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五五分賬

  魏大師正在那樂呵著呢，這邊咚咚咚有人砸門，他下樓一看，最討厭的那張人臉就映在大門的玻璃上。


  更讓他生氣的是，就在自己剛下樓的功夫，小徒弟魏飛雲，竟然已經將門打開了。這個完蛋玩意，怎麼就胳膊肘往外拐呢，他和這個叫「肖晟」的傢伙已經關係崩裂了，小夥子看不懂？


  可是無奈，門開了，肖曦進來了。他手裡叼著煙捲，表情也不像之前那般尊敬，反而帶著一股痞意。


  「好久不見啊，魏大師，病情好點了嗎？」肖曦這一聲問候，可是話里藏刀。他說病好點了嗎？立馬就戳中了魏大師的軟肋。


  之前看病的時候，僅僅第一天，他就因為用功過度加上膽小如鼠，害怕的病倒了。這對於一個所謂的大師來講，無疑非常諷刺。現在活生生的賺取了一個門面，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白撿的彩票中了500萬的感覺。


  「你來幹什麼？我們魏氏診所不歡迎你這種人。」魏大師鐵青著臉，很不悅的說道。


  肖曦也不跟他廢話，直入正題：「咱別打啞謎，關市長的醫療費已經送到了，之前說好的五五分賬，你也該向我兌現。你知道，我為了替你做網路宣傳，已經耗費了很多錢，今天你要是不給我拿150萬，我就不走了。」


  魏大師沉吟了一下，他的腦袋裡在做著非常強烈的鬥爭。雖然前者所言非虛，按理說應該給他一半，但他的內心深處，卻有個邪惡的聲音在阻止他。倆人之前雖然簽了個所謂的協議，但那東西根本無效。況且所謂的「醫療費」，關市長並沒有付！這門面送給他的時候，人家說得好，這不過是關市長為了讓魏氏診所發揚光大，所給予的贊助而已，說白了就是送的，和醫療費扯不上關係。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充好人呢？小門面雖然不大，但也值個300萬，他這麼大歲數，每天忙忙碌碌，多少年能賺出300萬？反正他們的關係已經崩了，那既然如此，乾脆不如做個惡人，就不給，看他能如何？

  想到這裡，魏大師咬牙說道：「你張口管我要150萬，真是讓人笑掉大牙，我看你天生一副要飯的命，不如換個地方，去管別人要吧。」


  聞聽此言，肖曦也不怒，但眼神卻變得凌厲了起來，他說道：「你這是要耍無賴嗎？之前的所有約定，都置之不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知道咱們一起給關市長看病，大方的沒要醫療費，浪費了幾天時間而已。現在我的病還沒好，店鋪關門，請你出去！」魏大師自知理虧，當即下了逐客令。


  肖曦哪裡會走，他繼續爭辯道：「你旁邊的門面，就是醫療費？」


  「你這人真有意思，那門面是關市長送我的，為了讓我發揚氣功醫術，擴大門面，以招攬更多的患者。你說它是醫療費，真是可笑，治什麼病要送價值300萬的東西？關市長可是國家要員，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呢？」


  魏大夫這老頭子還挺厲害，就是后著臉皮死不承認，肖曦一時也沒有辦法。關市長給他們這麼多錢，為了避嫌，肯定會找一個方法。這東西自然不能戳破，否則關市長必然會找上肖曦，要他好看。最氣的是，這錢是肖曦花心眼弄回來的，現在反倒成了他的尷尬了。魏大夫這個老滑頭，狗屁沒幹，白撿了這麼大的便宜，而且無論怎麼鬧，他還佔理！


  「師傅，您就去了一天，其他的幾天，都是我和肖晟忙活的。咱們雖然利用氣功為關市長殺滅病菌，但外敷的神奇膏藥卻出自肖晟之手。他前前後後為了這件事花費了很多財力、心力，給他一般的酬勞，也是應該的。」這時，旁邊的魏飛雲終於是看不下去了，他主動站出來為肖曦出頭。


  「滾蛋！哪都有你，我發現自打他來了以後，你越來越不把我當師傅了？忘了當初你爸媽是怎麼求我收你為徒的嗎？翅膀硬了是吧！給我燒水去，我跟他的事，不用你管！」


  誰承想這番話不僅沒讓魏大師回心轉意，還將他給激怒了。本來他對魏飛雲就壓著股火，因為他發現自己不去就診的這幾天，魏飛雲和肖曦越來越近密，這讓他非常生氣。之前魏飛雲擅自去開門，他就像罵他兩句，現在又來不知好歹的給肖曦求情，老頭子的暴脾氣終於是忍不住了。


