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翡翠之城(3)
「本君才不屑佔個女人重生！臭小子，操心你自己吧！看在這丫頭有膽敢讓本君入她識海的份上，我幫她。」魔君借著唐淼的嘴說道。
鳳兮又氣又急，生怕魔君貪戀重生食言。他顧不得黑鳥報訊后很快會有人來，凝神便要以靈力刺進唐淼識海。
此時唐淼渾身一震，清醒過來：「鳳兮，你瞪著我幹什麼？你生氣啦？我定是被那兩個人氣糊塗了，不知道怎麼就跑了過來。」她著急的想解釋，眼前突然出現一堆如鋼刺般的毛髮與兩隻血淋淋的猙獰獸頭，嚇得尖叫了聲，呆若木雞。
鳳兮的心神被她驚懼的臉色牽引，泛起陣陣憐惜不舍。他頹然垂下了手，再也忍不住，將她狠狠抱在了懷裡：「傻丫頭！」
她柔軟的身體像解渴的清泉，讓他生出無限的滿足。鳳兮輕輕拍著唐淼的背柔聲說道：「別怕。他們是獸靈修仙。被我殺了露出本尊來而己。就當我殺了兩隻異獸好了。我沒有生氣，只是怕嚇著你了。」
他身上傳來的木葉清香驅散了空氣里的血腥味。唐淼靠在他胸前，激跳的心漸漸平復。她的手不自覺的環抱著鳳兮的腰，發出聲滿足的嘆息。她真想靠著他睡一覺，安安靜靜的，沒有危險，沒有人會來害他們……鳳兮以前這樣溫柔的和她說過話嗎？有過嗎？好象沒有吧！哼，上一次見面，他還冷著臉趕她走呢。悄悄跟著自己，混帳的來東極地冒險。幾句話就哄得自己忘記教訓他了？唐淼突然發現自己還抱著他的腰，臉突然紅了，訕訕的鬆開手極不自然地說道：「我沒事。咱們走吧。」
看見唐淼躲閃的眼神，鳳兮心裡泛起淡淡的自嘲。她喜歡的還是凰羽。這樣也好。他已經看不到希望，她和凰羽能幸福就好。鳳兮替唐淼繫上面紗，手指從她額心冰藍的印記上輕撫而過，那滴淚滴答落進了他心裡，冰涼而憂傷。此一別，再見亦難。
「我們分開走。你離開市場往東。繪有鳳凰木的地方都有重羽宮的人。找到凰羽，他會保護你。我熟悉這裡，一個人更容易逃脫。一起走，你會拖累我。」
外面陣陣靈力波動，唐淼感覺到有不少人朝著這裡飛來。每次都是她拖累他，這回她決定聽鳳兮的安排，不做傻事了。然而心沒來由的慌亂，唐淼巴巴的望著鳳兮問道：「你什麼時候來找我們？」
「呆在凰羽身邊聽他安排。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別衝動。遇事多動腦子，別蠢得又讓我罵你。有事問老怪物去！」鳳兮說著分開帷帳將唐淼往裡一推。
唐淼沒有經驗，她只知道有人趕來。他卻明白，接到黑鳥傳訊，靈姬宮主會親自前來擒他。廣場四周會布下結界，他脫不得身了。尋找唐淼的二煞已經死了，沒有人會注意到她。只要他被擒住，她自然能夠脫身。
指尖靈力傳出，帷幔如水滑落。唐淼回頭可憐巴巴的看了他一眼，消失在帷帳之後。
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她了，心底一個聲音小聲的說道。鳳兮狠狠的甩了甩頭，將眷戀與不舍扔開，施展靈力，自帳篷里飛了出去。
唐淼從另一個方向跑了出去。
「他是誰？」
「竟然比重羽宮的羽公子還靈秀三分！」
「領頭的是黑沼靈地十二煞中的二煞，難道黑沼靈姬看上他了？」
「豈有此理！黑沼靈姬竟敢在綠櫻碧華台前公然擄美？」
嘈雜的議論聲和驚呼聲潮水般湧入耳中。唐淼抬頭一看，差點喊出聲來。
半空中鳳兮被十餘人圍住，其中兩名黑袍男子和前先二人打扮一樣。鳳兮卻似乎沒有半點沒有動手的意思，立在雲端悠閑的像在看風景。
「靈姬宮主和羽公子來了！」有人驚呼道。
綠櫻碧華台飛出兩條身影。
凰羽的紫色寬袍隨風飄起，步履輕盈，像一朵鳳紫花優雅的迎風輕綻。溫暖明媚的陽光灑在他身上，高貴得一如神祗。
「凰羽。」唐淼輕吐出他的名字。又一次覺得自己在仰望他。
與他同時前來的黑沼靈姬全身都籠罩著黑紗之中。她和凰羽像是黑夜與白晝，溫暖明媚的陽光縱然也落在她身上，卻化解不開她身周的陰沉之氣。
她飄至鳳兮身前，黑紗飛揚。看清楚鳳兮的臉，黑沼靈姬一震，黑紗盪起陣陣漣漪，嘴裡驀然發出陣陣輕柔的笑聲：「好膽！欺騙本宮四百年！鬼面公子，鬼面……」
一聲比一聲凌厲，陰寒之氣霎那間自空中散發，凍得唐淼打了個寒戰。
鳳兮垂下了眼帘，單膝跪在她面前，平靜的說道：「回來只為給宮主一個交待。煞三和煞十一對我不敬，我殺了他們。」
他的聲音朗朗傳來，引得廣場上又一陣驚呼。
