂走了,告訴陳坤,錢他會送來。讓陳坤不惜代價,打擊鄭家,李家記著這份情。陳坤只是說他們也要給楊茗翠報仇。
陳坤看著出來的李彥問道:「李公子,你打算怎麼辦,我還有人,會殺光了鄭家的人。」
「不,你們不要參與,李家離開長安后,坤叔能跟隨保護,李彥已經感激不盡。感謝你們做的一切。」李彥深深給陳坤鞠躬。
陳坤趕緊說道:「李公子,我可擔不起你這聲叔叔。」
李彥正色的說道:「茗翠是我妻子,你是他的長輩,就是李彥的叔叔一樣。」
陳坤沒想到李彥這樣重情重義,可惜茗翠沒福。有些凄然:「那我就叫聲俊青吧。放心,只要有我們在,李家就不會有問題。不用我們,你打算怎麼報仇?」
李彥說道:「鄭家在長安有不少生意,我讓他們全都滅亡。這樣的家族殺幾個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