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南下
經過這無數次血淚 教訓,漁舟得出一個受用一生的結論:男人胡思亂想的時候,餵飽他;男人患得患失的時候,餵飽他;男人萎靡不振的時候,餵飽他。一次不行,喂兩次,只要餵飽他,基本天下太平。
沾衣欲 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
宣竹上書請旨 ,攜妻在一個陽光微暖,清風徐來的日子踏上了回鄉祭祖的道路。刑部侍郎每年都會在清明節前夕回宣陽城一趟,這幾乎已成慣例,沒有什麼好稀奇的。
雖說宣大人早已被除族,族人也所剩無幾,但是人家不忘初心,隆恩正盛,聖上願意讓他回鄉養病,朝臣誰也不好說什麼。
宣大人這按例養病還有一個典故,四年前他一舉奪魁,初次拜訪太傅大人時,太傅大人問起燕京如何,新科狀元郎不卑不亢地答道:二月天,飛絮迷人眼。
而事實上,每到飛絮滿天的時節,宣大人也稱病的時日居多。即便上朝,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如同淅淅瀝瀝的春雨一般頻繁。
這朵高嶺之花一旦蹙眉拊胸,面白如玉,鬒髮如雲,硃砂如血,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杜鵑暮春啼苦,動人肺腑。聖上怕這位肱股之臣英年早逝,因而格外優待。
離京前,漁舟選了一對鐲子和一隻撥浪鼓送給太尉府的小糰子。鍾若瑜不是個拎不清的人,深知家宅安寧的重要,拿過老封君的掌家之權,大刀闊斧地做了一番整頓。元宵節之後,太尉府的老夫人先後搬進了佛堂,遺孀陸續回了娘家,沒有雞飛狗跳,也沒有哭哭啼啼,讓許多想看熱鬧的人失望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闕舒心病一去,身體好了大半,支著病體抱著小糰子來給漁舟送行。
漁舟見她面色紅潤,高興不已。闕舒握著漁舟的手久久不放,幾度哽咽。闕舒不得不感謝年前自己在清河的寬容大度,更慶幸能夠與漁舟結緣。
女人的難處,往往只有女人更了解,也更知道如何處理。若不是漁舟從中周旋,她還不知要在內院蹉跎多少年。而她一個新婦,年紀輕,輩分低,夫婿又經常不在身邊,其中的辛酸與為難言之不盡。雖然說起來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為外人道,但是讓人疲於應對。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嫁出去的女兒,在娘家是客人,在婆家是外人,左右不好過。
沒有鳴鑼開道,沒有前呼後擁,也沒有護衛提前清場,夫妻二人帶著幾個隨身的侍從悄然離開了燕京。
煙花三月,冰消雪融,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早鶯爭暖樹,新燕啄春泥,竹筍破新泥,小草換綠裝,桃樹染腮紅,萬紫千紅,蔞蒿滿地,一派欣欣向榮,正是踏春玩賞的最佳時節。
在宣大人的世界里,天大地大,都沒有夫人大,會見廬陵王一事被放到了最後,反正謝寶樹已經等了好幾個月了,應該不差這十天半個月。他只管把夫人哄好,養得白白胖胖就好了。
而漁舟呢,一邊遊山玩水,一邊巡視。她這個東家還從沒有在天下樓和匯通天下的分號露過面,當初設立分號的時候,也是背後指點。如今親臨,自然是一面查賬,一面整改。
此次整改是有備而來,有計劃性,同時也有針對性。在漁舟的操作下,許多褚氏以及和褚氏往來較為密切的商號先後「關、停、並、轉」。白芷等四兄弟有了漁舟的言傳身教,自然是獲益匪淺,日進千里。
白芷四兄弟有三年在商場摸爬滾打的經驗,漁舟教起來自然是十分輕鬆,不必面面俱到,往往隨便指點一二,即可觸類旁通。
四人也極為珍惜這種得之不易的機會,多年以來,天下樓和匯通天下逐漸做得風生水起,一者是因為四個孩子兢兢業業,絲毫不敢懈怠;二者是因為宣大人的從旁指點和引導。
不管是宣竹,還是四個孩子都將天下樓和匯通天下看得極重,不是因為可以從中獲得豐厚的盈利,也不是因為二者可以給他們受人敬仰的身份,而是因為那些全都是漁舟的心血。而漁舟,對他們有再造之恩,不敢有所辜負和懈怠。
就像漁舟這次重新掌權,四人沒有絲毫猶豫和不甘,紛紛交出手中的權力,並全力以赴,就像當初漁舟將天下樓和匯通天下交給他們一樣心無芥蒂。這麼多年以來,他們形同主僕,其實早已成了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