  魏飛雲年輕氣盛，一聽這話，也有的氣沖雲霄。琢磨著還想頂撞兩句，可一看，師傅那邊氣的鬍子都翹起來了，老臉憋的通紅，在原地啵啵直蹦。魏飛雲心說算了，老爺子這麼大歲數，再給他氣出個好歹。怎麼說他們之間也有層親戚關係，萬一真出了事，爹媽那邊他都沒法交代。


  魏飛雲給了肖曦一個無助的眼神，然後灰溜溜的跑進廚房燒水，雖然看上去服了軟，但背地裡，他已經對自己師父的為人，產生了很大的看法。再加上他現在學術有成，知道自己將來需要一片更廣闊的天地。繼續留在這裡打雜，只不過是浪費時間。


  對於這一點，魏大師全都沒有意識到，他現在唯一的思想就是，今天豁出老命，也要保衛住旁邊價值300萬的門面！

  「你也就歲數大，要是年輕人，我早就不跟你這麼說話了。」肖曦也有點氣，現在兜里僅剩的500塊錢，打車就花了50，只剩450了。眼看所有員工都要走了，過年的氛圍是一天比一天大，這筆錢對他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少說廢話，現在趕緊給我出去。要是哪裡不服，可以去法院申訴，告我也行，告關市長也好，隨你的便。你要是不走，我立刻就報警，讓警察帶你去警局喝喝茶，醒醒腦袋也好。」魏大師掏出電話，還真的要撥號。


  「行，算你狠，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


  肖曦沒辦法，只能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他的學歷很高，法律這方面也很懂，知道就算是起訴，也告不贏魏大師。何況這種麻煩事，三堂五審下來，至少得拖大半年，他也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與他耗。至於關市長那邊，更是不能牽動，這種大人物，別說為了150萬了，就算為了1500萬，他也不能得罪。在這社會上，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衡量的。通過這段時間的治病，他們和關市長，也算能說得上話，將來要是有什麼緊急問題，人家還是個大助力。


  出離了魏氏診所，肖曦看看兜里的錢，索性去坐最便宜的公交車，返回公司。


  轉眼又過了兩天，來到了1月18號。張途和最後一撥人，也戀戀不捨的離開的公司，帶著大包小裹的土特產，趕奔各自的家鄉。送別他們以後，肖曦獨自一人回到偌大的別墅公司內，感覺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那一夜，他失眠了，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自己曾經一路走過的經歷，歡喜的，悲傷的，亢奮的，失落的，百感交集，一刻繞在心頭。漆黑的夜，夾帶著刺骨的西北風，吹的窗戶咯吱吱直響。


  他起夜撒尿的時候，被冷風吹的一哆嗦，四下觀瞧，心裡湧起了一股懼意，好似有無數冤魂在周圍看著他似的。以前租這座「鬼別墅」的時候，還沒那麼害怕，因為當時一直想著開公司的事，再加上有張途陪著，所以完全沒把它當回事。但現在一個人，多多少少有點怵。


  「過兩天請個宅神來鎮一下，圖個心理安慰吧。」肖曦忍不住暗自想道。


  1月20號。


  因為今年過年早，1月26號就是新年，所以這些天都是辦年貨的熱鬧日子。今天，據說西直城外有個廟會，道法天尊要開壇敬道，向道家神靈來公布這一年人間的概況。


  對於這種東西，肖曦自然是沒興趣，華夏三大家，佛道儒，他一樣也不信。不過廟會不僅僅是講道，而是一場搶購年貨的大集會。他現在一個人在這裡，整天無所事事，去逛逛自然很好。而且他也得多少買點年貨，畢竟所有華夏人對於新年的情感，促使他們無論貧窮富足，這幾天都要過好。這是一種信仰，或者說是對於未來生活的一種憧憬，忙碌的365天，只有這一天最為特別。


  一大早收拾乾淨，將別墅公司的大門鎖好，肖曦和很多人一樣，擠上公交車，趕奔西直城外。經過半個小時的顛簸，終於來到了這個繁花似錦，熱鬧喧囂的地方。


  雖然現在很多在燕京打工的北漂一族都回家了，但人還是很多。燕京這座城市的人口密度，已經超過了全世界所有的城市。在這裡死的人，甚至有很多人買不起墓地，這無疑是個很大的諷刺。


  入眼人山人海，做生意的，叫賣的，以及很多治安巡警，人頭交織出了一片盛景，正應了那兩句成語：揮汗如雨，拂袖如雲。


  這裡的地段，其實並不會，除了遠處那氣派的道家大廟以外，很多擺攤的小商販，都是直接在沙土地上鋪上防雨布賣貨的。一個一個緊密相連，這種獨特的大集感覺，和在商業步行街里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