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塵世浮沉 消磨半生
陸離點了點頭,淡淡的笑了,一如平日的疏離與淡漠。
希妲又說道:「恭喜祁王,如今後宮又添一妃,以後可以時常作伴,陪您身邊,不至於孤單。」
終於是引入正題。
陸離放下了毛筆,拿起了字,淡淡掃了一眼,連字都是沾了主人的氣息,有些淡漠又銳利。
隨即又放下了,「妲妃可時常同襲歌走動走動,她性子安靜,你便與她說說話,疏導疏導她。」
「那是自然。」希妲張嘴就應著。
眸子里的狠意絲毫不加掩飾,隨即又隱了下去,自然好好疏導。
陸離點點頭,看了眼窗外,「妲妃近日沒什麼事么?倒是時常閑。」
這麼一說,希妲忽然好像想起什麼似的,連忙掩嘴笑道,「只想陪著祁王,不想忘了時間,那妾身就退下了。」
陸離點了點頭,本就嫌有些擾人,現在是安靜了。
想著已有些日子沒見襲歌了,也就在希妲走後,擺了輦。
襲歌手中拿著兵書,念了會兒,就有些乏,又將書蓋上了頭,寐了會兒,不知多久,耳邊淡淡的一句,「娘娘,祁王來了。」
襲歌並不是多情願,可是有時候為了達到目的,昧心一點也就無關大雅了,在書卷下換了張連自己都噁心的不得了的表情,一收了書,就是一張笑意盈盈的臉。
「臣妾參見祁王。」
規矩和禮節,面面俱到,之前所有的傷害好像全都煙消雲散。
陸離看著面前的襲歌,明明已經不是全身尖刺,劍拔弩張的模樣,卻要比劍拔弩張的時候還叫他難受。
沒有歇斯底里,只有平淡冷靜。
他忽然笑了,胸腔一口氣,莫名的發澀:「你不用這麼規矩。」
有風掠過耳尖的聲音,呼嘯一陣,樹上的最後幾枚乾枯的葉子也就打著旋的晃悠落下,掉到了軟榻上。
陸離掃了眼襲歌腳邊,那串鈴鐺已經不在腳踝邊了。
襲歌似乎看到,「沒什麼意義的東西了,不必留著。」
指桑罵槐罷了,因為是陸離找到的,一經他的手,在襲歌看來就是髒了,可是染了三十萬人血的手。
陸離怎麼會聽不出來,只是任由她悶自的賭氣,若是說出這些傷人話能讓她好受也就罷了。
到底是他對不住她,而今還有些秘密瞞著她,暫時還不能說,只求這件事會讓她原諒了。
一想至此,更是覺得可笑。
偏偏是個皇室中的人,末路之狼,情字都是最可悲而又可笑的。
若不是那些家國恨,情仇事,何苦至此,兩個人,做個仇人,相愛相殺,只是這些苦水還是要自己消磨半生,不擾她,只叫她好好過著,恨他也罷。
「今日是北齊的祭花節,你要出去走走么?」
陸離忽然來了一句,這倒是叫襲歌有些愣住,在這個宮中困了有大半年了,竟是已經不知外面長什麼模樣。
還記得以前在楚國,總是會拖著陸離,兩個人翻牆出宮,那時候的陸離總是冷淡極了,多數時候都是對襲歌說一句,「你真煩。」
可是襲歌總是自覺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