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氣急敗壞

  那侍妾也立刻配合著楚楚可憐地哭訴道:「王爺要為臣妾做主啊。」


  「墨王殿下。」沈月一臉震驚的看了看那侍妾,又轉頭看向帝塵墨,好似突然明白了什麼,表情漸漸從震驚轉做哀傷絕望,「你……你怎能如此待我?」


  她說著,便已經淚流滿面,彷彿傷心到了極致的模樣。


  帝塵墨暗恨沈月雪上加霜,卻不能任由事態繼續發展下去,否則他就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忙開口安撫沈月道:「月兒,你聽本王說……」


  「我不聽。」沈月抬手狠狠給了帝塵墨一巴掌,冷聲道:「事實俱在,你說什麼都是狡辯,帝塵墨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這一巴掌她用足了十成力氣,帝塵墨俊美的臉瞬間就腫起了半邊,白皙的皮膚上五個紅彤彤的手指印格外顯眼。


  沈月只覺得暢快極了,可是戲還要繼續演下去。


  她抬起衣袖,粗暴地抹去臉上的淚水,絕然地看向帝塵墨道:「君既無情我便休,王爺既然做不到當初對民女的承諾,那麼我們的婚約便作罷了吧。」


  說完,不等帝塵墨反應過來,便轉身跑走了。


  帝塵墨從來沒有被人打過耳光,直接被打打蒙了,反應過來之後不由氣急敗壞,立刻就想要去追沈月,卻被帝炎景攔住了,「事情還沒有解決,三弟想去哪裡?」


  「不過一個侍妾,大哥何必如此不依不饒。」帝塵墨憤而甩開帝炎景的手,冷聲道:「今日是本王技不如人,本王認栽,咱們日後走著瞧。」


  說完,便大步離去,他要回去好好查查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是他給沈月下了葯,又首先安排了人將帝炎景引到沈月身邊,只等著帝炎景把持不住,便衝出去當場捉姦。


  以沈月對他的感情,失了清白還被他親自捉姦當場,定然會以死明志,這樣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到時候,就算沈相再不在乎沈月這個女兒,為了天下人的看法,也得為沈月報仇。


  可是,最後為什麼中藥被捉姦的人會變成他?沈月反而安然無恙。


  這中間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帝塵墨完全沒有想過沈月會背叛他,只以為自己是不小心落進了帝炎景的陷阱中而已。


  他匆匆出了景王府,便帶人趕回了之前落腳的客棧,卻發現沈月並沒有回來。


  正要派人去找,帝炎景的人卻先到了。


  領頭之人傲慢地看著帝塵墨冷笑道:「墨王殿下請了,景王殿下有令,江南不歡迎您,請您立刻離開。」


  「大膽。」祥瑞上前一步,怒斥道:「我家王爺奉皇上之命前來江南查賬,景王有什麼資格驅逐我家王爺,難道是想要造反不成?」


  他故意抬出皇帝,希望能將那領頭之人嚇退,不料那人面上卻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隱有不屑之意,「景王殿下說了,江南的賬目他問心無愧,皇上要派人來查,他自然歡迎,只是希望皇上換個人來。這些景王殿下已經上表給皇上,就不牢諸位操心了。」


  祥瑞還想要上前爭論,卻見那領頭之人一揮手,跟在他身後的士兵紛紛拔刀出鞘,虎視眈眈的看向他們。


  帝塵墨何曾受過如此屈辱,不由怒極,卻又無可奈何。江南是帝炎景的地盤,真的鬧起來,吃虧的必然是他。


  「收拾東西,我們走。」帝塵墨陰狠地看了那領頭之人一眼,帶著人匆忙離開客棧,向城外而去。


  祥瑞忍不住道:「沈小姐還沒有回來,咱們不等她了嗎?」


  「多嘴。」帝塵墨惱怒地瞪了祥瑞一眼,祥瑞便立刻閉上嘴不再多言,只是眼角餘光不停地瞄向帝塵墨腫脹的臉,想要提醒他,又擔心他會惱羞成怒,禁不住坐立難安。


  而另一邊,看似憤怒地跑走的沈月,事實上並未離開景王府。


  她離開了眾人的視線之後,便轉了個圈,又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


  等帝塵墨離開了景王府,她才施施然再次出現在景王面前。


  此時,那配合景王演戲的艷麗女子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正提著一個小包袱站在景王面前,突然見到沈月禁不住有些慌張。


  「沒事,自己人。」帝炎景看了沈月一眼,遞了一千兩銀票給那女子,淡聲道:「既然決定了,就出去好好過日子吧。本王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是。」艷麗女子小心翼翼地接過銀票,跪下朝帝炎景磕了個頭,才退了出去。


