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勝負難預料
情急之下，方悅請示唐誠：是不是先藏起來？唐誠就指指洗浴間，示意她可以先藏一下，方悅就臨時藏匿進去了洗浴間。
唐誠過去開門，進來的竟然是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穆關棟，他笑著對唐誠說：「唐省長，不請自到，還望見諒啊。」
唐誠也從容的笑笑，讓這個穆書記進來，唐誠問他喝茶嗎？穆關棟搖頭說不喝，他今天晚上來，就是想和唐誠探討幾個問題，探討完后他就走。
兩個人就坐到了沙發上，穆關棟說：「我就直說吧，想必唐省長也已經早就知道了，省公安廳的梁廳長要被交流到其他省去，省公安廳長的位置就空了出來，公安系統是垂直單位，原則上廳長任免權在公安部和中組部呢，但是，我們省委也可以參與意見，並且意見也很重要，上級非常在乎我們當地省委的意見，我呢，是分管政法戰線的，像這樣的事，我難免會有一些個人的想法，今天來，就是想和唐省長探討和交流一下思想。」
唐誠一聽，也是關於人事安排的事，看來，這個敏感的職位，任何人都有染指的想法。敏感的時期，都有點想法。
而且，省公安廳長的位置，十分關鍵，在省里官場上，舉足輕重，可以打黑，還可以幫助完成很多像水利廳等廳完不成的事，省廳長如果是自己的人，利於自己的事情有很多方面。
唐誠可以讓這個穆關棟先談談自己的設想。
穆關棟就談了，他倒是有一個人選，此人就是他的副手，叫何東，湖東省政法委副書記兼綜治委副主任，年輕有學歷，而且身高一米八，一表人才，思想政治品格都很優秀，非常適合擔任省公安廳長一職。
穆關棟說：「何東同志雖然說沒有在公安系統內做過，但是，一直在政法線上，對於公安廳的工作非常熟悉，業務素養也很高，再說了，由省公安廳長出任政法委書記，這個是很正常的，像我們省的梁廳長，就是去交流到外省擔任政法委書記，反過來講，由我們省政法委副書記出任省公安廳長，這個程序，也是符合規定的。」
唐誠知道了，穆關棟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想推舉自己的人，擔任省廳長。
但是，瞬間，有一個疑問，在唐誠的腦海里升起，按理說，省廳長一職即便是省委做主，有推舉權，但是這個權力主要集中在莫書記和皮部長的手裡，穆關棟想任免自己的人，擴充他的實力，他應該去找莫小龍和皮定光溝通啊，不應該來找唐誠啊，唐誠的權力比起莫和皮來，尤其是人事任免權，唐誠還是有差距的。
可是，馬上唐誠就明白了，一定是在省廳這個位置上，莫和皮已經有了人選，和穆的不一致，穆這是想和唐誠政治聯盟來了，而他的籌碼，就是想讓唐誠幫助他，完成讓何東出任省公安廳長。
唐誠心裡瞬間就想到了很多，唐誠也有唐誠的私心啊，唐誠還想讓傅龍彪出任省廳廳長呢！
這一下倒好，出現了三足鼎立的局面，莫和皮一條褲子，穆一條褲子，唐誠自成一派。
唐誠冰雪聰明，馬上就從這個看似複雜的局面里清醒出來，這就像當初的那個三國鼎立的局面一樣，唐誠此時採取的政策，就應該像諸葛亮定的國策一樣，叫聯吳抗曹，現在，唐誠不能輕易的去否定穆，而應該是最大限度的去爭取到穆的支持，共同的來對付莫和皮。
唐誠抽出煙來，相互點燃后，唐誠說：「好的，何東同志能夠出任省廳廳長，我還是很贊成的，只是，不知道，莫書記和皮部長是一個什麼意見啊？」
唐誠也要在穆這裡，探探莫的底線。
穆關棟就說道：「我聽說，皮部長推舉的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韓學明同志。估計，皮部長的這個人選，一定是得到了莫書記的首肯的，所以呢，我才來找唐省長。」
唐誠哦了聲，穆關棟這是主動的向唐誠伸出橄欖枝，要和唐誠結盟來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穆關棟接著說出了他送給唐誠的禮物，穆說：「上一次，在整合煙莽山礦區資源的工作中，省委對您的思路有看法，召開了常委會，要對你進行批評教育，多虧了煙莽山市的市長霍剛，舉重若輕，及時的穩定住了煙莽山市的局面，使您可以在常委會上有驚無險，逢凶化吉，如此這樣，霍剛同志一定是您比較欣賞的一位幹部，而這次，省委要調整的崗位中，就有煙莽山市，原市委書記方沖同志擬來人大任職，空出來的市委書記職務，應該是霍剛同志的，可是，我聽說，省委沒有這個意思，他們想讓省委的副秘書長下去擔任市委書記，這樣的話，我感覺，我和唐省長之間，就有了一個接入點。」
這就是官場，隨處都充滿著交換和平衡，以利益換取更大的利益。
穆關棟的意圖，很明顯了，就是要唐誠幫他爭取到省廳長的位置，而他送給唐誠的回報是，竭力幫助唐誠，讓霍剛出任市委書記。
老實講，穆關棟的這個提議，唐誠真是無法拒絕。
唐誠就點點頭說：「可以，如果是時機成熟的話，我會考慮的。」
大家都是老中醫，點到為止，話說到這個份上，彼此都明白了。
何況，唐誠屋裡還藏著一個人呢，唐誠也希望穆能快點走。
穆果然站了起來，要告辭。
