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驚人的消息
他提筆，鋪開 信紙，準備給秋海棠寫一封信，詢問一下情況，畢竟這件事要處理起來，涉及面極廣。兩大門派戰一次，便要傷筋動骨，眾神島那一戰時，戚風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嘭嗵！
一聲細微的響聲從門 廊外傳來，這聲音極小，稍不留神，便會誤以為是風吹落葉所發出的聲音。不過戚風卻是微微蹙起眉頭，他側耳傾聽片刻，開口道：「門外客人，既然來了，何不進來一敘？」
門吱呀一聲 被推開，一道清香也隨之撲鼻，門口站著的是一條潔白的身影，婀娜身姿，潔白的面紗，面紗下面籠罩著的妙曼的面孔。雖然看不清，戚風依舊可以認定，來人叫做筱月兒。
「是你？」戚風愣了愣。
「戚門主，哦不。」筱月兒反手帶上門，輕輕走了兩步，口中道，「現在應該叫你，戚宗主才對吧？」
戚風手指座椅：「坐吧。」
筱月兒沒有客氣，徑直走到戚風對面，與他面對面坐定，而後便是四目相望。
隨著年紀的增長，戚風已經毫不否認，筱月兒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也是除了梓潼之外，唯一一個讓他魂牽夢縈過的女人。曾幾何時，面對筱月兒時，戚風會感覺心裡像是揣了一隻青蛙，但是現在他不會了。
「筱姑娘，不知深夜造訪，有何貴幹？」戚風道。
他現在所在的後山竹林，前面有六方門以及各道禁制擋住，能進來的，大概除了筱月兒之外也沒幾個人了。上一次戚風與她見面時，她還不過是剛剛晉入武聖境沒多久，可現在，時隔數月，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已經足夠讓戚風為之驚訝了。
「你進階了。」筱月兒看著戚風，眾神島一戰，她奉師命留守邪月閣，並未成行，因此也並沒有目睹戚風在眾神島上的表現。雖然她早就知道戚風是什麼樣的人，可是這一次，發現他居然也已經晉入武聖境，心中還是微微吃驚的。
「是。」戚風點頭。
「也好，這樣我便不算是欺負你。」筱月兒聲音漸漸變冷，屋內的氣氛也是變得空前緊張，就連這氣溫也隨之降低不少。
「什麼意思？」戚風眉頭微微皺了皺。
「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可去過毒龍山？」筱月兒問。
戚風一愣，隨即點頭。
「好，呵呵，很好！」筱月兒先是愣住，而後便是冷笑，她說了兩個好字，又冷笑了一聲。
戚風再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話音未落，卻見眼前白影一閃，筱月兒身形一晃，人已經繞過桌椅，站在他面前。而戚風的脖子上，橫著一把玉笛。玉笛不是刀劍，但是周身覆蓋的靈力光芒，卻是比刀劍更鋒利。
「你知不知道，被你殺死的人是誰？」筱月兒冷冷問道。
戚風古怪的看著她，從筱月兒的話音中，他不知為何，竟是聽出了心碎二字。
「是誰？」戚風問，他並沒有問筱月兒為何有此舉動，有時候問了未必有答案，且行且看，反而更容易找到原因。
「我的……」筱月兒的手臂抖動了一下，戚風的脖子處便已經有了一道血痕，兩滴血珠從傷口的兩端沁出，在他的皮膚上畫下兩道血痕。
「你的什麼？」戚風的心沒來由的狠狠跳動一下。
「你殺了我的兒子，你殺死了他！」啪的一聲，筱月兒將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桌上。
戚風低頭一看，那紙上寫著幾個字，開陽山，六方門。六個大字寫的明顯倉促，因而潦草，但是字體卻很是蒼勁，他認識這字，因為那是他自己的字體。
「他是你的兒子？」戚風問。
「你殺死了他，我今日便要為吾兒報仇！」筱月兒恨恨道，「不過在報仇之前，我先要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戚風感覺答案離自己已經越來越近，他的手開始微微的顫抖起來，可能么？他在心裡問自己。
「你殺死的孩子，他不光是我的兒子，也是你的兒子！」筱月兒的臉上，同時浮現出了絕望、憤怒和奚落，她的眼睛通紅並且蓄滿淚水，她肩膀抽動著，那是在強忍住哽咽。
筱月兒深呼吸一口，繼續說道：「那一次之後，我便珠胎暗結。雖然我恨你，但是卻不恨這孩子，我只希望她是女兒，卻不料生出的是兒子。按照我們邪月閣的規矩，凡是產下兒子的，孩子一落地統統都要處死，為保住他，我將他送到萬里之外的毒龍山，交給別人撫養，沒想到，他逃過了邪月閣的規矩，卻沒逃過你的毒手，更沒想到，他居然是死在自己親生父親的手裡！」
