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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大結局

  靜安寺內。


  一身袈裟,寂冷的背影,已經不再挺直的脊背。安靜的和尚,手中捻著佛珠,站在禪院中望著湛藍色的天空,看著一群鳥飛過。


  夏雨抱著孩子緩步走到了老和尚身後,低眉看一眼懷中的孩子,而後笑盈盈的喊了一聲,「海叔?」


  和尚轉身,正是當日一道從京城出來的袁勝海。


  只不過安定下來之後,他沒有跟夏雨他們再在一起,而是尋了這一間山中古廟,就此棲身。青燈古佛,能洗凈當年造下的孽事,黃卷在手,誦盡此生該誦之經。為死去的,和活著的人,默默的誦禱。


  於他而言,出了京城,放下了所有的心中負擔,此生便再無可戀。


  如今這樣也好,長伴佛堂,至此修身養性,為自己前半生造的孽,做一個徹底的悔悟。


  「貧僧了塵。」他雙手合十,以佛禮相待。


  夏雨笑了笑,「了塵師傅,我是來跟你報喜的。」


  袁勝海含笑看著她懷裡的孩子,「恭喜施主。」


  尋梅上前,「少主喜得一兒一女,剛出月子便來跟你報個喜。」


  聞言,袁勝海走到尋梅跟前,伸手撩開擋著孩子臉頰的襁褓,腦子裡依稀想起了當初抱走夏雨時候的情景,竟有些難掩心中的五味陳雜,「真好。」


  當年她也就這麼大,瘦瘦小小的,連眉目都沒長開,就這樣隨著他顛沛流離,從京城殺出血路,去了遙遠僻靜的代州。也是在代州,袁勝海才算過了十多年平靜的日子。雖然時常提心弔膽,可也是他人生中,最清靜,最渴望,最難以忘卻的生活。


  只是在心裡對夏雨的虧欠,從來都是有增無減。


  「回去吧!」袁勝海清淺的吐出一口氣,含笑看了夏雨一眼,「貧僧身在佛門清靜之地,本該六根清凈,你們就別再來了。」


  「清修修的是心,了塵師傅何必在意俗塵之人的來去呢?若輕易被我影響,那就不叫出世了,先得入世方能跳出,方丈當初不就是這麼說的嗎?」夏雨深吸一口氣,「不過我也確實不能出來太久,海叔,我以後再來看你。如今你能放下一切,我也很高興。」


  至少,虎子的死,趙妍的死,能隨著時間的流逝,在袁勝海的心裡滿滿的淡去,被佛門凈化,夏雨也是高興的。


  有些東西,人死便隨風去,無謂背負一生。折磨的是自己,死去的人,哪裡會知道分毫呢?

  夏雨去了方丈室,方丈道,「了塵如今一心修佛,卻是比來時的心如死灰好很多,如今算是心如止水,也不枉費佛門感化。」


  夏雨甚是欣慰,「有勞方丈了,海叔此前吃了不少苦頭,又喪兒喪女,算起來也是個苦命人,若他有什麼事還望方丈能及時通傳一聲。海叔是出塵之人,可我們不是,所以有些事情是我們做晚輩的應該做的,希望方丈能明白我們晚輩的苦心與孝心。」


  方丈笑著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施主心善,必得善果。」


  夏雨嫣然,「多謝方丈。」


  走出靜安寺的時候,夏雨忍不住回頭看了靜安寺的大門。


  大門徐徐合上,從此跳出紅塵,不再過問紅塵俗世。


  「其實這樣的結果對他而言,已經是最好的了。」尋梅輕嘆,「前半生殺戮不斷,後半生平安度日。想來也唯有佛門凈地,才能讓他心如止水的過完下半生。當年的殿前三將軍,如今一個遁入空門,一個浪跡江湖,剩下的長埋黃土之下,難免讓人有些唏噓。」


  夏雨苦笑,「所以功名利祿再好,到頭來也不過一場空。」


  然而掀開車簾的時候,車內已經沒了趙朔的蹤跡。


  「爺?」夏雨輕喚一聲,繼而環顧四周,「爺?這傢伙去哪了?」


  「少主先上車吧!」尋梅道,「出來的時候,我便聽得王爺說,要去一趟城裡。」


  「去城裡做什麼,那裡人多,也不怕被認出來嗎?」夏雨蹙眉。


  尋梅一笑,「少主多慮了,如今這兒偏僻,哪有那麼多人能認得王爺。王爺慣來高高在上,豈是人人都能認得的。何況,王爺出來時吩咐過,讓少主晚些回去。」


  夏雨打量了尋梅一眼,「晚些回去?」


  趙老九這是要做什麼?