  沈月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道:「你這是……」


  帝炎景洒脫地聳了聳肩,道:「本王後院的女人,來去全憑自願。芸娘此前看上了一個小書生,昨日便來向本王請辭,本王已然允了。今日的計劃,也是芸娘自願配合的。」


  他依舊是眼底泛青,一臉縱慾過度的模樣,這一刻,沈月卻不自禁的對他有些改觀了。


  這世道,女子的生存越發艱難,能如帝炎景對女子這般寬容的人真的不多。


  可惜,她和這人終究不同道。


  沈月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拱手道:「民女的事情已經做完,此來便是向王爺辭行的。來日方長,咱們後會有期。」


  「真的要走?」帝炎景挑眉道。


  沈月微微垂眸,淡聲道:「不得不走。」


  她的仇人都在京城,大仇一日未報,她便一日不得安寧。


  「對美人本王從不勉強。」帝炎景有些心灰意懶地擺了擺手道:「走吧走吧。」


  沈月再次對帝炎景拱了拱手,才轉身出了景王府。


  出府後,才得知了帝塵墨被帝炎景狼狽地驅逐出城的消息,不由更是暢快。


  隨即才發現了苦惱之處。


  之前她是跟著帝塵墨的隊伍一起來的,不管是馬還是馬車,自然有人替她準備好。


  現在她卻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便什麼都要自己準備了。


  沈月皺了皺眉,開始考慮自己是該買一批馬,還是租一輛馬車,胳膊卻猝不及防的被人猛地拽了一下,她便踉蹌著摔進了路邊的小巷中。


  沈月下意識的便抬手攻了過去,不想卻輕易被對方抓住手臂,禁錮在了牆角處。


  小巷中的光線本就十分暗淡,被對方高大的身影一遮,更是一片漆黑。


  沈月的身體條件反射地僵硬起來,後知後覺才聞到那股熟悉的冷香,禁不住怒上心頭,「帝修寒,你到底想幹什麼,嚇唬我很好玩兒嗎?」


  她剛才還以為是帝塵墨派來報復她的人,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膽子這麼小?」帝修寒挑眉低低地笑了兩聲,緩和了嗓音道:「好了,這次是本王的錯,本王給你賠不是,如何?」


  沈月還是第一次聽到帝修寒這麼柔和的語調,雖然跟溫柔還差了十萬八千里,但也足夠她驚訝了。


  禁不住脫口道:「你真的是帝修寒,不是別人易容假冒的?」


  隨即,自己便否定了這個猜測。世上能這麼輕易便制服她的人可不多,她認識的也就帝修寒和你神秘人兩個。


  「所以,你是吃錯藥了,還是沒吃藥?」


  「呵呵。」帝修寒冷笑了一聲,抬手便直接把她打暈了。


  等沈月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上了一輛慢悠悠的馬車,帝修寒正坐在她的對面,悠然的品茶看書。


  她瞬間便記起之前被打暈的仇恨,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大喊了一聲,「帝修寒,你混蛋。」


  外面趕車的清徐不由狠狠抖了抖,帝修寒臉上卻半點異色都沒有。


  他不緊不慢的放下書,抬頭看了沈月一眼,然後淡淡地道了句,「你醒了。」


  「廢話。」沈月翻身坐起,一動彈後頸卻是傳來一陣酸痛,她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帝修寒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憤恨。


  帝修寒挑眉,冷然道:「本王好心帶你回京,你似乎很是不滿?」


  「不顧我的意願把我打暈,也叫好心?」沈月對帝修寒的說法嗤之以鼻。


  帝修寒反問道:「若無本王,你以為你能活著回到京城?」


  這個女人幾乎遍地都是敵人,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原本帝塵墨看在她的利用價值上,還會護著她幾分,現在連帝塵墨都徹底站在了她的對立面,若沒有他護著,這一路就算回到京城,她的小命也要丟掉大半。


  沈月臉上的表情瞬間一僵,想要反駁,但心裡卻清楚,帝修寒說的並沒有錯。


  大夫人和沈薇薇本就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以前在府里,顧忌父親,她們想要對付她只能暗中使手段。


  如今她好不容易出了府,那兩個女人自然不會放過這種大好機會。


  而父親知道了她暗中為帝塵墨剷除異己的事情,也一心置她於死地。


  那兩個殺手殞命的消息應該已經傳了回去,想必新的殺手已經在路上了。


  還有帝塵墨,她害他在江南出了那麼大的丑,以帝塵墨的性格定然絕不會善罷甘休。


  沈月恍然間發現,她還真是舉世皆敵,而且更諷刺的是,這些敵人竟然都是她曾經最親的人。


  她的心底禁不住蔓延開一抹悲哀,半晌才恢復平靜,僵硬地對帝修寒道:「多謝了。」


  帝修寒看著她失落的模樣,胸口頓時生出一股煩悶之感,意識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經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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