臨到門口，穆回身說：「唐省長，估計最慢也是這個周末，省委就要研究討論這個人事安排，按照慣例，涉及人事安排，人選是應該由我們五大書記會先討論，那個時候，請唐省長仔細的斟酌。」
唐誠點點頭。
確認穆走出去之後，方悅先是在洗浴間里探出來一個頭，得到唐誠的首肯之後，方悅就從裡面出來，經過了穆的這個事，她身上的酒勁消去了不少，剛才和唐誠之間的濃厚情緒也消退了，方悅羞澀一笑說：「剛才確實是失態了，請首長原諒。」
唐誠倒也沒有表示出來特別的在意，平靜的點點頭說：「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方悅就收拾了下衣物，從唐誠的房間里出去了。
周五，果然被穆關棟說准了，省委辦公廳通知唐誠來省委開會，是書記辦公會，地點就是莫小龍辦公室的斜對門，一個小型的會議室，整個房間里不超過八把椅子，而且還沒有想象中的會議桌，全都是沙發和茶几，環形而坐，茶几上有時鮮的水果和煙灰缸。也叫書記小禮堂，主要是為書記辦公會準備的。
省委的議事程序一般就是這樣的，小事省委書記可直接拍板，重大事情，先經過書記辦公會討論，大體的定下來一個調子，然後再經過常委會舉手表決，然後就可以實施相關程序辦理了。特別是人事安排，涉及敏感職位，總是經過書記辦公會，擬定出來一個大致的人選和輪廓，由組織部們申報后，書記辦公會研究討論，達成一致后，再上常委會，這樣較為穩妥，也有利於決策的實施。
原則上，書記辦公會只是一個醞釀和溝通的會議，不作為最終的決策，最終的決策還是要經過常委會通過，結論才算合法，道理上是這樣，可是，現實情況卻往往是，一旦書記辦公會上醞釀了的，百分之九十九的議題，常委會上都能順利的被通過。合法的常委會反倒變成了擺設。
原來，省委副書記是比較多的，一個正書記，要配備四名甚至是六至八名的副書記，後來，上級要求各級黨委精簡機構，減少幹部配備指數，就縮減了副書記之位，也就慢慢形成了這麼一個固定的配備班子，叫一正三副，省長也是第一副書記，接下來，就是名譽上的三把手，主管政工人事和經濟發展的副書記，還有就是政法委書記，紀委書記，合起來，正好是五大書記。
而今天的書記辦公會，又多了一個不是書記的人，那就是由莫小龍提議，讓組織部長皮定光參加了，由此看出，今天的書記辦公會，主要目的就是討論人事。
五大書記到齊后，外加一個組織部長，還有兩名工作人員，一名是莫小龍的秘書，一名是負責在電腦旁記錄的一位同志，一共是八個人。
會議由莫小龍主持，他清咳了聲，說：「大家也看到了，皮部長今天列席了我們這個書記辦公會， 有的同志就能猜出來了，今天的書記辦公會一定會和人事安排有關，下面，就先請皮部長講講情況，那些單位的領導需要變動，然後，我們大家議一議，醞釀出來一個方案。」
皮定光就打開面前的一個筆記本，戴上眼鏡，講到：「主要是兩個單位的人選，第一個就是我們省公安廳梁廳長要被調走，考慮到梁廳長在湖東工作多年，和我們湖東省委配合的工作默契，成績斐然，公安部的領導已經明確表態了，支持我們省委的意見，尊重我們省委的選擇，可以在湖東省公安廳內部，符合條件的，推舉一位擔任廳長，也就是說，從我們湖東省內部解決，原則上，不再從外地調入了。這樣的話，廳長一職的人選，我們省委組織部的擔子和責任就重了。第二個人選，就是煙莽山市的市委書記一職，方書記由於年齡的原因，不再擔任煙莽山市委書記，改任到人大，他的市委書記之職，誰來接任？目前，就這兩個職務，比較敏感，書記辦公會要基本醞釀出來一個思路和人選，好方便我們組織部下一步的工作。」
皮定光說完，現場沉默了一小會。
莫小龍先發制人，隨即就開口問皮定光說：「皮部長，組織部是如何考慮的啊？」
皮定光就看了一眼副書記康新，康新是省委副書記，三把手，主管政工，分管組織部，康新就默默的對皮定光點點頭。
皮定光就說道：「我和康書記商議了一下，人選方面，我們組織部也有了一個大體的腹稿，省廳廳長，我組織部考察的是副廳長韓學明同志，該同志，思想素質過硬，敢於打硬仗，數次親自或者組織領導破獲了全省影響較大的一部分疑難和大案要案，在省廳內部的呼聲很高，有著廣泛的群眾基礎，我們組織部推舉的是韓學明同志。」
皮定光講完。
看來，皮定光一定事先和康新說好了，康新馬上就表示支持，對於康新來說，只要不是任用唐誠的人，康新就算勝利了！
康新說：「韓學明同志，在湖東省工作已經有十二個年頭了，可以說是老湖東了，在副廳長任上，已經連續送走了兩任正廳了，應該說，是位老同志老功臣了，對我們湖東省的治安情況、社會情況、犯罪情況，都十分了解，韓學明同志出任廳長，我認為還是恰當的。」
有了組織部的舉薦，有了分管副書記的點頭，這要是沒有特殊情況的話，基本上就算定了。
可是，今天的書記辦公會，不同一般，表面上看，風平浪靜，其實人的內心裡，都在波濤洶湧，都在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唐誠想，任用傅龍彪。
政法委書記穆關棟想任用何東。
而康新等人，又想任用韓學明。
究竟會是誰能勝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