  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難不成又出什麼事了?

  可尋梅笑得如此古怪,莫非真當有什麼意外之喜?

  心裡有些不安,可她也知道,尋梅既然不說自然有不說的道理,否則若威脅到夏雨的安危,尋梅定不會有所隱瞞。


  尋梅先是驅車去了城裡,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在一間臨溪酒家等著,夏雨兩個娘更是一前一後的將孩子都帶走了。


  東方越含笑看了夏雨一眼,也不說話。


  連辛復和夏禾的臉上也是怪怪的,夏雨一回頭,尋梅和李煥卻是不知所蹤。


  秋意陣陣,河邊楊柳隨風搖曳。


  夏雨掃一眼面色古怪的眾人,「爹,為何人人都這樣奇怪。」


  東方越慣來不會開玩笑,可若開起玩笑來,卻也是有板有眼,一本正經的,「自然是有事,不過不會告訴你發生了何事。若你真要問個明白,爹還是不會告訴你的。」


  語罷,扳直了身子,走出了夏雨的視線。


  夏雨揉了揉眉心,嘴角直抽抽,眼見著天都要黑了,還不見趙朔的蹤跡,心裡難免有些不安起來。


  人都去哪了?

  須臾,阿妙娘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塊布,上前就系在了夏雨的眼睛上。


  「大娘,你做什麼?」夏雨伸手去拽。


  「不許拿掉。」阿麗娘道,「別動。動了,就再也見不著他了。」說著,不由分說的為夏雨換衣服。


  夏雨撇撇嘴,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他們擺布。也不知她們在做什麼,一會為她換衣裳,一會為她梳頭盤發,還給上了少許胭脂水粉。


  「你們做什麼?」夏雨不悅的蹙眉,「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這般神神秘秘的,到底是為何?」


  阿麗娘道,「在娘面前,你即便是做了娘的人,也還是娘的女兒,何時長大過?」


  夏雨笑了笑,「那倒是。」


  等著梳妝完畢,阿麗娘攙著夏雨起身,扭頭望著阿妙娘,「當年你還說,阿雨這丫頭生得不夠秀氣,如今可算是看走眼了吧?我們家阿雨哪裡輸給旁人。」


  阿妙娘笑了笑,「許是生來便是一身貴氣,花滿樓哪敢留她。老娘當年見的人多了,可咱們阿雨生得就是與尋常女兒家不同,哪裡不同卻也是說不出來的。只是,看一眼會叫人捨不得。不似有些人,生得雖好但到底少了那一股子氣。說到底,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打地洞。當年要不是我送出去給你,今兒個她還不是與疏——」


  說到這兒,聲音戛然而止。


  夏雨聽得一聲響,應是阿麗娘拍了阿妙娘一下。


  畢竟疏影這個人,曾經在夏雨的身上和心裡,都留下過很重的傷。一個曾經最親近的好姐妹,最後成了最疏遠最該死可恨的仇人。


  一時間,三人都沉默。


  良久,聽得外頭一聲響動,夏雨便被二人攙著往外走去。


  「你們帶我去哪?」夏雨蹙眉。


  無人應答,她只覺得自己好像被攙上了一艘小船。


  身子一搖晃,卻有一雙手,快速的握住了她,而後便是熟悉的懷抱。淡淡的茶香,讓她一直懸著的心,頃刻間平靜了下去。就勢伏在他懷中,靜靜聽著屬於他的心跳,那一刻什麼都不再重要。


  風過耳畔,他下意識的抱緊了她。


  船過水聲,逐浪之音徘徊不去。


  須臾,水聲越來越少,許是到了水平處。


  覆著雙眸的布條,被輕柔的掀開,她想睜開眼,可因為雙眸被覆太久,一時間無法適應外頭的光線。有一手恰如其分的遮在她眼前,耳畔是他的溫柔耳語,「慢慢睜開,別著急。」


  她點了頭,隨著他的手慢慢的挪開,瞬時僵在當場。


  火樹銀花明亮岸,扁舟輕搖從此過。


  回眸淚眼花不語,笑問君子謂何求?

