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棋局人生
雷霆散盡，天將甘霖，葉林的境界徹底穩固在佛身境界巔峰。
「阿豹。出來吧！」
「好嘞。大哥，你這天劫太給力了，下次讓我也進去玩玩？」
「滾你丫的，不想死就滾遠點，天劫這種東西是你想玩兒就能玩兒的嗎？」
對於阿豹有些憨厚幼稚的想法，葉林表示很無語，看他殺起人來毫不含糊，平時卻表現得獃頭獃腦，忍人費解。
阿豹小聲咕噥道：「小氣，不給玩兒就算了，下次我自己弄天劫下來玩玩兒。」
「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
見阿豹撇著嘴不說話，葉林「砰」的一下賞他一個爆栗：「天劫這種東西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自己渡劫可以亂搞，但是不許進入別人的天劫範圍。」
「喔，知道了。」
阿豹很委屈，很想大聲對葉林說「我也渡天劫」，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他要用實際行動證明給葉林看，他不怕天劫。
「滾出來！」
突然間，葉林毫無徵兆地對著虛空中大喝一聲，浩蕩的聲波傳遍方圓十里，所過之處所有動物都被嚇得顫顫巍巍不敢動彈。
轟！
葉林對著虛空中猛地一拳打出去，聲勢浩蕩的拳風如一道小型龍捲風，攪動天空中狂風呼嘯、白雲消散。
「大哥，怎麼了？」
看到葉林凝重的表情，阿豹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跟著葉林的這些日子，除去待在祖佛山的五年時間，其他時間幾乎一直都在被追殺中度過。
而今能夠讓葉林如此慎重面對，來者的實力必定深不可測。
轟隆隆！
天空中響起一陣陣轟鳴聲，卻不見有任何身影冒出來，也沒有任何人回應葉林。那聲勢浩蕩的一拳就像是砸在棉花上，沒有任何效果。
「我們走！」
敵暗我明最容易吃虧，敵人想對你出手易如反掌，你就算全身是手也找不到出手的地方。面對這種情況，葉林選擇退避。
兩道金色流光在空中穿行，就像是兩顆流星劃過天際，速度已經快到一種極限。
「咯嘍！~大哥，你等等我，別跑那麼快啊。」
阿豹累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總喜歡兩眼一瞪，然後不停地打嗝，看起來十分有趣。
葉林稍稍放緩速度，讓阿豹不至於追的那麼辛苦，同時展開神識覆蓋方圓十里的天地，努力搜尋暗中那些人的蹤跡。
天地間空空如也，除了阿豹和他自己，再沒有其他人。
「有點詭異啊。」
葉林嘀咕一聲，他已經故意放慢速度在等那些人出現，卻始終沒有見到對手的影子。這種憋屈鬱悶的感覺，就像是踢足球的時候一腳踢空了一樣難受。
「阿豹，昨天那場戰鬥酣暢淋漓，現在想必也餓了吧？我們去打點野味打打牙祭。」
「好啊好啊，大哥，這次你可得讓我吃飽，上次的你給我的龍肉太少了，根本就不夠吃。」
二人表面上放縱不羈地交流，其實內心都警惕到極點。嘴裡說著去獵些野味打牙祭，實際上是想用暗中那些人「打牙祭」。
不多時，幾隻肥嘟嘟的兔子串在一把長劍上，小心翼翼放在火架子上開始燒烤。
沒有任何佐料，卻有陣陣誘人的香氣飄散出來，鮮嫩的兔肉很快被烤成金黃色，一滴滴肥美的油水幾乎要滴落下來，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哧溜！
阿豹吞了一下口水，目光灼灼地看著長劍上串著的烤兔肉，粗大的舌頭已經開始在嘴唇上亂舔。
「來，我們邊吃邊喝邊聊。」
葉林從儲物袋裡拎出來幾壇好酒，和阿豹一起享受這難得的平靜時刻。
聊起在祖佛山度過的五年，葉林的鼻尖有些泛酸。在這種不讓喝酒不給吃肉的地方生活五年，對阿豹這追蹤饞嘴猴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
五年不曾離開半步，還不是為了等他？
「兄弟，喝！」
葉林深吸一口氣，拿起酒罈子就往肚子里灌。咕咚！咕咚！就像是喝涼水一樣的速度，一壇酒下肚，葉林再拿起來第二壇。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多少，但他也沒有用元力把酒氣逼出來。
嗝嘍！嗝嘍！
葉林不停打酒嗝，一張臉已經喝的通紅，和阿豹在這荒山野林談天說地，沒有絲毫顧忌。
這一刻，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已經鬆開，對暗中隱藏的那些危險也沒有太多感覺。只要和兄弟在一起，還有什麼好怕的？
「大哥，你知道嗎？人這一輩子不能沒有夢想，要不然就會活得像行屍走肉一樣。」
阿豹指著天空掰手指頭數星星，同時像是一個富有學問的哲學家一樣高談闊論，講述著所謂的人生哲理。
時不時的，還要打一個酒嗝。
葉林深吸一口氣，說道：「我的夢想是為父母報仇，和兄弟在一起，守護心中所愛。你呢？」
