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華麗變身(1)
「此乃北地仙庭的鎮殿異寶鑒天幻鏡。此天地靈物出現在北地后，數百萬年來，只開啟過三次。歷代天尊天后每開啟一次，都將損折一半壽元。為了我的女兒，我願意拼折壽元啟開幻鏡。」北地天后臉上散發出一層母性的光輝，目光堅毅。
唐淼心裡的怨氣瞬間消褪。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如果可以少活一半換她現在回去，她的媽媽也願意。如果少活一半能回去，她也同樣願意。唐淼越想越心酸，眼圈一紅訥訥說道：「我不是不講理的人。天后不用拼折壽元，有什麼事說給我聽就行了。」
北地天后微笑：「多謝你，孩子。我還是希望你親眼看看。」
她雙手結出繁複的手印，整個人被籠罩在一層光華之中。唐淼只看到了天后的手，如蘭盛開。
天光黯淡，半空中浮現出一塊巨大的藍色水晶。它四周刻著繁複的符籙光芒閃動，水晶里漸漸浮現出影像來。
天河裡瓏冰玉與西虞昊脈脈相對。
仙殿上姬瑩公主拂袖而去。
天河邊厲兵秣馬。
瓏冰玉回頭望定仙界說，她會回來。
……
唐淼看到自己從峨眉山捨身崖上摔落，下方出現了座七彩虹橋。她在半空中與一女子撞到了一起。她被她撞上了渡仙橋，那個女子的身影像迸裂的水晶化為碎片。兩道青色的光芒飛進自己的身體。
影像到此結束。鏡面一暗，水晶漸漸消失。宮殿內又恢復了原來的明亮。
能在仙界看電影，還是言情大片，唐淼無語之極。
「原來瓏冰玉把一魄和全身靈力送進了你的身體。」天后愕然說道。
原來她莫名擁有的靈力是瓏冰玉的。一魄又是什麼？唐淼腦中突然冒出了西虞昊的臉。他一閃即失的身影像刀掠過唐淼的心臟，一片涼意襲來。她就像吃多了李子敗了牙，吸口氣酸的直涌眼淚。唐淼低頭，一滴淚啪嗒落在微潤的瑩石上。
她擦去臉上的淚痕，怪異的感覺油然升起。
關她什麼事啊！她幹嘛要為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傷心？然而胸口那股酸楚的感覺還沒完全消失。腦中似乎有個弱弱的聲音在不停的告訴她，他真可憐。
唐淼終於明白原委。
「後來呢？」
「沒有了。我的意念全灌注於瓏冰玉身上。她肉身毀滅，便沒有了。後來的事也不難猜測。她送進你身體的靈力和殘餘的一魄令西虞昊對你生出了興趣。這就是他二次拒婚的原因。讓我瞧瞧，瓏冰玉的那一魄在你識海如何了。」
天后的手指輕輕點在唐淼額間，靈力探尋著她的識海，蹙眉靜思了片刻后：「奇怪，她的馭水之靈尚在，一魄已經消散了。」
剛到仙界時身體里還有個鬼魂，唐淼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天后收回手緩緩呼出一口氣，神情疲憊：「不管怎樣，西虞昊都對我的瑩兒無心。從前他為了瓏冰玉拒娶瑩兒。今日瑩兒扮成你的模樣施展馭水飛花之術讓他再次當殿拒婚。好在婚約已經取消了。只怕天尊還有些心結。男人哪，總是比女人多出些雄心壯志來。」
唐淼苦笑的指著自己的鼻子道，「公主何苦去做一個替身的替身？用這樣的方式真的能得到愛情？就算公主咽不下這口氣，此行卻是極其危險。天后為何不勸阻？」
北地天后嘆了口氣：「瑩兒與瓏冰玉同門學藝，馭水靈力兩人都會。瓏冰玉卻拋棄同門之誼，姐妹之情在天河勾引西虞昊。瑩兒心裡有恨，此乃她的天劫。我與天尊早算過了，此劫化解不了。瑩兒偷偷服下化神丹，當時殿上情形你也看到了。我們無力阻擋。所以，請你原諒她的行為。」
唐淼有些同情姬瑩。未婚夫被搶，當眾仙的面讓她丟臉。堂堂北地公主，咽不下這口氣唄。
腦中又冒出一個聲音弱弱的提醒她，西虞昊也很可憐。
是啊，西虞昊也很可憐。他對瓏冰玉痴情至斯，卻不知道瓏冰玉刻意在天河與他邂逅，是為了奪走公主的夫婿。對西虞昊而言，他只是單純的愛上了一個叫瓏冰玉的女子。
如果姬瑩近水樓台得到了西虞昊的心，她就會表露身份。讓西虞昊知道，他現在愛上的這個女人不是唐淼，而是被他拒婚兩次的北地公主。
曾經拒絕迎娶的公主居然被他愛上，以西虞昊的性格，他會變成條暴龍。對姬瑩來說，氣西虞昊是其一，從瓏冰玉哪兒找回面子是其二。因為她需要費盡心機得到的西虞昊，最終還是愛上了姬瑩。