  不求功名與利祿,不問榮華極富貴。


  惟願身在此夢中,與卿百年不相負。


  有溫暖的懷抱,從身後襲來,他從身後抱住了她,附耳低語,「你說你喜歡看焰火,如今我送你一夜焰火,許你一生繁華。如何?」


  她紅著眼,「文縐縐的,聽不懂。」


  他一笑,這丫頭總喜歡讓他說第二遍。


  也罷,橫豎這輩子就慣著她了。


  輕柔的啃噬著她的耳垂,喁喁耳語,卻是刻骨銘心,「還記得那一天他們在護城河邊放焰火,你說你很喜歡。今日這場焰火,是我送你的,以後每年咱們都來看焰火,我陪著你,就兩個人安安靜靜的。」


  「孩子也不要了?」她笑問,面色緋紅。


  「沒有你,何來的孩子?」他不依不饒的啃著她的脖頸。


  痒痒的,鼻尖泛酸,心裡卻是暖的。


  夏雨深吸一口氣,他鬆開她走到了她面前。她這才驚覺彼此都一身紅裝,而自己竟是一身嫁衣。難怪大娘和娘,那麼費力的為自己梳妝打扮。


  她抬頭看他,焰火中的趙朔顯得格外不同。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身著紅衣的模樣。這一身的紅,襯得那雙桃花眼更加妖艷迷離,眸中琉璃色竟倒映著璀璨流光,直教人心跳加速,沉淪不已。勾唇淺笑,邪魅無雙,竟有種蠱惑人心的力量,顛倒眾生亦不為過。


  記憶中的趙朔,一直身著玄袍,漆黑如同他內心的腹黑一般,屬於深不見底的顏色。玄袍在身,便是染了血也無人看得見,橫豎此生疼與痛都得自己扛著。


  所以他選擇,最孤寂的顏色。


  直到遇見了她!


  讓他此生,第一回覺得,真心的笑容是何其難能可貴,他所渴望的一切都能在她的身上找到。


  自由、率真、快樂、以及善惡分明的無所畏懼。


  「今日的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九皇叔,也不再是手握生殺的睿王爺,此後還可能變成一介商賈,成為最平凡的普通人。夏雨,你願意嫁給我,做我唯一的妻子嗎?」他難得斂了笑,對著她一本正經的說著她最期待的話語。


  他不是不明白,這話其實根本不必問,可他更明白,不管這話有多可笑,哪怕是多麼的明知故問,夏雨身為女子,所期待的便是他能親自開口。


  夏雨聲音哽咽,笑著看他,「不管你是王爺,還是商賈,哪怕是個尋常人,我喜歡的一直都你,從不在乎你的身份地位。我愛你,只是因為——你是趙朔。可你什麼都會,什麼都好,而我既不會琴棋書畫,也不會詩詞歌賦,更不是什麼大家閨秀出身,甚至於還有好多的壞毛病,曾經一度嗜賭如命,好酒成性。這樣一個滿是缺點的我,你還敢娶嗎?」


  「我愛你,因為你是夏雨。」趙朔吻上她的眉心,夜空中,明亮的焰火盡情綻放,「你不會的,我來做。你負責任性,我負責——慣著你。」輕攬入懷,若傾盡了此生溫柔,只賦一人,「我這輩子唯有一件事做得最好,那便是忍。」


  我忍你一輩子。


  勝過千萬句情話。


  有多少人,能容忍你的小性子,一輩子呢?