「我啊？我的目標是娶到天下所有美女，把生命的種子撒遍天下。等五千年後站在九天之上俯視天下，看到遍地都是我的子孫。」
哈哈哈哈！
阿豹的夢想太遠大，葉林已經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咣當」一聲手裡的酒罈子跌落，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嗖嗖嗖！
猛然間，一股涼颼颼的冷風襲來，葉林猛地一震，渾身酒意消去不少。
「哼！終於來了。」
金色元力呼嘯，葉林稜角分明的拳頭瞬間化作一記金色重鎚，猛然轉身，狠狠朝著左後方砸了過去。
砰！
一道冰冷的劍光閃爍，黑暗中突然出現一道身影，冰冷的劍芒狠狠刺向葉林的后心。
「死吧！」
葉林的嘴角彎起一抹詭異的弧度，他沒有回頭，左手掌心一團熾熱的金色火焰跳動，狠狠甩向身後。
「漬漬！」血肉被灼燒的聲音傳來，暗中那人揮劍斬斷手臂，沒有任何猶豫。當葉林反應過來，那人已經再次隱藏在黑暗中。
「嘭！」的一聲，右手處傳來狂暴的爆炸聲，猩紅滾燙的血液濺射全身，一片片碎肉飛散到四面八方。
「阿豹，你沒事吧？」
「大哥，有人砍我的鎚子，被我砸飛了。」
聽到阿豹不屑的聲音，轉身看到阿豹身上沾著幾滴鮮血，卻並沒有受傷，葉林也就放心下來。
「好詭異的人。」
葉林神識覆蓋方圓百里，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剛才那三個人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事前沒有任何徵兆。
「大哥，這裡有半截手臂。」
葉林看了看那半截手臂，頓時感覺心中一凜。
這究竟是一群怎樣的存在？他們的果決已經達到了一種人類所不能超越的極限，揮手之間就能斬斷自己的手臂，沒有任何猶豫。
剛才那一團六昧真火放出去，若非對方及時斬斷手臂，等到六昧真火蔓延到其他地方，那人必死無疑。
然而，現在對方只是斷了一條手臂。
「哼！下次最好別讓我遇到你們。」
葉林冷哼一聲，一團火把剩餘的半截手臂燃燒殆盡，頭也不回朝著東方走了過去。
對於這些來無影去無蹤始終隱藏在黑暗中的人，葉林並沒有太好的辦法解決他們，只能等待他們出現的時候被動出擊。
這次能殺他們一個，但下一次呢？葉林自己都不敢保證每次都能安然度過。
………………
大山深處，一個靜謐的村子坐落在山腳下，睜開眼能看到有老人在村頭老樹下面下棋，孩子們在草垛胖捉迷藏。但是閉上眼，神識籠罩中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村落，空無一人。
「年輕人，站在那兒幹嘛？過來陪老頭子下棋。」
葉林猛地一驚，發現老樹下只剩下一個老人坐在那兒，另外一個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離開。
「老人家，請問這是什麼地方？」葉林走過去，面帶微笑地看著老人，問道。
老人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用乾癟的手指指了指石桌上未完的棋局。
「好，我就陪老人家下棋。」
葉林對圍棋一竅不通，根本就不知道該每一步怎麼走。但他腦海中擁有龐大的記憶，其中有空妄師父對棋藝的獨到理解。
葉林就生搬硬套，以那些記憶為基準和老人對局。
「年輕人，做人不能太死板，適當的時候後退一步，或許能看到不一樣的景象。」
「多謝老人家指點。」
果然，葉林嘗試著「退一步海闊天空」的做法，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結果。但很快，猶豫葉林棋藝不精再度陷入尷尬局面。
「年輕人，一味退讓，只會讓你顧此失彼，最終失去一切。該強硬的時候就要一往無前，不要有任何顧忌。」
「謝老人家指點。」
進一步山窮水盡，退一步海闊天空。但有時候明知前方沒有路，也必須硬著頭皮往前走，用自己的雙腳踏出來一片海闊天空。
一味冒進會失了分寸，但一味忍讓也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會得寸進尺。
人生就像是一盤棋，該放則放，該沖則沖。
………………
和老人下完一盤棋，已經是三天三夜過去了，雖然葉林最終輸了這局棋，但他的收穫卻遠比這棋局重千百倍。
之前從祖佛山出來時那種陰霾心境一掃而空，葉林發現自己的前路更加明朗，目標也更加明確。
我無法阻止別人去做什麼，對於所愛的人，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保護和給予，而不是去規劃去影響她們的決定。
對敵人，該放則放，不能讓他們擾亂自己。該殺則殺，不能讓他們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