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盧哥推心置腹的一番話
盧哥帶著我來到公司的天台，這是我第一回來到天台，感覺這裡視野寬闊，空氣清新，難怪那些男人都喜歡跑到天台上抽煙。
盧哥從身上掏出一包煙，問我：「抽不抽？」
我不會抽煙，但又不好駁盧哥的面子。現在自己的飯碗兜都捏在對方的手心裏面，本來盧哥就對我不滿意，我要是再讓他沒面子，豈不是更加讓他討厭我？
盧哥給我們一人點燃一支香煙，那是我第一次抽煙，看著白色煙捲下的金色煙絲在火苗的作用下一點點的散發出嗆鼻的煙味，我硬著頭皮吸了一口，被狠狠的嗆了一下，然後拿著煙蒂拚命咳嗽，樣子極其狼狽。
盧哥見我這樣，拍了拍我的後背，對我說：「小夥子，不會抽就不要抽，我沒有逼你的意思。」
可我之前從來沒有抽過煙，剛才很用力的猛吸一口，都嗆到喉管里去了。我覺得自己真是太慫了，盧哥肯定在心裏面特別的鄙視我。
可沒有想到盧哥卻語氣談談的說起話來：「你知道我第一回抽煙時多大嗎？十二歲，是瞞著我家人偷偷拿我爸的煙抽的。我媽在我三歲的時候就死了，我爸後來給我找了一個后媽，后媽對我不好，她跟我爸又生了一個兒子。人們都說『有了后媽，就會有后爸』。這句話說得一點兒也不假，自從我有了弟弟，我爸對我就一點兒也不好。」
「那個女人又慣會演戲，每次都說他的兒子怎樣爭氣，我又惹了什麼禍，我爸就會狠狠打我，恨不得從來沒有生過我這樣一個兒子。他越是打我，我越是喜歡跟他對著干，小小的年紀，打架、抽煙，什麼讓他發火越做什麼。」
我第一次聽到盧哥跟我談起自己的身世，忽然覺得盧哥的身世跟自己有點兒像，我是親娘跑了，他是親娘死了，我們兩個還真都是苦命的孩子。
或許是相似的身世引起了心中的共鳴，讓我又靜靜的聽他繼續說下去。
「那時候如果不是一個好心的鄰居提醒我，我都不知道現在會變成什麼樣。那個鄰居知道我后媽心事毒，告訴我『你后媽越希望你不成器，你越不能讓他如意。否則不但你親媽在九泉之下不能瞑目，你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我覺得她說得在理，從那以後，我便不再做叛逆少年了，硬逼著自己好好念書，居然成績比我弟弟還好。」
「可是考大學的那會兒，我還是叛逆了一次，本來我可以考上其他的專業的，卻義無反顧的選擇了電影學院。因為我從小就記得我媽喜歡看電影，我想長大了也能自己拍一部。那時候的想法總是很單純，直到在社會上處處碰壁，才發現夢想和現實之間的差距有多遙遠。」
「我知道在你們的眼中，我是一個拿著高薪，沒有溫度的人，但是我比其他人更加清楚這個行業的未來趨勢。小龍，相信我，只要你肯努力，你絕對會紅起來。我也聽紅姐說起過你的身世，相信一個孝順的人也會是一個肯努力的人，不要浪費你的潛力，我相信你！」
第一回，我聽到盧哥講起他的身世，第一次感到平時看起來幾乎不近人情的盧哥原來也是個熱血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因為我今天的表現而責怪我，反而鼓勵我，相信我，讓我不由的有些感動。
我不由慢慢垂下頭來，不好意思的說：「盧哥，我真的想要演好，可我一看到鏡頭就說不出話來。而且……而且，我覺得在電視上念那個，很……」
「很什麼？很下流？」盧哥手裡面挾著煙蒂問我。
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盧鋼拍的小視頻是要發到網路上，還單純的把拍視頻跟拍電視混為一談。
「我知道你剛入行沒多久，對我們這個行業還很不了解。但是，小龍，你要記住哥的話，哥拍這東西不會害你，更不會害自己。要怎樣才能把你捧紅，我比你有經驗，前一陣子叫你到網上多轉轉，你有沒有留意網上的那些人？」盧哥的語氣像是一位在教導後人的長輩，我靜靜的洗耳恭聽。
「有，有個叫什麼鳳姐的，老是……」
盧哥接過了我的話茬，嘴角劃過一抹笑意，「老是在網上說一些讓人啼笑皆非，震驚四座的話，對嗎？哈哈，這就是網路，你看她長得那樣，不來點兒勁爆的，能紅嗎？」
我低著頭，低聲說：「可是，像她那樣的，紅了有啥用？」
「呵呵，這就是你不懂了吧。現在一個包裝公司培養出一個明星，出場費至少五十萬，拍一個廣告也要上百萬，越紅的明星價位越高。這些網路上包裝出來的明星，你不管他們是怎樣出名的，只要在網民之中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哪怕請去被人扔雞蛋，也一樣可以掙錢。」
我懵懂的抬起頭，不明白盧哥剛才說的話，誰會請那樣的人出席節目？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嗎？
盧哥彷彿是我肚子裡面的蛔蟲，看穿了我那點兒小心思，笑著跟我解釋說：「也許在你眼中這種人根本不配當明星，你或許平時在網上聽到時這些人的消息也只是嗤之以鼻，但是他們在網民之中有名氣，不管是好的名氣還是壞的名氣，反正只要出名了便有錢。一些想借著他們名氣打廣告的企業，或許請不起那些影視圈裡的一二線大明星，但是請這些網路上知名度高的網路明星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要是聽說哪個網路上的明星在什麼地方免費演出，或許出於好奇也會去看一眼，這就是廣告效應。你不管他們是靠什麼出名的，反正出名了就有錢。像你剛才說的那幾位，光出場費就是五位數，名氣更大之後，出賣費越高。不說別的，就算他們天天發的那個微博，叫他們幫你轉發一條微博至少也要上千塊，這些可都是錢。」
我被盧哥這樣一說，睜大眼睛看著他，真沒有想到做這個能夠掙這樣多的錢，難怪紅姐極力想在網上捧紅我們。我、小雪、小靈，只要有一個出挑的，以後就能夠給公司帶來巨大的收益，就像是圈養一隻會下金蛋的雞。
盧哥拍拍我的肩說：「小龍呀，你還太年輕，好多事情還不懂。只要好好乾，公司和紅姐絕對虧待不了你的。我知道你今天情緒緊張，我看這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養足精神，明天再來一次，怎麼樣？」
我點點頭，感謝盧哥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