這些都與她沒有關係。她只是個過客，意外闖入仙境的陌生人。
唐淼沉默了。北地天后寧肯少活一半歲數也要讓自己知道來龍去脈，需要她要付出什麼代價？
「你已經知曉此事。當明白自己的處境了。」天后望向她的目光不無歉疚。
姬瑩幻身成了自己。自己當然就應該消失了。這個念頭讓唐淼哆嗦了下。她結結巴巴的說道：「你們要是，要是殺了我。萬一公主被西虞昊戳穿了，我，我的靈力是瓏冰玉給的。」
這個威脅多麼微不足道。唐淼說完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人家是北地公主，自己只是意外擁有了瓏冰玉的馭水之靈。就算公主被揭穿身份，北地和西地撕破臉成仇而己。自己的生死對他們來說，有什麼要緊的？靈力而己，西虞昊總不會為了有相同的靈力就陳兵天河保護自己吧？
天后輕輕攏住了她的肩，嘆息道：「別怕，孩子。如果要讓你元神寂滅，我也不用不著損折壽元開啟鑒天幻鏡。是我說服天尊同意我的計劃。今日我坦誠相告，實有一事相求。」
唐淼頓時放下心中大石。好死不如懶活著。人家捏死自己比摁死只螞蟻還輕鬆。且又是少活一半，又是放低身份和你商量。你既然怕死，憑什麼不答應？
天后與她並肩而立，唐淼瞟著身後散開如魚尾的長長裙裾，想起了賣掉舌頭剖開尾巴的人魚公主。
陽光從高高的穹頂透射下來，在宮殿中形成透明的光柱。
唐淼沐浴在光柱中，一瞬間有種變成聖母的感覺。她默默的想，只差，教堂的風琴聲了。
暮離急衝進仙宮，姬瑩寢宮中沒有人。他正納悶時，身後傳來了北地天尊的聲音：「暮離你可知罪？！誰准你如此教唆姬瑩的？」
暮離一驚，回身掀袍跪下，倔強的回道：「皇姐豈能嫁給不愛她之人！能讓西虞昊主動退婚，能讓皇姐報毀婚之仇，暮離不悔！」
北地天尊緩步踱至他身前，淡淡的說道：「如果不是我與天后及時壓制住她身上的護身靈力，你可知瑩兒被當殿揭穿身份的後果？」
暮離詫異的問道：「那丫頭飛仙才幾日，哪來的護身靈力？」
北地天尊哼了聲，指尖彈出一道靈力來。暮離袍袖盪起，一片綠葉瞬間枯萎掉落下來。暮離驚得跳了起來，指著那片綠葉半晌沒有吭聲。
「有資格去爭東極地帝尊之位，凰羽豈容小覷！暮離，好好改改你那飛揚跳脫目中無人的性子！」北地天尊怒斥道。
暮離握緊了拳，俊秀的臉漲得通紅。他自詡眼力過人，結果被凰羽賣了還暗暗感謝他！想起凰羽說過的話，暮離眼中透出寒意。凰羽猜到了幾分？他咬著牙問道：「天尊，那丫頭呢？」
北地天尊哼了聲道：「瑩兒幻身成了她，本尊難道還會容她？她已被打散魂魄元神寂滅了！」
雖然想捏著那丫頭報復凰羽。驟聽到她元神寂滅，暮離仍驚出身汗來。腦中情不自禁閃過唐淼撅嘴和他說話的模樣，心裡閃過一絲不忍。暮離低下了頭，只覺得歉疚難當。這才飛仙幾日，因為自己與姬瑩，生生被滅了元神。
「若凰羽問及，你便道本尊看她潛質不錯，送她去修行了。你迴流光城去吧，移星鬥氣不煉升一重，不准你離開流光城！」北地天尊冷然說道。
暮離急了：「可是皇姐獨身去了西地，有個萬一如何是好？」
北地天尊冷笑：「她服了我秘制的化神丹，除了西地天尊，西地還有誰能看穿她的幻身之術？此事我已飛信報於西地天尊知曉，你就別再添亂了！去吧！」
「是！」暮離怏怏答道。
暮離袖中那片綠葉枯萎的瞬間，靜坐的凰羽睜開了眼睛。他望著玉霄峰頂的仙宮方向，神色驚疑不定。
他的窺視已被發現，北地仙宮中天尊與天后的靈力他無法抗衡。他該怎麼辦？凰羽煩躁不安地在屋子裡來回的踱步。
門外傳來靈須的叩門聲。
「進來。」凰羽回身望向靈須，平靜的問道，「鎖魂丹一事可是公主所為？」
靈須上仙低下頭道：「是。公主見羽公子在東荒之地五年碌碌無為，私下令人買通了引仙殿雪松殿司。如果到最後一個月公子仍打算放棄，公主便要通用雪松送一名北地能馭水的仙去東荒之地。沒想到雪松恰巧接到名凡界升仙之人，還誤得了瓏冰玉的馭水之靈，便將她送到公子身邊。省了公主費心，也避開了黑沼靈地的耳目。」
為了助他修行，櫻柔公主真是煞費苦心。她是真的不想嫁給鬼面吧。可是鬼面對她是否有意呢？凰羽垂下了眼眸。
靈須上仙輕聲說道：「帝尊下了令旨，令接到公子后星夜起程趕回東極地，不得耽擱。」
凰羽下意識的拒絕：「明日再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