戚風靜靜的聽著，從筱月兒的聲音中，他聽到了憤怒，悲傷，更聽到了對孩子的濃濃的母愛。在這一刻，他也終於是明白，為何筱月兒會如此憤怒，也終於明白，為何自己在抱起那孩子的瞬間，心裡會有如此奇異的感覺了。
一切都是天然，血脈相連的天然之情。
「原來，天佑竟然是我們的孩子？」戚風喃喃自語道。
正自悲傷的筱月兒聞言，猛然抬起頭看著戚風，驚訝道：「什麼？你說什麼？」
「我說，原來我從毒龍山抱來的那個孤兒，竟是我們的孩子么？」戚風道。
筱月兒皺眉，微微側頭看著他，她心裡有許多的疑惑：「我不懂你的意思，不懂。」
「就在去眾神島之前，我師傅無端端被人下毒。」戚風道，「為救師父，我到處打聽，終於得知在毒龍山有毒龍草可救師父一命，因此跋山涉水趕去。」
「那些村民……」筱月兒不是傻瓜，雖然她不是煉藥師，但是看人還是很準的，她從戚風臉上看到的是真誠，並沒有謊言，而這反而讓她感到困惑了。
「我去的時候，那村子里的女人們就已經死去多時了，這孩子的哭聲將我引去，我才從她們的院子里找到了毒龍草，也順便把孩子抱回來。」戚風道，「我是孤兒，所以不願意看到這世上再多一個孤兒，因不知他是否還有親人，所以走前留下了這張字條。這就是事情的原委，你信也罷，不信也好，我戚風問心無愧。」
筱月兒有些錯愕，她的手緩緩垂下，玉笛離開了戚風的脖頸。
「你是在為自己辯解么？」筱月兒半是反問，半是自問，旋即又盯著戚風，「如此說來，天佑在你處？」
「不錯。」戚風招了招手，一直藏在暗處的小黃跑出來，拉開門就竄了出去。
筱月兒知道小黃，因此並無驚訝，她甚至知道，小黃或許是去抱孩子來的。果然，沒過多久，小黃再度出現在門口，而此刻它背上，則是多了一個孩子。
「娘親……」孩子只有兩三歲，大概由於不常與人說話的緣故，他口齒還不甚清晰，大概只有一兩歲孩子的水準。一看到筱月兒，便是張開小手歡快的叫著。
「天佑！」筱月兒驚喜不已，身形流轉間，已經到了門口，將孩子一把抱進懷裡，緊緊地摟住，生怕再次失去。
此情此景，讓戚風感慨萬分。突然知道這孩子是自己的兒子，他更是忍不住細細的打量，那眉眼果真是跟自己有幾分神似，難怪平時李壯也會拿這個開玩笑了。
突然之間做了父親，戚風有些手足無措，他想上前好好的看看孩子，卻又駐足不前，一時間心裡矛盾萬分。
「天佑，你剛才叫他什麼？」筱月兒疼完孩子，忽然想起什麼，便回頭狐疑的盯著戚風。
「天佑，我給取的名字。」戚風道。
「我也是。」筱月兒沉默片刻，忽然道。
戚風啞然，這真的是巧合么？還是一切都如陳清所言，定數使然？
「我要帶他走。」片刻之後，筱月兒站起來，抱著孩子就往門外走，既然人不是戚風殺的，那她留下也無益了。
戚風緊追幾步：「等一等。」
其實不需要他追，就在孩子被抱出門的一霎那，忽然朝戚風張開手，哇的哭了起來：「師傅……」
他口齒含混，但是這兩個字卻是說的異常清晰。自從收他為徒，戚風每天都要花半天的時間對他進行悉心的教導，這使得天佑對戚風的感情升溫極快。
筱月兒身子顫了顫，低頭看了一眼孩子，腳步停住了。
「你就要抱他走？毒龍山已經被屠村，你把孩子放在哪裡？」戚風問，「到不如就留他在我這裡，平日我也可教導他一二。」
「這不用你管，如今邪月閣已經今非昔比，我身為閣主，自然能夠保全自己的孩子。」筱月兒冷冷道。
戚風一愣：「你做了閣主？那秋海棠呢？」
「師傅年事已高，而且身受重傷，已經不便再打理閣中事務，如今已經是退下養老了。」筱月兒道，她轉身看著戚風，「哦，忘記恭喜戚宗主，大婚快樂。」
戚風的心狠狠揪了一把，他從筱月兒的聲音中聽到了酸澀，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些什麼。
「呵呵，我說呢，如此奇怪，好端端的為什麼邪月閣要跟我們六方門為敵。」戚風搖頭苦笑，「只是你我個人恩怨而已，希望不要影響到兩個門派，否則……」
「否則你能怎樣？」筱月兒回頭看著戚風，「今日既然得回兒子，我便不與你糾纏，我們兩人的恩怨，來日再說！」
她抱著天佑，身形飛起，片刻功夫便已經消失在夜空之中。
戚風並沒有追出去，他知道就算追也是沒用的，筱月兒的脾氣之倔強，他早有了解。只是隨著兩人的離去，他心裡忽然有一種滄桑感，突然之間，忽然升格為父親，這種莫名的感覺讓他半喜半憂，卻是不曾注意到，就在吊腳樓外，一棵竹子旁邊，正有人默默地站著。