  我可以。


  尋梅與李煥肩並肩搖著左右船槳,卻是打心裡替二人高興,只不過——


  「王爺與少主成婚,為何不讓大家都來呢?」尋梅不解。


  李煥含笑望著她,「王爺說,成婚本就是兩個人的事,何必那麼多人瞎攪合。再說,這一夜的焰火,是王爺早前就想送王妃的,可惜當時的時事不允,如今總算能補上了。」


  尋梅撇撇嘴,饒有興緻的盯著李煥,「是你家王爺,還是有些心理障礙吧?」


  「隨你怎麼說吧。」李煥一笑。


  尋梅深吸一口氣,「說來也是應該的,畢竟他是皇室中出來的,能為少主做到放下一切,已然不易。若大家都在,二拜高堂的時候,到底是該對著自己的殺兄仇人?還是對著老皇帝的靈位呢?能放下仇恨已經很難得了,畢竟誰也不容易。」


  李煥輕嘆一聲,「其實他們兩個在一起,已經需要很大的勇氣了。既然衝破了世俗禮教,那就不必在乎什麼繁文縟節了。幾度歷經生死,有些東西其實早就刻在骨子裡的。相守一生,比什麼都重要。」說這話的時候,李煥若有深意的盯著尋梅。


  觸及李煥的目光,尋梅急忙低頭,面上瞬時染上一片紅暈。


  「我也是認真的。」李煥低語。


  尋梅難掩唇邊淺笑,「我也沒說你不認真,划船吧!」


  船兒輕輕的搖著,那一路的焰火,倒映著波光嶙峋,那一夜的風花雪月,落在三生石上,成了永久的銘刻。


  此生不負,從不是說說而已,是我對這世間、對你,唯一的要求。


  紅衣在身,十指緊扣,說好了一輩子在一起。


  抬頭仰望,焰火明媚,回眸間,笑靨如花。


  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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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武七年春。


  正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梁蠡牽著母親的手,小小年紀便學會了蹙眉,「娘,爹在找什麼?」


  東方青垂眸望著自己的兒子,含笑撫著他的臉,「在找他的過去。」


  抬頭,梁以儒像瘋了似的撥開人群,發紅的眸子似乎在找尋什麼人。可他好像又找不到那個人,痴痴愣愣的站在原地良久沒有回過神來。


  「娘,爹的過去能找到嗎?」梁蠡不解。


  東方青笑得酸澀,「他想找,卻未必能找到,所以他找不到的。」就算夏雨真的在附近,她也未必會見梁以儒一面。夏雨何其聰慧,怎麼可能還會給梁以儒一絲一毫的機會,明明知道梁以儒的脾性。


  七年了,他一點都沒改。


  七年了,自己還在原地。


  「爹,咱們不是出來散心的嗎?」梁蠡牽起梁以儒的手,「爹,咱們走吧,馬車修好了。」


  這個江南的小鎮,若非他的馬車臨時壞了,也不會停下來。若非停下來,他也不會看見那一閃即逝的熟悉背影。


  可那終究,也只是個背影。


  時隔多年,誰知道那還是不是她?


  回過神,梁以儒低眉望著自己的兒子,長長吐出一口氣,而後抬頭看了東方青一眼,笑得何其勉強,「走吧,上車。」


  「爹,為何咱們每次出來玩,你總愛往南方跑?我想去代州看看咱們老家。爺爺在世時不是說過嗎?代州風景極好,咱們為何不回去呢?」梁蠡問。


  梁以儒抱緊了懷中的兒子,沉默著沒有說話。


  倒是東方青,微微低下頭,沒教他看清自己的容色,說的極為低啞,「代州風景雖好,可終歸有些地方是不該去的,蠡兒,等你以後長大了再回去吧!」


  「等蠡兒將來與父親一樣位居人臣,蠡兒——」


  還不待孩子說完,梁以儒已經打斷了他的話語,「你知道爹,為何與你取名蠡兒嗎?」


  懷中的兒子搖頭。


  梁以儒繼續道,「爹不想讓你踏入仕途半步,昔年范公逍遙自在,人稱商聖。爹不想讓你走爹的後塵,更不想讓你為官。伴君如伴虎,爹這輩子因為這烏紗失去了太多珍貴的東西。」說到這兒,他低眉望著兒子稚嫩的臉頰,「哪怕你做個普通人,也比做官來的自在,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愛你想愛的人!