「天啦，他，他居然就是那個面丑如鬼的鬼面公子？」
「鬼面公子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難道他以前是戴著面具？」
「怪不得靈姬宮主發出絕殺令。明明是個美男，卻用假面欺騙了她。說不定靈姬宮主一氣之下用黑沼靈地的毒物真的把那張臉變得比原來的鬼臉還可怕。」
「我猜靈姬宮主捨不得！他長得真美！」
「你就不知道了吧？女人狠起來可不得了！」
「鬼面公子背叛了黑沼靈地，背叛了東極地。他投向誰了？」
「鬼面公子擄走了西地太子殿下的仙姬，和她私奔了。氣得西虞昊發兵三千，連天火都動用了，要將他焚為飛灰。」
「靈姬宮主曾放話說，誰能擒殺他，黑沼靈地可許諾其一事。前些日子傳言說羽公子在西地殺了鬼面公子，所以靈姬宮主當著帝尊的面應允，他日羽公子為帝尊，黑沼靈地上下聽其號令。」
「鬼面公子怎麼突然自投羅網？難道是被西虞昊追得走投無路想求靈姬宮主寬恕於他？」
「你看黑沼靈姬的模樣！蒙著面紗也能感知到她的憤怒，鬼面公子凶多吉少啊！」
……
傳進耳中的猜測和議論聲讓唐淼手足冰涼。她知道鳳兮再無逃脫的機會了。她腦子有點轉不過來，鳳兮為什麼要亮明身份？他不能跑嗎？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不支開你，難道讓你也跟著他去死？這小子……」魔君的聲音突然響起。
唐淼身軀一震，霎那間淚盈於睫。
如果不是自己引來二煞瞧出端倪，鳳兮怎麼可能被人發現？她記不得這是第幾次被鳳兮救了。每一次他都雲淡風清的揭過不讓自己知道。每一次她都遲鈍的後知後覺……可是這一次，她已經很聽話，為什麼還是同樣的結果？
凰羽會出手救他嗎？他會感念著兄弟之情從黑沼靈姬手裡救走他嗎？唐淼咬緊了嘴唇，攥緊了雙拳。
「哼，他就是凰羽？他有什麼地方能及得過鳳兮，值得你心心念著。」魔君冷冷說道。
鳳焰的花印驀然發燙，唐淼難受的摁住了胸。鳳兮是逃不掉還是不想逃？因為她要去找凰羽，因為凰羽要殺他，所以他為了成全她，選擇回去受死？他以為這樣做，自己就可以安然的和凰羽在一起嗎？
唐淼的眼淚嘩的涌了出來，浸透了面紗。她在腦中認真的告訴魔君：「鳳兮沒有比凰羽差。我現在就去救他。只要凰羽和我聯手，一定可以。」
「又犯傻！他自承身份，黑沼靈姬對他動手理所當然。就算木梟想插手都不可能。凰羽敢當著眾人的面和你聯手？不把你一塊抓起來就算好了。把自己賠進去，你是救人還是去添亂？」魔君又一陣冷嘲熱諷。
空中傳來凰羽清朗的聲音：「靈姬宮主，鬼面雖然是你黑沼靈地的人。但此事發生在綠櫻碧華台前，理當由帝尊處置。」
「黑沼靈地的事無需帝尊操心。」黑沼靈姬的目光陰沉的在鳳兮臉上打了個轉，冷冷說道。
「不用動手。」鳳兮踏前一步，向二煞伸出雙手，任由他們取出縛仙索綁了。
凰羽掌心一翻，鳳紫花冠在掌心吐放著淡淡的紫色光芒，他冷聲喝道：「帝尊尚無示下，靈姬不得帶他走。攔下他們！」
圍在鳳兮身邊的巡衛聞言將二煞與鳳兮圍了起來。
「重羽宮想和黑沼靈地為敵？」黑沼靈姬幽幽說道。
綠櫻碧華台里傳出一個柔和的聲音：「靈姬會有分寸。凰羽，你退下。」
「靈姬告退。」黑沼靈姬身影飄起，二煞拎起凰羽隨即跟上。
鳳兮突然朝廣場上看來。唐淼心頭又一緊，朝他揮了揮拳。她不知道鳳兮看到沒有，眨眼工夫，幾縷黑影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唐淼的心突然就空了，悵然間竟沒有注意到凰羽面轉身折回了綠櫻碧華台。
等她回過神來，空中只留下數名巡衛。唐淼頓時急得沁出一身冷汗，不找到凰羽，鳳兮怎麼辦？
「放心吧，靈姬宮主捨不得馬上處死他。你還有時間。去找那個凰羽，他們是兄弟，如果他沒有被攝走元神，他應該會幫你救出鳳兮。兩隻魂魄還不夠塞牙縫的，本君要冥想保持魂力，要緊時會提點你。」魔君說完再沒有動靜。
唐淼深呼吸又深呼吸，努力讓自己鎮定。
在宮門前等凰羽顯然太引人矚目也太危險。她望向東邊，默默記著鳳兮的話。找到繪有鳳凰神木的地方，找到重羽宮的人，找到凰羽。
市場又恢復了熱鬧的交易。身後鳳兮那頂帳篷里來了不少東極巡衛。唐淼嘆了口氣，混進人群里悄悄離開了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