  「爹,那你和娘,什麼時候再給我生個弟弟妹妹?」梁蠡笑問。


  梁以儒轉頭望著東方青,東方青面上一僵,「不是我教他的。」


  「我知道。」梁以儒垂眸,「對不起。」


  東方青搖頭,「是我自己選的路,你不必說對不起。我可以繼續等,等到你願意讓我走進去為止。」


  車內,一片沉寂。


  馬車搖搖晃晃的離開,夏雨從巷子里走出來,身後跟著一雙兒女,一人一根冰糖葫蘆,一個比一個古靈精怪。


  「娘,你為何躲著?」安安問。


  糖糖嚼著冰糖葫蘆,看一眼自己的小哥哥,「不想見自然躲著,笨!」


  安安剜了她一眼,大抵的意思是,你猜聽不懂話外之音。


  夏雨挑眉,瞧一眼兩個小的,不悅的撇撇嘴,「你們懂什麼,嘰嘰喳喳的。趕緊回家,不然爹和外公又該打起來了。」


  「娘放心,外公打不過爹。」糖糖一本正經的說。


  安安扶額無奈,「廢話,所以娘擔心爹不會手下留情。」


  夏雨懷中抱著一卷紅布,「趕緊回去,晚上可以喝尋梅阿姨的喜酒了。」


  小人精屁顛屁顛往回走,還沒到自家門口,夏雨便看到了一個人。當下仲怔,她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阿奴?」夏雨微微蹙眉。


  「太後娘娘歿,皇上改制偵緝事,百官上奏以百十條罪處置了首座東方旭。」阿奴緩緩開口,「我們這些早前的睿王府暗衛得以重見天日,不必再躲躲藏藏,所以——」她頓了頓,「我無處可去,這些年走遍了大燕的山山水水,沒想到在這兒找到了你。」


  夏雨釋然一笑,「人事變遷,好歹又回來了。你,還走嗎?」


  阿奴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還要去哪。」


  「那就別走了,正好尋梅今日與李煥成親,看到你,尋梅應該也會很高興。」夏雨笑著想把她帶進去。


  「可王爺在,我——」阿奴到底是睿王府出來的,對於趙朔依舊心存畏懼。


  兩個小人精不知何時又出來了,一左一右趴在門口往外看,竟是異口同聲道,「爹都聽娘的,娘說怎樣就怎樣。」


  夏雨一下笑出聲來,快步進門,急促的腳步聲驚了所有人,


  院子一角,正在棋盤上廝殺的翁婿瞬時將視線都落在了她身上。


  「我給大家帶來個熟人,以後咱們又能一起嗑瓜子了。」夏雨笑嘻嘻的開口。


  阿奴小心翼翼的從門外進來,笑得有些生澀。


  尋梅開了門,一身嫁衣如火站在那兒,笑得一如曾經,「沒想到,你也來了。」


  雖然湊不齊一桌了,但是總算大家又能在一起了。


  辛復瞧了身邊的夏禾一眼,「瞅瞅,又該蓋個屋子了,這些年都快組成一個村了。」


  夏禾拿著鍋鏟,「挺好,你是村中大夫,我這廂還是個廚子。今年過年,又能好好熱鬧一場了,比在京城好多了。」說到最後,辛復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出來了,總是好的。


  總好過某些人,從此以後,一人天下。空有萬歲之名,只能永生孤寂。


  沒有鼓樂齊鳴,只有鞭炮聲聲,紅綢漫天。


  趙朔攬著夏雨,站在院子里看著屋中拜堂行禮的尋梅和李煥,突然將她打橫抱起,在眾人都沒注意的情況下走出了側門。


  「喂,趙老九,你幹什麼?我還得喝尋梅的喜酒呢!」夏雨撇撇嘴。


  「難得撇開兩個小的,爺帶你出去走走。」桃花樹下,風一吹,桃花雨翩然而下。


  「去哪?」她問。


  他抱著她,含笑走在漫天桃花雨里。一雙桃花眼,染盡傾城琉璃色,開盡盛世桃花顏。


  她望著他,微微一笑,眸若彎月。


  跟著你,去哪都好——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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